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王爺公開錦意的身孕
「徐錦意的孩子……是本王的。」
蕭臨松的話尚未說出口,門外的蕭彥頌已然搶先開口。
只晚了一瞬,蕭臨松的話生生被梗在喉間,沒有機會道出。
蕭彥頌早不來晚不來,偏趕在這時。他是真心為錦意解圍,還是與他爭搶賭氣?
肅厲的聲音傳至屋內,眾人循聲望去,驚見一身著堇色華服,領肩垂披黑貂的男子撩袍入內,那俊毅的面容,軒昂矜貴的氣態,正是奕王無疑。
方才錦意的確是在借著此事逼著蕭彥頌現身,孰料最先過來的竟會是蕭臨松。那會子蕭臨松毅然站出來,錦意生怕他說了不該說的話,打亂她的計劃,好在緊要關頭,蕭彥頌還是出現了!
他當眾認下了她腹中的孩子,她與蕭彥頌的關係便等於公開了!
若說這孩子是安郡王的,眾人反倒不意外,只因他們是義兄妹,並無血緣,且安郡王對徐錦意一直都很維護,兩人真有私情,也是人之常情,可偏偏奕王站了出來,這才是最怪異之處!
趙芸真甚至懷疑自個兒聽錯了,「奕王殿下,這玩笑可開不得!徐錦意是您府上那位側妃娘娘的妹妹,您一向厭惡徐錦意,她怎會懷上您的孩子?」
「本王府中有哪些女眷,還得跟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匯報?」蕭彥頌居高臨下,睨她一眼,
「這便是容妃為臨松挑選的王妃?看來容妃娘娘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雖說趙芸真落花有意,可安郡王並未應承,這婚事未定,奕王卻突然道出來,將來成了還好,萬一沒成,趙芸真可是會被人笑話的。
羞窘的她再不敢多言,默默退後幾步,避開眾人審視的目光。
昭玥卻是不怕,毅然上前,「徐錦意不是在江南養病嗎?何時搭上了皇兄,還懷了身孕?徐側妃知道嗎?」
錦意也不回話,蕭彥頌都到場了,她就沒必要多說什麼了,這困境該由他自個兒去破,她只蹙著小山眉,噙著淚,兢兢業業的扮演好受害者的角色即可。
「啟國律法,王爵府中一位正妃,兩位側妃,侍妾若干。本王納妾,無需側妃點頭。」負手而立的蕭彥頌睇了昭玥一眼,
「律法還有一條,駙馬不可納妾,你有工夫管本王的閒事,給人把脈,不如多關心你的駙馬,看他是不是虛虧。」
最後一句,蕭彥頌已然壓低了聲,依舊震得昭玥瞪大了雙眼!
奕王這話是何意?駙馬怎會虛虧,難不成他還有別的女人?
一想到這種可能,昭玥心如亂蟻在爬,她再也顧不得管徐錦意的身孕,一心只想著趕緊派人去探查駙馬的蹤跡。
藍衣婦人見狀,立馬笑恭賀,「原來三姑娘許給了奕王殿下,真是可喜可賀啊!王府何時擺喜酒,勞煩王爺下個帖,我一定和夫君前去賀喜!」
「沒有擺酒的打算,我只是奕王的通……」錦意正待澄清,蕭彥頌已然接口,「好說,待定下吉日,一定給貴府下請帖。」
才剛奕王妃就聽說了此事,但卻袖手旁觀,並不打算出面。聽聞奕王到場,她才趕過來,一來就聽見這番話,奕王妃暗嘆怕什麼來什麼,徐錦意一出府,果然就出了岔子!
徐母還在擔心今日這一鬧,女兒的清譽便徹底毀了,未曾想,奕王竟會站出來,擔了這責,還說要擺酒?
通房無需擺酒,只有侍妾才會擺宴席,難道奕王打算讓錦意做侍妾?
他不是不願給錦意名分嗎?這會子怎又突然改了主意?
徐母心下疑惑,並未多問,蕭彥頌低眉看向錦意,溫聲道:「昭玥愛胡鬧,今日讓你受委屈了。是本王思慮不周,早該公開此事,你也不至於被人嘲諷。」
說話間,蕭彥頌的睇了趙芸真一眼,「聽說你在罵本王是野男人?」
其實昭玥也說了這三個字的,但話到嘴邊,趙芸真又不敢說出來,一旦供出昭玥,只怕公主也會記恨她。
趙芸真被奕王那凌厲的眼神震懾,嚇得趕忙低首,不敢與之對視,「我……我不曉得王爺您是她孩子的父親,徐姑娘她也沒說啊!她若早說出來,我何至於瞎猜呢?我也是關心她,怕她被人騙嘛!」
蕭彥頌冷掃她一眼,並未搭理,只側首徵詢錦意的意見,「你想怎麼處置她,本王都依你。」
眼瞧著奕王冷著一張臉,趙芸真轉而向徐錦意求助,「徐姑娘,您可千萬別誤解我的一番好意啊!如今你有了孩子,當需好生保養著,萬莫動怒!」
無關緊要之人,錦意才不會跟她們浪費情緒,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她懶得再計較,
「不知者無罪,為了給孩子積福,我就不追究了。說起來,趙姑娘的好意還真是讓人感動,容妃娘娘若是知道你這般有善心,大抵也會很欣慰吧?」
趙芸真聯合昭玥鬧這一出,必定會傳進宮中,容妃不可能怪罪自家女兒昭玥,那麼罪責只會推到趙芸真身上,那她想嫁入皇室的夢,也就破碎了。
無需錦意去罰她,她會自食惡果!
一聽到容妃娘娘的名號,趙芸真心下忐忑,她下意識轉頭望向安郡王,卻見安郡王神情悲凝,凝向徐錦意,
「是我招待不周,讓你受驚了,我帶你去廂房休息。」
錦意尚未應聲,蕭彥頌已然牽住錦意的手,「不必了,錦意身子不適,不宜再應酬,本王帶她回家休養。」
他特地加重回家二字,蕭臨松心間刺痛,怎奈奕王已然當眾公開錦意懷了他的孩子這件事,蕭臨松再無理由留下錦意。
隨後蕭彥頌又與徐母交代了一聲,毅然帶著錦意先行離開。
自始至終,他都牽著她的手,仿佛對她十分珍視。錦意心裡清楚,他不過是故意在蕭臨松跟前做戲罷了。
這一幕落在奕王妃眼中,猶如一根刺。除卻成親那日,蕭彥頌再不曾牽過她的手,如今卻當眾牽著徐錦意,讓她情何以堪?
行至門口,蕭彥頌與王妃對視,面色坦然,「本王先帶錦意回府,你陪著妯娌賓客們,不必著急回去。」
奕王妃頷首以應,大方得體。再抬眸時,她的視線落在徐錦意的腰腹間。
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她暫不計較,只等明年,瓜熟蒂落,再見分曉。
奕王妃的目光很柔和,還溫聲囑咐她趕緊回去休息,仿佛渾不在意,但錦意心中明白,今日這場鬧劇,已經打亂了王妃的計劃。
她也不想得罪奕王妃,但每個人要走的路不同,分岔路口,難免會有爭端。復仇之路,從來都不會順利,這條路上的絆腳石,也不只有徐側妃,當利益碰撞之時,錦意不能迴避,只能二擇其一。
錦意福了福身,恭敬的向王妃請辭,又向母親和妹妹道別,而後跟著蕭彥頌一起離開。
蕭臨松親自護送,行至府門口,馬車旁,蕭彥頌立定轉身,攬住錦意的肩,漫不經心地掃了前來送行的蕭臨松一眼,
「不必送了,你回去招待賓客吧!接下來的路,只能由本王陪著錦意一起走。」
在王府的時候,人前蕭彥頌對她一向疏離,今日又是牽手又是攬肩,明擺著是在做戲給蕭臨松看。
錦意只覺不自在,卻又不好說什麼。
蕭臨松只恨自己沒資格與錦意並肩,他抬眼正色道:「路還長著呢!難免會有岔口。錦意,你本該身披月光,沐風尋香,不該伶仃孤行,陷入泥沼。先委屈你一段時日,待恩怨了結,我會在下個路口等你。」
他的喃喃輕語聽得錦意如鯁在喉,雙目酸澀,卻終是無從回應,只因她和徐側妃的仇恨不是那麼容易了結的,即便到了了結的那一日,只怕錦意也已深陷泥沼,再難抽身……
蕭臨松凝向錦意的眼神蘊著脈脈深情,再轉向蕭彥頌時,又是一派肅冷。
察覺到他意有所指,蕭彥頌墨瞳微眯,卻也不惱,只對立在馬凳前的徐錦意伸出手,
「本王的馬車,沒有回頭路,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