第194章 開機 助理
第194章 開機 助理
九月末的BJ,天高雲淡。
《夜宴》興沖沖地跑去威尼斯的時候,馮小剛大概覺得自己能捧回一座金獅。
出發那天,有記者在機場拍到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墨鏡,嘴角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
旁邊的徐帆挽著他的胳膊,穿著一件素色的風衣,圍巾在風中飄著,兩個人走在一起的畫面,像極了出征前的將軍和夫人。
結果威尼斯回來之後,墨鏡還戴著,嘴角那絲笑不見了。
國外影評人的評價比他預想的刻薄得多。
不是還行,不是一般,是不倫不類。
什麼叫不倫不類?就是一個東西既不是A,也不是B,說它是A吧它不夠A,說它是B吧它不夠B,卡在中間,上下不得。
說不好東方故事,又讓《哈姆雷特》顯得乾巴巴,像個不會講笑話的人硬要講一個聽來的笑話,節奏不對,語氣不對,連停頓的地方都不對。
馮小剛在威尼斯接受採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是繃得住的,回國之後,他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關了三天機。
誰打電話都不接,誰發消息都不回。
助理在他辦公室門口站了好幾次,敲門沒人應,從門縫裡看到燈亮著,但不知道他在裡面做什麼。
國內的電影市場在這個秋天格外熱鬧。
十幾部電影扎堆在這個檔期上映,像一鍋煮沸了的餃子,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誰也不讓誰,誰也不服誰。
《寶貝計劃》、《夜宴》、《圖雅的婚事》帶頭衝鋒,後面跟著一大串中小成本的片子,有的一上映就沒了聲響,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有的靠口碑慢慢撐著,不溫不火,也沒沉下去。
《黃金甲》在為沖奧做點映。
張一某的電影去沖奧,這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每一次他都會認真對待。
點映的票不對外賣,只邀請影評人、媒體和少數業內人士。
周同學特意為電影做的片尾曲《菊花台》已經在網絡上曝光了,下載量極速遞增,像坐上了火箭。
這時候MP3還在流行,學生們把耳機線從校服袖子裡穿過去,用手捂著耳朵,在課桌底下偷偷聽。
周同學的粉絲和電影的觀眾,在這個項目上達成了完美的重合。
有人是去看周同學的,有人是去看張一某的,有人是去看鞏俐和周潤發的,各有各的理由,但都買了一張票。
陳樂當初沒有去《夜宴》的首映禮,不是故意不去,是真的沒時間。
電影上映之後的消息,他還是留意了的。
不是因為他跟馮小剛有多熟,是因為他得知道這個市場上發生了什麼事。
作為一個製片人,你可以在首映禮上缺席,但不能在票房數據上缺席。
馮小剛的史詩大片夢碎了。
不是碎了一地,是碎成了粉末,風吹一下就散了。
嚴肅題材的東方版《哈姆雷特》,讓觀眾從頭笑場到尾。
觀眾坐在電影院裡,本來準備哭的,結果笑了;本來準備思考人生的,結果只想早點離場。
用媒體的話講:《夜宴》的台詞,可與《無極》爭鋒!敷衍、造作、低俗、裝腔作勢,能用的貶義詞差不多都用上了。
一家媒體在評論里寫了一段話,後來被很多網站轉載了。
「如果說《無極》是用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那《夜宴》就是用一頓飯引發的災難。」
有人在那篇文章下面回覆:「一頓飯引發的災難,那不是吃壞了肚子嗎?」
有人回他:「對,就是吃壞了肚子,吃了兩個小時,出來就想拉。」
「陳總,我覺得這絕對是黃腔。」寧皓在電話那頭笑得前仰後合,笑到喘不過氣來,笑到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他在跟陳樂通電話,聊的是《超速緋聞》的後期進度,說著說著就拐到了《夜宴》
上。
「你是沒看到網上那些評論,一個比一個損。有人說葛由演皇帝,怎麼看都像在演太監」,有人說張子怡的台詞念得跟背書似的,一點感情都沒有」,還有人直接說這片子浪費了我兩個小時的時間,還我票錢」。」
陳樂靠在椅背上,「那你覺得呢?你有沒有去看?」
寧皓收住了笑,認真想了想。
「看了。首映那天去看的。說實話,前十分鐘還行,畫面好看,服裝好看,道具好看,什麼都好看。但看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始走神了。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哪看過這個故事?後來想起來了,《哈姆雷特》。看完之後我在想一個問題,馮導為什麼要拍這個?他不是不會講故事,他是想講一個太大的故事,大到他自己都拿不住。」
陳樂沒有說話,寧皓說的不是劇本的問題,是導演和題材之間的一種錯位。
有些題材,不適合某些導演。
不是導演不好,是不對路。
馮小剛拍喜劇是頂尖的,他拍悲劇,總讓人覺得哪裡不太對。
就像一個人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衣服是好的,人也是好的,穿在一起就不對了。
攝影師再怎麼調整角度,燈光師再怎麼打光,那件衣服還是不合身。
十月國慶,BJ的大街小巷掛滿了紅旗。
《神鵰》登陸了央視一套,黃金時間,每晚兩集。
開播那天,央視一套的收視率直接飆到了當周第一,把第二名甩出了好幾條街。
劉藝菲再次爆火了。
不是小火,是大火,是那種你走在街上被人認出來、圍住、要簽名、要合影、要走不了路的火。
小龍女的一襲白衣、一根髮帶、一個回眸、一個轉身,讓無數觀眾記住了那張臉。
她的臉出現在各大門戶網站的首頁,出現在雜誌的封面,出現在公交車站的GG牌上。
她的名字在頭條上掛了整整一周,不是因為發了什麼通稿,是因為大家都在搜。
劉藝菲再次火遍全國,小龍女成為了一代人的女神。
這個「一代人」不是誇張,那些年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在電視機前看著白衣飄飄的小龍女,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龍虎門》淪為了笑話,上映前宣傳得鋪天蓋地,海報貼滿了每一個公交站牌,預告片在電視上循環播放。
甄子丹的動作戲拍得確實好看,一拳一腳都帶著風聲,但觀眾已經不吃這套了。
光有打,沒有故事,沒有人物,沒有情感,再好看的動作戲也就是一段健身操。
最後內地票房不到五千萬,連成本都沒收回來。
投資方據說賠了不少,具體數字沒人說,從他們不再提這個項目來看,應該不是小數目。
《夜宴》上映了一個月,最後票房1.25億。
這個數字放在兩年前,是一個值得開香檳的成績。
放在《無極》和《黃金甲》的夾擊之下,就顯得有點尷尬了。
更慘的是,版權並沒有賣出多少錢。
海外發行商對這部片子不太感興趣,不是語言的問題,是文化的問題。
《哈姆雷特》他們看得懂,穿著中國古代衣服說《哈姆雷特》的台詞,他們就覺得怪了。
華藝和馮小剛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王中磊沒有開發布會,馮小剛沒有接受採訪,華藝的官網上甚至沒有發一篇關於《夜宴》票房總結的新聞稿。
馮小剛低調地在準備新片《集結號》了,是一部戰爭片,講的是解放戰爭時期一個連隊的故事。
跟《夜宴》完全不同的題材,完全不同的風格。
只有《寶貝計劃》還在放映中,排片還在堅挺著,每天的票房數字不大,穩定得像一條水平的線。
原本戲份不多的高圓圓,硬是被放在了宣傳的前幾位。
不是因為她演得多好,是因為她長得好看,觀眾喜歡看她的臉。
海報上她的照片比男主角還大,名字排在第二,僅次於程龍。
半個多月下來,《寶貝計劃》的內地票房也到了六千萬,比《夜宴》強勁得多。
一部喜劇,一部動作片,一部合家歡,在票房上打敗了一部史詩大片。
這個結果讓不少人跌碎了眼鏡,也讓不少人陷入了沉思,觀眾到底想看什麼?
十一月二十八日,BJ已經入了冬。
《爆裂鼓手》在北影廠開機。
攝影棚不大,暖氣很足,跟外面的冷風形成了鮮明對比。
陳樂是說干就乾的人。
這個劇本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個月了,從最初的一個念頭,到幾頁潦草的大綱,到完整的劇本,到分鏡頭手稿,每一步都走得很紮實。
他不喜歡拖,不喜歡等。
事情想好了就做,做就做到最好,做完了再想下一件。
主演是郭京飛和王志文,配角雷佳音、羅晉、王勁松,劉藝菲演了那個女友角色。
戲份不多,很重要,她是男主角在崩潰邊緣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個角色不需要太多的台詞,不需要太多的表情,她只需要存在。
對於這部特殊的電影,陳樂充滿了急切的拍攝欲望。
劉藝菲這次不僅客串女友,主要是給陳樂做助理。
她抱著一個文件夾站在監視器旁邊,裡面夾著通告單、劇本、分鏡頭手稿和各種表格。
她的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沒有度數,純裝飾,她覺得戴上之後看起來更像個工作人員。
她穿著深色的羽絨服和運動鞋,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是給陳樂買的。
她站在那裡,不說話,不打擾,不添亂。
她知道陳樂在忙,忙的時候不需要人陪,需要人安靜。
路陽表現出了非凡的組織能力,半個月時間就拉起了一個劇組。
攝影、燈光、美術、道具、服裝、化妝、錄音、場務,每一個部門都安排得妥妥噹噹,沒有缺人,沒有多餘,沒有臨時抱佛腳。
他在學校的時候就以組織能力強著稱,同學們叫他「路總管」。
郭京飛來得最早,到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在攝影棚門口站了一會兒,抽了根煙。
他的頭髮剪短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出賣了他,他昨晚沒睡好。
不是失眠,是興奮。
等了兩個月,終於開機了,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綠洲。
陳樂到了之後,把郭京飛叫到監視器旁邊。
攝影棚里已經忙開了,工作人員在搬運道具,燈光師在調燈,錄音師在試麥。
「對於這部電影,我的拍攝時間計劃是半個月到三十天。郭京飛,你明白嗎?」陳了很嚴肅說著。
他看著郭京飛,目光里有審視,也有信任。
審視是因為他要確認這個人扛得住,信任是因為他覺得這個人扛得住。
郭京飛點了點頭,他已經醞釀了兩個月狀態。他在家裡對著鏡子練了無數遍,把劇本翻爛了,把每一場戲的台詞都背下來了。
這個角色,是他等了很久的角色。等到了,就不能辜負。
「導演,我想,我可以先試著拍,逐漸進入最佳狀態————」郭京飛很誠懇。
他不是在推脫,不是在給自己找退路,是在說一個事實。
他知道自己的表演方式,不是那種一上來就能全部釋放的類型,他需要時間,需要空間,需要在拍攝過程中一點一點地靠近那個角色。
陳樂明白對方的意思,也理解,這種戲份,就是在實拍中才能一次次進入狀態,一次次接近最真實的狀態。
你在排練廳里對著鏡子練一百遍,不如在鏡頭前拍一遍。
陳樂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到監視器前面。
攝影棚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看他。
燈光已經調好了,暖黃色的光打在鼓面上,把鼓皮的紋理照得清清楚楚。
鼓是道具組特意找來的,不是新的,是用了很多年的舊鼓,鼓面有磨損,鼓身有劃痕,音色很好。
場記已經就位了,手裡拿著場記板,等著喊開始。
燈光、設備、錄音、攝像,每一個部門都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
場記就位,燈光就位,設備就位,所有部門都報來了「0K」的手勢。
陳樂看著監視器,畫面里郭京飛坐在鼓前,手裡握著鼓槌,手指在鼓槌的木柄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action!」
場記板「啪」的一聲合上,清脆的聲響在攝影棚里迴蕩了一下,然後所有人都安靜了。
郭京飛的鼓槌落了下去。
鼓面發出一聲悶響,不是那種清脆的「咚」,是那種帶著憤怒的「砰」。
他的身體跟著鼓點起伏,肩膀一聳一聳的,額頭的青筋暴了起來。
他不是在打鼓,是在發泄。不是在演奏音樂,是在把自己身體裡的那些說不出口的東西,一下一下地砸出來。
陳樂盯著監視器,手指在對講機上輕輕敲著。
「咔。」
他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去,整個片場都聽到了。
郭京飛停了下來,鼓槌還握在手裡,喘著氣,看著陳樂。
陳樂看著回放,沉默了片刻。
「再來一條。速度再快一點。你的憤怒不夠。不是沒有,是不夠。」他的語氣很平淡,不是批評,是指出方向。
郭京飛沒有說話。
他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開始。」
鼓槌又落了下去。
這一次比剛才快,比剛才重,比剛才狠。
鼓面的震動從鼓身傳到鼓架,那種震動不是聲音,是感覺。
時間一晃到了十二月中旬,《爆裂鼓手》拍攝過半了。
陳樂在拍攝之餘,也留意了下國內輿論對《黃金甲》的報導。
張一某的電影,不管拍成什麼樣,都是大事。
不只是電影圈的大事,是文化圈的大事,是媒體圈的大事,是全民關注的大事。
上映之前,宣傳鋪天蓋地,海報貼滿了每一個公交站牌,預告片在電視上循環播放,周同學的粉絲們在網上為《菊花台》瘋狂打榜。
上映之後,票房勢如破竹,像一輛在高速公路上狂飆的跑車,沒有限速。
但口碑,就不太好看了。
「滿城儘是大胸妹」這個段子在網絡上瘋傳,配圖是電影裡宮女們的劇照,一排排的,白花花的。
有人把這五個字做成了表情包,配了一個捂臉的表情,被轉發了不知道多少次。
「除了菊花就是胸,仗是這麼打的嗎?攻城用人堆?器械呢?打得贏才怪!」
這些評論在論壇上、在貼吧里、在QQ群里、在飯桌上,被人翻來覆去地討論。
《黃金甲》的劇情合理性遭到了嚴重質疑。
不是說故事講不通,是講得太粗了。
細節經不起推敲,人物的動機經不起追問,那些為了場面而場面的鏡頭,在電影院裡看的時候覺得震撼,回到家一想就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比如最後那場攻城戰,成千上萬的士兵穿著金色的鎧甲,舉著金色的盾牌,排著整齊的方陣往前沖。
那個畫面確實好看,你仔細一想,打仗就這麼硬沖嗎?不架雲梯?不撞城門?不射箭?就那麼用人堆?疊羅漢?這是打仗還是疊積木?
用惡評如潮來形容,一點不為過。
有的媒體用「爛片三兄弟」這個詞來形容《無極》、《夜宴》和《黃金甲》。
三部大片,三個大導演,三個慘不忍睹的口碑。
不是巧合,是某種必然。
《英雄》的時候,觀眾沒見過這種場面,覺得新鮮:《十面埋伏》的時候,觀眾開始挑剔了;到了這幾部,觀眾已經不滿足了。
他們要的不只是好看,還要好故事。
張大導、陳大導、馮大導在同一年同時翻車,這不是誰拍得不好,是整個行業在轉型0
觀眾在往前走,導演沒跟上。
張一某被張偉平裹挾了,這個說法在圈內流傳很廣。
有人說張偉平太強勢,在創作上插手太多,張一某不是不想拍好,是拍不了自己想拍的。
目前國內的票房,可以說一半都是由周同學的粉絲貢獻的。
這不是誇張,是事實。
周同學的粉絲群體太龐大了,從十幾歲的學生到三十幾歲的上班族,從男生到女生,遍布全國各地。
他們不是為了看張一某進電影院的,是為了聽周同學的歌、看周同學的臉、在字幕上看到周同學三個字的時候在黑暗的電影院裡尖叫的。
陳樂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一部電影的票房是靠一個歌手撐起來的,那這部電影到底算成功還是算失敗?
從商業的角度看,賺錢了,就是成功。
從藝術的角度看,口碑崩了,就是失敗。
《爆裂鼓手》這部電影的最佳效果,就是一鏡到底,演員一氣呵成、鏡頭不中斷。
不是剪輯剪出來的節奏,是演員自己打出來的節奏。
攝影機跟著鼓槌的起落,跟著汗珠的飛濺,跟著身體的起伏,不切,不剪,不打斷。
觀眾的視線不會被打斷,情緒不會被打斷,呼吸不會被打斷。
你從頭看到尾,就像在現場看了一場演出,從頭到尾,沒有中場休息。
這部電影拍得太快了。
大部分戲都在攝影棚里,不需要轉場,不需要等天光,不需要擔心下雨。
日子過得快,快到陳樂翻開日曆的時候愣了一下,十二月下旬了,這一年又要過去了。
而且主演也確實非常拼命。
郭京飛每天最早到片場,最晚離開。
他的手在拍攝期間磨破了皮,貼上創可貼繼續打;創可貼磨掉了,結痂了,痂又磨破了,流血了,用紙巾擦一擦,貼上新的創可貼,繼續打。
他沒有抱怨過一句,是因為他知道這個角色需要他的手,他的手就是他的工具。
王志文的戲份不多,他的每一場戲都是一條過。
不是因為他比郭京飛厲害,是因為他準備得更充分。
他在來片場之前,已經把劇本看了無數遍,把每一句台詞都嚼爛了,把每一個表情都在鏡子前練過了。
賈長柯最近在隔空炮轟張一某,說他霸占了國內大部分銀幕,排片率超過百分之四十,導致其他電影根本沒有生存空間,沒有機會被觀眾看到,在市場上被絞殺,在輿論上被淹沒。
電影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好多人一起做出來的,從編劇到導演,從演員到攝影,從美術到錄音,每一個部門都付出了心血。
你一個人把所有的銀幕都占了,別人的心血就白費了。
這話說得在理,但在商言商,影院是逐利的,哪部電影上座率高就排哪部,不是做慈善的,不是開藝術館的,不是誰的心血多就讓誰上。
張大炮的回答就更直接了。
他在一次採訪中被問到這個問題,表情嚴肅,語氣平淡,「一些導演收成不好就怪別人,這很不地道。電影是市場,觀眾說了算。觀眾願意看我的電影,我就應該上。觀眾不願意看你的電影,你不上,那是觀眾的選擇,不是我的錯。」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沒毛病。
賈長柯的電影偏文藝,票房向來不高,不是因為他拍得不好,是因為觀眾不愛看。
這是事實,不是誰的錯。
總而言之,就是錢鬧的。
張一某的電影能賺錢,所以影院願意給他排片;賈長柯的電影賺不了錢,所以影院不願意給他排片。
你想讓影院給你排片,你得先讓觀眾願意買票。你想讓觀眾願意買票,你得先拍出觀眾想看的電影。這個邏輯,繞不過去。
陳樂把這個道理想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好爭的。
《我是傳奇》北美那邊準備上映了,這部電影水晶影業和華納已經展開了宣傳,定檔在2007年一月一日。
元旦檔,全球同步上映。
國內和美國的宣傳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卡洛琳會掐著時間匯報。
預告片在十一月底放出了第一支,觀眾的反應很好,尤其是丹澤爾.華盛頓一個人在紐約街頭追逐鹿的那段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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