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去陽解毒


  聽到腳步聲,趙恆費力抬起頭。

  看清來人是陳長安,他老臉上的皮肉擠成一團。

  「老弟!救我!」

  他雙手抓撓泥地,拼命向前爬行。

  「老哥平時待你不薄!你懂醫術,救老哥一命!」

  陳長安面無表情,袖中的短刃買命錢滑落掌心。

  趙恆見他不為所動,當即瘋狂磕頭,砸得泥水四濺,聲淚俱下地大喊。

  「只要你救我,我這些年攢下的銀票、房契全給你!」

  「那可是幾萬兩的家底!」

  「還是趙爺自個留著吧。」陳長安語調沒有起伏,平鋪直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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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爺,當初你逼我吞下那顆毒丹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所謂解藥,也不過是用來壯大毒丹的養料吧?」

  「如今趙爺不死,我連覺都睡不踏實。」

  趙恆聽得身子猛顫,雙眼暴凸。

  這小子早就看穿了毒丹的底細!

  「你個死全家的賤種!」

  「看出來了又怎麼樣!你照樣得給我陪葬!」

  他破口大罵,雙手掙扎著想要去抓陳長安。

  寒芒閃過。

  陳長安手中刀鋒準確挑斷了趙恆的雙手手筋。

  看著趙恆發出悽厲的慘嚎,隨即被長街上的廝殺聲完全掩蓋。

  他表情陰沉。

  「你說誰死全家?」

  鮮血混入地上的污水。

  他趴在地上,冷笑出聲:「當然是你這個狗奴才!」

  「我早派人去查過,你老家連條活狗都沒剩下!」

  「早就被吏部滅口了!」

  陳長安垂下眼帘,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唯有胸膛起伏不定。

  這老狗說的話不可信。

  但確實氣到他了!

  隨後,他屈膝蹲下。

  短刃上下翻飛,避開心口要害,在這老狗的肚皮和大腿上開了十幾道見骨的口子。

  他在模仿殘酷逼供的痕跡。

  折磨夠了,他才去巷子口撿了根斷裂的鐵矛,對準趙恆胸膛,用力扎入。

  長矛深深卡在骨縫間。

  趙恆失血過多,身子抽作一團。

  他直挺挺地瞪著這雨夜,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聲,終於徹底斷絕生機。

  死相極其窩囊。

  陳長安仔細檢查四周,確認沒有留下自己的痕跡。

  任誰查過來,都是敵對死士乾的。

  他趁亂避開幾波官兵,鑽進角落的藥鋪。

  往櫃檯上拍了錠碎銀,抓足了金創散和兩副生猛草藥。

  馬不停蹄,他再次折返之前的死胡同。

  草堆下,韓月依舊昏睡。

  陳長安把人往肩膀上一扛,翻窗摸進一家無名客棧的上房。

  將韓月平放在木榻上。

  借著月光,他上前解開韓月殘破的黑色夜行衣。

  布料已被鮮血和雨水浸透,隨著衣襟敞開,緊實曼妙的線條顯露出來。

  他掃了眼那幾道猙獰的刀傷,手下不停,將金創散均勻抹在那些可怖的傷口上,再用乾淨麻布一圈圈纏緊。

  包紮妥當,他溜進後廚,拿破瓦罐對付著熬起那日黑袍女子開的藥方。

  半個時辰熬干水分,陳長安端著半碗黑乎乎的藥汁回到屋裡。

  藥湯滾燙,散發著刺鼻的苦味。

  陳長安看著藥湯,回想起黑袍女子的囑咐。

  喝藥前得把體內的陽火散乾淨。

  這外面現在水深火熱的,難道要去青樓泄火?

  陳長安煩躁的視線掃過床榻,當場樂出了聲。

  這女人傷重昏迷,用來壓制九幽寒毒的真氣全散了。

  她身上的寒毒徹底爆發,九幽寒氣再無壓制。

  木榻四周結起一層細密的白霜,韓月那張臉更是凍成了鐵青色。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補品!

  陳長安扯掉上衣,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

  一個箭步跨上床,在韓月背後盤腿坐定。

  雙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扶正。

  殘破的夜行衣滑落至腰間,光潔的脊背暴露在空氣中。

  陳長安憋足一口氣,雙掌猛地拍在韓月後背上。

  龍脈訣全速運轉。

  憋了許久的陽剛氣血如出籠猛獸,順著掌心不要錢似的砸進韓月經脈。

  快要凍僵的韓月悶哼出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靠,緊緊貼在陳長安火熱的胸膛上。

  韓月體表的白霜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密的汗珠。

  隨著大量陽氣離體,陳長安體表溫度驟降。

  他引導著那股被中和的極寒之氣倒灌入自身經脈。

  兩股截然相反的真氣在兩人體內構建出一個奇妙的循環。

  陳長安第八大穴的根基在這股循環中被徹底澆築牢固,金色的龍爪圖騰在腦海中閃耀出刺目的光華。

  大半個時辰過去。

  陳長安摸准陽火卸得差不多了,果斷收回雙掌。

  時間火候正好!

  陳長安端起桌上還沒涼透的藥湯,一仰脖幹了個底朝天。

  奇苦無比的藥汁滑進肚腸。

  沒了陽氣的抵抗,藥力直奔心脈要害。

  汗水順著陳長安的額角滑落。

  那層包在心臟外圍堅不可摧的丹毒障壁,在藥力和寒氣的雙重夾擊下寸寸瓦解。

  折磨他這麼多天的催命符,總算連根拔除了!

  陳長安心裡大呼痛快,只覺前所未有的鬆快。

  寒毒剛退,韓月緊閉的雙眼微顫,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本能,讓她瞬間清醒。

  不對勁!

  自己後背怎麼貼著個大火爐?

  她回頭一看,自己的身子竟貼在一個滾燙的男人懷裡!

  而身上的夜行衣被扒得七零八落,春光大泄。

  而那貼著她的大火爐,竟然是那陳長安的賊手!

  韓月原本蒼白的鵝蛋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能滴出血來。

  她柳眉倒豎,抬起手腕打爛陳長安的天靈蓋。

  但還沒動手,韓月自己先愣住了。

  原以為自己重傷外加寒毒發作,肯定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可這一提氣才發覺,體內真氣如臂使指,非但沒有平日裡刺骨的痛楚,身上的刀口也全被處理妥帖。

  陳長安滑得像泥鰍,搶在她發難前一個翻滾下了地。

  他隨手抓起外衣披在身上,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臉。

  「韓姑娘!手下留情!」

  陳長安滿臉的痛心疾首,正氣凜然、

  「你在長街被迷暈,寒毒攻心命懸一線!我這是死馬當活馬醫,按著偏方給你渡陽氣化冰呢!」

  「小人一心只想著救回韓月姑娘,蒼天可鑑!」

  「絕沒碰你不該碰的地方!」

  韓月銀牙咬得咯咯響,一把拽過衣物死死裹住身子。

  可事實勝於雄辯,她不僅活了,連要命的寒毒都消了大半。

  她向來話少,此時面對陳長安那副沒臉沒皮的做派,完全找不出話來反駁。

  韓月只能狠狠剮了他一眼,別過頭去生悶氣。

  算是捏著鼻子認下了這個荒唐的解釋。

  「此地不宜久留。」

  韓月扯過面紗重新戴好,語氣恢復了以往的冷硬,「天亮前必須趕回王府復命。」

  陳長安連聲應是。

  趙恆的死訊,也差不多該傳回去了。

  窗外大雨下了一整宿。

  鎮北王在南疆遇刺垂危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一夜間傳遍了皇城每個角落。

  深宮內。

  皇上龍顏大怒,連下三道聖旨。

  頭一道,皇城特使揣著兵權虎符,八百里加急直撲南疆探查虛實。

  第二道,巡防營全城戒嚴,嚴查昨夜長街鬥毆的亂黨。

  而這第三道聖旨,直接飛到了鎮北王府世子李知卯的腦門上。

  金甲禁軍蠻橫撞開世子府邸的大門。

  「世子殿下。」

  禁軍統領手捧明黃聖旨,冷厲地注視著李知卯。

  「聖上念及鎮北王勞苦功高,特命我等將殿下請入皇城暫住。」

  「王府如今內憂外患,聖上此舉是為了保護王室免遭謀害。」

  「還請殿下即刻動身。」

  統領高聲宣讀完旨意,單手按住腰間佩劍。

  李知卯捏著摺扇的手停在半空。

  他謀劃多日,拉攏兵部,挑撥兩位王妃死斗,眼看就能趁亂接管王府大權。

  可他算計了所有人,偏偏算漏了龍椅上那位。

  皇帝根本不跟他講理。

  一道聖旨,直接將這個不安分的世子軟禁,切斷了他與外界所有的聯繫。

  李知卯臉皮抽動,掃過台下明晃晃的刀槍,緩緩將摺扇插回腰間。

  他低下頭,掩去眼底所有的不甘與瘋狂。

  「臣,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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