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孤身闖魔窟!貨櫃囚籠滿目


  深山濃霧如墨,夜色稠得化不開。

  方永踏著碎石,一步步走近礦場。

  兩米多的身高在昏暗天光下如同一座移動的山丘,壯碩的體格配上稜角凌厲的面容,天然帶著懾人的凶氣。

  遠遠望去,反倒比場內的打手更像亡命之徒。

  大門兩側,兩名打手正吊兒郎當地抽菸。

  瞧見來人的瞬間,兩人下意識挺直腰背,手中鋼管攥得更緊。

  眼神里先是警惕,隨即摻上幾分忌憚。

  常年在刀口討生活,他們一眼便能掂量出這具身體的壓迫感——絕不是什麼尋常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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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幹什麼的?」左側紋身打手沉聲喝問,語氣里少了幾分慣常的囂張。

  方永臉上抹著厚厚的塵土,一身洗得發白、沾滿泥污的破舊工裝,將原本筆挺的身形襯得落魄。

  他壓沉嗓音,模仿底層務工者粗啞的腔調:「聽說這兒招工,過來討口飯吃。」

  「身份證。」

  另一名打手上前伸手,目光仍在他身上來回逡巡。

  方永從容掏出鐵栓偽造的證件。

  兩人反覆核對照片與面容,翻看半晌沒找出破綻,懸著的心稍稍落地,隨即露出兇狠本色。

  其中一人將身份證隨手揣進自己口袋,咧嘴冷笑,話語裡滿是惡意的威脅。

  「醜話說前頭。進了這扇門,最少干滿三個月。敢偷懶耍滑,皮肉苦。敢逃跑,打斷腿扔後山。埋進深山老林,這輩子沒人能找到你。」

  冰冷的話像一塊冰碴子扎進人心。

  方永面無表情,微微頷首,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吱呀——」

  沉重的生鏽鐵門被費力拉開,頂端纏繞的鐵絲網泛著冷光。

  方永跨步走入,鐵門轟然閉合。

  鐵鎖扣死的脆響落下,外界最後一絲光亮被徹底隔絕。

  從這一刻起,外界的法律、秩序、人間煙火,都被關在了門外。

  礦場內部一片狼藉。

  成堆的礦石侵占了大半場地,塵土混著汗臭、鐵鏽與腐爛的異味撲面而來,嗆得人胸口發悶。

  數十名勞工佝僂著身子,麻木地搬運石料。

  他們衣衫襤褸,衣料磨出破洞,身上橫亘著新舊傷痕,有的還凝著未結痂的血痕。

  每個人都垂著腦袋,眼皮耷拉,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像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腳步稍有遲緩,看守便厲聲呵斥,謾罵聲在空曠的山谷里此起彼伏。

  一名看守不耐煩地推了方永一把:「愣什麼?先去住處待著。凌晨四點準時上工,遲到一秒,有你好受的!」

  方永順勢邁步,被引向場地深處的貨櫃工棚。

  數個廢棄鐵皮貨櫃拼接在一起,便是勞工們日夜棲身的地方。

  鐵門一拉開,一股濃烈的霉味直衝鼻腔。

  不足三十平米的狹小空間,硬生生擠了二十多個人。

  地面沒有床鋪,只鋪著一層板結髮硬、發黑髮霉的稻草。

  眾人緊緊挨靠在一起,連正常翻身都困難。

  整座貨櫃,活脫脫一座移動囚籠。

  方永站在門口,目光快速掃過每一張臉。

  很快,他鎖定了目標——阿貴。

  照片裡那個體格敦實、眉眼憨厚的漢子,如今瘦得脫了形。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蠟黃的臉上布滿疲憊與惶恐。

  四目相撞的剎那,阿貴渾身一顫,肩膀止不住發抖。

  他慌忙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在這座地獄裡,相見不是慰藉,是致命的風險。

  他不敢相認,更不敢流露半分異樣。

  視線繼續移動。

  貨櫃靠牆的角落,躺著年過五旬的老陳。

  他半邊身子歪斜,一條腿僵硬地伸直,褲管高高捲起,小腿明顯錯位扭曲,皮肉腫脹發紫。

  幾根簡陋的木板和破舊布條草草捆在傷處,算是臨時固定。

  老陳連平躺都做不到,只能側著身子硬熬,渾濁的雙眼望著鐵皮頂,寫滿絕望與麻木。

  最內側的陰影里,十九歲的少年小何蜷成一團。

  他雙臂環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中,手裡捏著一張撿來的廢紙,機械地反覆摺疊、拆開。

  單調重複的動作,是他在無邊恐懼里唯一的精神寄託。

  細微的、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傳來,微弱得幾乎要被死寂吞沒。

  整座工棚里,壓抑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絕望如同潮水,將所有人死死包裹。

  突然,一陣痛苦的悶哼響起。

  一名年輕勞工搬石時崴傷了腳踝,關節當場腫起老高。

  他疼得渾身抽搐,倒在稻草堆上不停打滾。

  周圍的勞工紛紛側目,卻沒人敢伸手幫扶,只是下意識縮緊身體,生怕被看守遷怒。

  方永眸光微動,不動聲色地緩步走過去。

  他蹲下身,示意對方放鬆肢體。

  指尖精準落在錯位的關節處。

  系統賦予的急救專精在這一刻運轉如流。

  動作沉穩又輕柔,找准發力點,輕輕一推一揉。

  「呃——」

  勞工咬緊牙關,死死憋住慘叫。

  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短短數秒,脫臼的腳踝順利復位。

  方永直起身,用眼神示意對方試著活動。

  那名勞工試探著挪動腳踝,鑽心的劇痛大幅緩解。

  他抬起頭,看向方永的目光里,混雜著驚訝、感激,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

  周圍幾名默默觀望的勞工,眼底也悄然泛起一點光亮。

  這座暗無天日的囚籠里,太久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了。

  方永立在原地,默默觀察著場內規矩。

  勞工每日被迫勞作十四個小時,三餐食不果腹,辱罵、毆打家常便飯。

  所有人都被肆意壓榨、踐踏尊嚴。心底的怒火一點一點積攢,卻被他強行按捺。

  眼下不是衝動的時候,救人的計劃必須步步為營。

  突然——

  「噼啪、噼啪——」

  貨櫃外傳來刺耳的電流聲響。

  高壓電棍工作的動靜,撕裂了夜的沉寂。

  緊隨其後,一道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寂靜,在山谷中反覆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工棚內的勞工們瞬間渾身僵硬,臉色煞白,一個個瑟瑟發抖。

  這樣的慘叫,他們聽過無數次。

  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又有人遭到毒打。

  方永緩緩收緊五指,指節泛白。

  他抬眼望向緊閉的鐵門。

  原本沉靜的眼底,寒意層層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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