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在蠱惑你,本王能有什麼好臉色?


  錦意仔細回想著,當聽到侍衛說出那番話時,她的確沒有任何懷疑,只因她的潛意識裡已經認定蕭彥頌不願管她的事,也就沒去質疑侍衛所言的真偽。

  她從未思考過這一點,但當今日蕭彥頌反問她時,她才突然意識到,她似乎也對蕭彥頌存在著認知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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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不曾真正信任過他,又憑什麼指望他信任她?

  眼瞧著她陷入沉思,似是將他的話聽進了心裡去,蕭彥頌輕聲道:「人總會習慣性的只為自己考慮,很少設身處地的去考慮旁人的處境。

  這話不是在指責你,也不是在為本王開脫,只是想讓你明白,每個人的處境不同,固有的認知會令人不自覺的生出一些誤解。

  也許本王還不夠了解你,但卻一直在嘗試著去了解你,感知你的情緒,探究你的想法,扭轉對你的偏見。」

  他的聲音很輕,似細雨綿風,淅淅瀝瀝的落在她心田。

  錦意望向他的眸眼難掩詫異,這居然是蕭彥頌親口說出來的話?他居然會去探究她的心思?扭轉對她的認知?

  他對她,真的那麼有耐心?

  與這個念頭一起湧入她腦海的,是蕭彥頌跟蕭臨松起爭端時所說的那番話,一想到他的嘲諷,錦意瞬時清醒,

  「才剛你不是這樣說的,一會兒兇悍,一會兒溫柔,你總是這般反覆無常,真真假假。」

  「凶是對蕭臨松,不是對你。他不顧規矩,公然擅闖本王侍妾的寢房,一再蠱惑你,試圖帶你離開,本王對他能有什麼好臉色?

  你也該為本王考慮,尋常男子誰能容忍這樣的情形?只因為是你,本王才沒有深究。」

  錦意低眉看了看自個兒的腹部,「我知道,王爺是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才暫不追究,等我生下孩子,再一併與我算帳。」

  「不只是因為孩子……」蕭彥頌欲言又止,他望向她的眼神比之從前多了幾分溫柔,錦意卻沒有再追問,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這孩子是我的保命符。罷了,不提這些,我之所以找侍衛請你,是想告訴你,那裝花油的瓷瓶和我娘送我的瓷瓶一樣,也許可以從瓷瓶的來歷查起。」

  錦意要在王府繼續生存,就必須證明自己的清白。

  下人那邊的查探暫時沒有眉目,蕭彥頌決定依照她的猜測,將她母親請過來,配合調查。

  說了太多的話,錦意有些氣短,沒忍住咳了幾聲,蕭彥頌親自去倒茶,錦意趁勢道:

  「王爺金尊玉貴,豈敢讓您勞累?夏葉被帶走了,我這屋裡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不如王爺先將青禾送回來,有她陪著我,我這病才能好得快一些。」

  「此事尚未有決斷,這些下人都有可能是動手腳之人,仍需繼續關押審問。」

  「旁人或許有可能,但青禾絕不可能害我!」

  錦意想也不想,直接申明,蕭彥頌緩緩側首,「你怎就篤定不是她?」

  「她在清秋院陪了我四年,與我同甘共苦,我們最知對方的根底,她絕不會害我。」

  蕭彥頌手底下人無數,但他始終認為,那些效忠多少都與利益相關,且並非一成不變,他從來不會堅定的相信任何一個人,

  「可有時候,越是親密無間之人,反倒越容易背叛,殺你個措手不及。」

  他那看似深邃無波的眼神,暗藏波瀾,大抵是想到了某些背叛他的人吧?

  實則錦意也明白,兩人身處的環境不同,對待世人的態度自然也不同,

  「王爺身在權勢的漩渦中,早已被利害侵染,自然不會相信人心。但我和青禾不同,我人生中最艱難困苦的時刻,都是青禾陪我度過的,若沒有她的拉扯,我怕是早死了好幾回了。

  我們之間的情意,王爺不會明白,但我始終信她,還請王爺開恩,將她還給我。」

  錦意一再請求,蕭彥頌斟酌片刻,這才下令讓人將青禾帶回來。

  侍衛很快就將徐夫人帶進王府,為防徐夫人拘謹,有所顧慮,不說實話,起先蕭彥頌並未出面,他只在裡屋候著,錦意則在外屋接見她母親。

  錦意將兩瓶花油都拿了出來,問起瓷瓶的來歷,「娘,這瓶玫瑰花油是您給女兒的,那這瓶櫻草花油呢?可是出自咱們徐家?您是否見過這個瓶子?」

  徐母接過仔細端詳著,「這櫻草花油,是我送給你姐姐錦湘的,怎會在你這兒?她又轉贈於你?」

  錦意心下一震,再次確認,「您確定送給了姐姐?何時送的?」

  「當然確定,這瓷瓶和底下的落款皆出自百香堂,我買了好幾瓶不同的花油,三個月前,你姐姐回家時,我送給她的,這花油有什麼問題嗎?」

  徐母不明其意,錦意尚未開口,裡屋已然走出一道高拔的身影。

  徐母定睛一看,這才驚覺奕王居然也在這兒!

  「臣婦,給王爺請安。」

  蕭彥頌虛扶了一把,「岳母無需多禮。」

  此時的徐母不由後怕,得虧她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但凡讓奕王聽到,連累女兒可就麻煩了。

  蕭彥頌沉聲下令,「去將徐側妃請來。」

  徐側妃應邀前來,恭敬行禮。

  錦意暗自觀察著徐側妃的神情,進門之後,看到徐母的那一刻,徐側妃的面上並無一絲訝異,看來她早就得到了消息。

  蕭彥頌的拇指摩挲著櫻草花油的瓷瓶,開門見山,「你可有收過徐夫人所贈的櫻草花油?」

  徐側妃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好像是收過此物,但我沒用過。」

  蕭彥頌眸眼微眯,「你的花油,為何會出現在擷芳苑?」

  「這個妾身就不太清楚了,只因屋裡東西太多,凡是妾身不常用的,都讓人收起來了。」徐側妃隨即吩咐翠林,去將她屋裡的冊子拿來,上頭明確記載著她屋裡的各項物品。

  為防她從中動手腳,蕭彥頌派人跟著去取冊子。

  自始至終,徐側妃都很鎮定,沒有一絲慌亂。錦意見狀便已猜到,徐側妃怕是早有準備。

  果不其然,冊子拿來之後,仔細翻看,翠林找到了記載,

  「啟稟王爺,這櫻草花油,娘娘收到後並未使用,讓人收了起來,後來鄭姨娘過生辰,娘娘便將此物送給鄭姨娘,冊子上都有記載。」

  這當中居然還有鄭姨娘的事兒?

  錦意心下生疑,但她並未過早下決斷,而是繼續聆聽。

  徐側妃暗鬆一口氣,「我這記性不大好,得虧有冊子佐證,否則我可就說不清了。王爺,錦意可是我的妹妹,我怎麼可能給您下藥,污衊我妹妹呢?」

  事關鄭姨娘,蕭彥頌隨即將人請來對質。

  鄭姨娘如實道:「回王爺,我的確收過徐側妃送的禮,但我對花油一向挑剔,輕易不會更換,那櫻草花油收入庫房,我並未使用過。」

  「是嗎?那就將我送你的花油拿出來,如此方可證明這一瓶不是你手裡的那瓶。」

  徐側妃那微勾的紅唇大有一絲看好戲的架勢,只這一個神情,錦意便已猜到,鄭姨娘的那瓶花油,大抵是拿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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