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連邊境地頭蛇都不敢招惹的狠角
山路顛簸,越野車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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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樹木叢生,霧氣繚繞,一眼望不到頭。
越往邊境深處走,手機信號越弱。
這裡是三不管地帶。
法外之地。
方永坐在副駕,指尖輕敲膝蓋,閉目養神。
後排,鐵軍、鐵柱、鐵牛一言不發,渾身緊繃,像即將上膛的槍。
四個小時前,他們離開明珠市,一路向西,直奔邊境深山。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破舊的小鎮旅館門口。
牆皮斑駁,招牌掉漆,門口堆著廢棄的輪胎,一看就是常年無人打理的樣子。
剛一進門,一股潮濕霉味撲面而來。
鐵栓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清晰冷靜:
「方律,衛星定位完成,目標礦場在小鎮西北方向二十三公里,全是盤山土路,車輛無法直達,只能步行或摩托進山。」
「礦場周圍三面懸崖,一面靠山,設有鐵絲網、瞭望塔,二十四小時有人持槍看守。熱成像顯示,內部至少有二十七個人形熱源,集中在貨櫃區域,應該就是被關的工人。」
方永嗯了一聲,摘下耳機。
「咚咚——」
敲門聲輕輕響起,不重,卻帶著一種分寸感。
鐵軍眼神一厲,瞬間擋在方永身前。鐵柱手按在腰側,鐵牛繃緊身體,隨時準備動手。
方永抬手,示意他們退下。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身形高大,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眼神陰鷙,卻在看見方永的那一刻,下意識放軟了姿態。
是刀疤劉。
邊境一帶,無人不知的人物。
曾經腥風血雨,如今半黑半白,卻依舊手握地下規則,說話比當地派出所還好使。
「永哥,好多年不見。」
刀疤劉走進來,身後沒帶一個小弟,孤身一人,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表示沒有敵意。
「熊九的礦場,你知道多少。」方永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刀疤劉臉色微沉,走到桌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熊九在這一帶盤踞五年,手底下三十多個打手,四條狼狗,還有土製獵槍、鋼管、砍刀,武器齊全。」
「礦場名義上是石材開採,實際上就是黑勞工集中營。從內地騙人過來,沒收身份證、手機,強迫勞動,一天干十四五個小時,不聽話就打,敢跑就打斷腿。」
「死過人嗎。」方永語氣平靜。
刀疤劉點頭,聲音更冷:「死過兩個,一個累死,一個逃跑被抓回來,活活打死。屍體連夜埋山里,家屬連骨灰都見不到。」
鐵牛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鐵柱面無表情,指尖卻微微泛白。
鐵軍呼吸微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當地派出所所長王浩,是他的保護傘。」刀疤劉繼續說,「每年三節,熊九都會送錢送物,有人舉報,王浩就以『經濟糾紛』『證據不足』壓下去,來回和稀泥。」
「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出不來。時間久了,連村民都不敢提,更不敢管。」
方永指尖輕輕一頓,抬眼看向刀疤劉:「你能幫我什麼。」
刀疤劉沉默幾秒,坦誠道:「我可以幫你斷熊九的後路,堵住他所有逃跑路線,也可以幫你穩住當地小混混,不讓他們通風報信。」
「但我不能親自帶人沖礦場,也不能和熊九正面硬剛。他背後牽扯的不只是礦場,還有跨境線路和灰色人脈,我出面,會引火燒身,反而壞你的事。」
方永懂。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也有江湖的底線。
刀疤劉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給足了情面,也擔了足夠大的風險。
「夠了。」方永點頭。
刀疤劉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推到方永面前:
「礦場簡易地形圖,崗哨位置、換班時間、武器存放點,我都讓人標好了。晚上十一點是換班空檔,南側崗哨只有兩個人,防備最弱。」
「還有。」刀疤劉提醒,「熊九心狠手辣,一旦發現情況不對,一定會先殺工人滅口,再跑路。你救人可以,千萬別拖。」
方永收起圖紙,抬眼:「謝了。」
刀疤劉站起身,自嘲一笑:「當年若不是你留我一條路,我早就埋山里了。這點小事,不算報恩。」
他頓了頓,眼神凝重:「永哥,熊九瘋起來不管不顧,礦場都是亡命之徒,你……小心。」
說完,刀疤劉轉身離開,沒有再多留一秒。
門關上,房間恢復死寂。
鐵柱開口,聲音沉穩:「我和鐵牛先去外圍蹲守,摸清實時動線,繪製完整崗哨表。」
「我也去。」鐵軍立刻跟上。
方永點頭:「注意隱蔽,不要暴露,不要動手。只看,只記。」
「是。」
三人轉身出門,動作利落無聲。
房間裡只剩下方永一人。
他打開刀疤劉給的地形圖,指尖划過標註的崗哨、圍欄、瞭望塔、貨櫃工棚。
地勢封閉,看守嚴密,武器齊全,還有保護傘撐腰。
這不是礦場。
這是一座地獄。
方永拿起手機,給鐵栓發了一條信息:
【繼續盯緊熊九通訊和資金流,任何異動立刻匯報。】
鐵栓秒回:
【收到,24小時在線。】
方永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窗外霧氣瀰漫,山林漆黑,像一張巨大的嘴,靜靜等待吞噬一切。
深夜十點。
鐵柱傳回消息:
【方律,蹲守完成。換班時間確認,晚上十一點零五分,南側崗哨兩人,無槍枝,只有警棍。後山圍欄有一處破損缺口,寬約一米二,可通行。】
【打手全員集中在值班室喝酒,戒備鬆懈。狼狗被鐵鏈鎖死,無法快速支援。】
【阿貴、老陳、小何均在貨櫃內,確認存活。】
方永看著信息,眼底微冷。
時機到了。
他回到房間,打開背包,換上一身破舊的灰色工裝,又在臉上抹了些灰塵,瞬間從冷峻律師,變成一個普通落魄民工。
他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假身份證,塞進褲兜。
沒有帶武器,沒有帶通訊設備,沒有任何外援。
一個人,一張假證,一顆無敵之心。
方永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他不是去談判。
不是去取證。
不是去斡旋。
他是去——
帶人回家。
門外夜色如墨,山風呼嘯。
方永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之中。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