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囚籠暗聯!絕境之中定下逃生
悽厲的慘叫在山谷間迴蕩許久,才漸漸消散。
貨櫃內,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屏住呼吸,肩膀僵硬,連眨眼都小心翼翼。
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議論。
剛才那聲哀嚎,就是這座黑礦最直白的規矩——不聽話,就挨揍。
方永靜靜站在原地,耳力清晰捕捉到外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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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打手肆意的笑罵,伴隨著電棍噼啪的餘響,還有工人拖著沉重腳步、強忍疼痛上工的拖沓聲響。
沒有救贖,沒有憐憫。
在這裡,人命比礦石還廉價。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面上依舊是麻木木訥的民工神情,緩緩坐回稻草堆上。
現在不是出手的時候。
他孤身一人潛入,外援全部在深山外圍待命,一旦貿然行動,二十七名勞工大概率會被反派當成人質,甚至直接滅口。
救人,必須穩、必須准,必須一擊必殺。
深夜短暫的休憩轉瞬即逝。
凌晨四點,天色依舊漆黑一片,整座礦山還籠罩在濃稠的夜色里。
「都起來!幹活!」
粗暴的踹門聲轟然炸響,貨櫃鐵門被一腳踹開。
阿豹叼著煙,手裡把玩著滋滋作響的高壓電棍,冷白的電光在昏暗的空間裡閃爍,映照出他陰狠暴戾的臉。
「磨磨蹭蹭的想死?」
電棍隨手一揮,啪的一聲打在地面,火星四濺。
原本就惶恐的勞工們瞬間嚇得渾身一哆嗦,拼盡全力撐著疲憊、酸痛的身體爬起來,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們早已被打怕、罵怕、折磨怕了。
三個月的囚禁,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稜角,只剩下刻入骨髓的順從與恐懼。
方永跟著人群起身,垂著頭,刻意收斂渾身氣場,裝作疲憊麻木的普通勞工,混在人群之中。
阿豹的目光快速掃過眾人,在方永高大的身形上微微停頓,眼底掠過一絲疑慮,但昨夜沒有發現破綻,他也沒有多做糾纏,只當是個體格壯實、能幹活的苦力。
全員被驅趕著走出貨櫃,奔赴挖礦作業區。
凌晨的深山寒氣刺骨,勞工們衣衫單薄,凍得渾身發抖,卻依舊要扛起幾十斤重的礦石,彎腰駝背反覆勞作。
稍有遲緩,電棍立刻上身。
方永一邊佯裝搬礦,一邊不動聲色觀察四周布防、打手動線、換班規律。
同時,他的餘光始終鎖定兩個人。
阿貴,還有老陳。
勞作進行到清晨,短暫的早餐休息時間終於到來。
所謂的早餐,只是一小勺糙米飯,夾雜著細沙,難以下咽。
看守打手扎堆抽菸閒聊,鬆懈了看管。
就是現在。
方永端著飯盆,刻意挪到阿貴身邊,背對著看守的方向,遮住所有視線。
他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沉穩篤定:
「別慌,你妻子李秀蘭找的我。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短短一句話。
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阿貴心底。
這三個月,他無數次絕望到想死,無數次以為自己註定埋骨深山。
他冒著被打死的風險發出求救簡訊,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沒想到,真的有人來。
真的有人跨越千里,闖進這座地獄救他。
阿貴渾身劇烈顫抖,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瞬間蓄滿眼底。
他死死咬緊牙關,拼命克制著哽咽,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生怕被遠處的打手察覺。
他用力點頭,微微側頭,用只有方永能看懂的口型顫抖說道:
「手機……我藏過手機,發完簡訊就被搜走了,還被打了一頓。」
方永眼神平靜,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曉。
「我知道。安心。今晚帶你走,帶所有人走。」
安撫完阿貴,一道蒼老的視線悄然落在方永身上。
是老陳。
他拖著殘廢的腿,一點點挪近,借著遞過一口涼水的動作,手掌順勢擦過方永的掌心。
一張揉得極皺、沾滿塵土的小紙條,悄無聲息塞進了方永的鞋底夾層。
動作自然流暢,毫無破綻。
做完這一切,老陳面無表情地退回角落,繼續裝作麻木呆滯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全程冷眼旁觀,不露分毫痕跡。
方永不動聲色,繼續埋頭幹活,等待時機。
中午換班休整,所有人返回貨櫃短暫休息。
趁著眾人昏昏欲睡、看守鬆懈的空檔,方永藉口如廁,走進簡陋的露天廁所。
他背對著外界,彎腰從鞋底取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上字跡潦草、用力極重,每一筆都透著絕境裡的求生欲:
【武器全部鎖在工具房,傍晚六點換班,夜間十一點最弱。後山鐵絲網有一處裂口,被灌木遮擋,兩名看守常年摸魚偷懶。熊九不在礦場,阿豹全權管事,心狠手辣,下手絕不留情。】
寥寥數行字,字字千金。
這是老陳被囚禁兩年,用半條殘腿換來的全部情報。
方永指尖撫過粗糙的紙頁,眼底掠過一絲動容,隨即化為極致的冷靜。
所有線索徹底串聯。
地形、布防、換班漏洞、武器存放、敵方主事人。
全部清晰。
他在心底迅速敲定最終方案。
今夜子時。
後山缺口,全員撤離。
阿貴負責悄悄聯絡靠譜勞工,穩住人心,避免恐慌騷動;老陳憑藉威望壓制眾人,統一行動節奏,不驚動崗哨打手。
外圍鐵軍、鐵柱、鐵牛三人潛伏接應,裡應外合,一次性救出所有人。
黑暗的囚籠里,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希望,悄然生根發芽。
回到貨櫃,方永對著阿貴和老陳微微頷首。
兩人眼底死寂的灰暗,第一次亮起微光。
熬到頭了。
今晚,他們有機會回家。
然而,希望剛剛燃起,危機已然猝不及防降臨。
方永剛走出廁所,準備返回工棚。
一道挺拔兇悍的身影驟然堵在前方。
阿豹雙手插兜,嘴角掛著陰惻惻的冷笑,鷹隼般的眸子死死鎖定方永,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
空氣瞬間凝固。
他上下打量著方永,語氣陰冷,滿是審視與懷疑:
「新來的,我看你一整天不慌不忙、不哭不怕,還敢幫人接骨。」
「你這身氣度、這沉穩勁兒,根本不是被逼來挖礦的苦力。」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