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立功了


  姜晚看著明心:「是不是清爽多了?你餓不餓?廚房有粥,我去給你端一碗。」

  明心搖頭。

  姜晚沒理他,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真的不燒了,這才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端了粥和小菜回來,往床邊小桌上一放:「吃點東西。發燒出了那麼多汗,光喝水不行,得吃點東西補補,不然人要脫水的。」

  明心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米熬得軟爛,上面飄著幾粒枸杞,熱氣裊裊地升起來。他確實沒什麼胃口,但看著姜晚站在旁邊,一手叉腰一手朝他比劃,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架勢,到底還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慢慢吃完了。

  姜晚收了碗碟,明心已經又躺下去了。失血太多,又燒了那麼久,他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連靠坐一會兒都耗盡了力氣。傷勢這麼重,怕是要養上好一陣子了。

  姜晚替他掖了掖被角,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明心的呼吸沉沉的,眉間舒展開來,比昨夜安穩了許多。她聽著那均勻的呼吸聲,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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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看了明心一眼——他已經睡沉了,呼吸平穩,沒有被吵醒。她放輕腳步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小廝,看穿戴像是前院傳話的,躬身道:「姜姑娘,外面有人找。」

  姜晚心頭一跳。她回頭望了一眼榻上的明心,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廊道,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她不知道來的人是誰——是燕凌飛嗎?還是靖王府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帶上了房門,跟著小廝往前院走去。

  等在外面的是柳嬤嬤和胖頭。

  不是燕凌飛。

  她心裡莫名地空了一下。

  柳嬤嬤一見到她就紅了眼眶,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上上下下地摸索她的胳膊,眼淚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掉:「姑娘!姑娘你傷到哪兒了?讓老奴看看——」

  胖頭站在一旁,臉色青黑,拳頭攥得骨節咔咔響:「老大,月氏那幫狗娘養的竟然敢這樣對您——老子早晚宰了他們。」

  姜晚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先進來說。」

  她把兩人領進院子裡,一邊走一邊簡單說了經過。柳嬤嬤聽完,又拉著她的胳膊細細看了一遍,確認只有那一處刀傷,才稍稍放了心,拿帕子按著眼角,嘴裡念叨著「菩薩保佑」。胖頭則越聽越氣,腳步都重了幾分,踩得地上的石板咚咚響。

  走到明心房門前,姜晚輕輕推開門,側身讓他們進去。胖頭看見榻上明心那張慘白的臉,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懊惱道:「早知道該跟著一起來的。我要是跟著,哪能讓那幫孫子近老大的身。」

  姜晚:「你們怎麼來了?」

  柳嬤嬤擦了擦眼角:「燕公子回來了,讓老奴和胖頭趕緊過來。只說月氏的人傷了您和明心公子,旁的沒來得及多說,就叫我們快來了。」她頓了頓,拉住姜晚的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鄭重,「公子讓您速回軍營。」

  姜晚心裡一緊:「出什麼事了嗎?」

  柳嬤嬤搖了搖頭:「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來的時候,瞧見軍營里日夜都在操練,恐怕……是要打仗了。」

  姜晚沉默了一瞬,正要再問,門外傳來敲門聲。副將推門進來,行了個禮,聲音乾脆利落:「姜姑娘,末將剛接到命令,讓您隨末將即刻回營。」

  姜晚看了一眼榻上的明心。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臉上依舊沒有血色,但燒已經退了,傷口也止住了血。她心裡放不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柳嬤嬤看出了她的為難,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篤定:「姑娘放心去吧。明心公子這兒,有老奴和胖頭守著。老奴別的不行,伺候人還是會的。」

  胖頭也拍著胸脯道:「老大您可放心吧!明心公子交給我了,少一根頭髮您拿我是問!」

  姜晚看了看柳嬤嬤,又看了看胖頭,心裡湧上一股熱意。她朝兩人鄭重地點了點頭:「拜託了。」

  說完便跟著副將大步出了門。

  馬車一路疾馳,姜晚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路邊的樹木飛快地往後退,暮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漫上來。

  馬車在軍營門口停下來。

  姜晚跟著副將穿過營區,一路走到中軍大帳前。副將掀開帳簾,側身讓她進去。

  帳篷里燃著好幾盞油燈,亮如白晝。

  姜晚走進去,第一眼差點沒認出燕凌雲。

  他穿著一身明光鎧,銀白色的甲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肩上的獸首護肩線條凌厲,腰間的束帶勒得緊緊的,襯得他肩寬腰窄,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長刀。頭盔擱在一旁的案上,他正低頭看桌上的輿圖,一手撐著桌沿,一手在圖上點著什麼。燈影將他的側臉勾勒得稜角分明,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來。

  那雙眼在甲冑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深沉,像寒潭裡沉著兩塊墨玉。他看了姜晚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包紮過的胳膊上,停了一瞬。

  「進來吧。」

  姜晚走到案前,燕凌雲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著看了好一會兒。姜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正要開口,他忽然說道:「你立功了。」

  姜晚:「什麼?」

  「月氏準備要起兵了。」燕凌雲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姜晚回過神來,趕緊先把在酒樓里看見的事說了——月氏使臣和北齊朝廷的人走在一起,從巷口出來,往他們住的方向去了。她說得很快,但條理清晰,把那兩個人的穿戴、身形、走路的姿態都描述了一遍,最後補了一句:「我覺得不大對勁,這裡面恐怕有詐。」

  燕凌雲耐心聽完:「這群蠢貨。」

  他垂下眼,手指在輿圖上某處點了點,聲音沉下去,「北齊王對燕家掌控兵權忌憚到如此地步,做出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

  姜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帶兵打仗的事她不懂,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她也插不上嘴。她站在那兒,覺得自己的用處好像已經用完了——探了路,報了信,剩下的就是燕凌雲的事了。

  燕凌雲話鋒一轉,看了她一眼:「受傷了?」

  姜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包紮過的胳膊,搖了搖頭:「沒什麼大事。倒是跟我一起去的明心,差點丟了性命。」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慶幸,「幸好凌飛幫忙拿到了藥,才保住了一條命。」

  燕凌雲的目光微微一頓,眉心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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