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這降龍掌不對啊!
第85章 你這降龍掌不對啊!
若說金庸世界裡最出名的棒法。
非「打狗棒法」無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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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棒法是丐幫幫主的嫡傳武學,由開幫祖師創立,攻三十六路十二招八字口決,歷代幫主單傳,精妙絕倫。
在射鵰和神鵰原著里,很多丐幫弟子能得傳一兩招「降龍十八掌」。
可從沒有人會「打狗棒法」的半招殘式。
如此可見,此棒法實屬於丐幫的「天子劍法」。
洪七公眼看聖卿的「太極拳」和「少陽大霹靂」實在是厲害非常。
斗得興起之下,當即以棒法再度攻來。
這一場拼鬥,與適才拳腳比拼又是另一番光景。
但見棍去神龍天矯,棒來靈蛇盤舞,或長虹經天,或若流星追月。
只嘆此戰無第三人看到,否則定會瞧得驚心動魄,如醉如痴。
二人你來我往,鬥了數招,兀自難分勝敗。
忽見聖卿後退一步,橫棍笑道:「此戟本是一條龍,張牙舞爪向前行!」
洪七公笑道:「李無敵,你何來的大戟?」說罷猱身而上,掄棒便打,棒上風聲呼嘯,聲勢奪人。
聖卿見他一棒挾風打來,並不慌亂,手中樹枝自斜而出,刺向洪七公小腹。
這一刺後發先至,瀟灑大放,一式中附了黏、纏、滑、挑等戟法。
好似蒼龍探爪,搖頭擺尾,丰采多姿。
洪七公見他這一刺形神威武,有如呂布在世,不僅「咦」了一聲,詫異至極。
眼見樹枝已到眼前,老丐連忙撤棒封擋。
兩根樹枝一交,洪七公忽覺一股粘連之力傳上手來。
對方看似不丟不頂,卻又有向外拋帶之意,若非自家奮力抓棍,木棍幾乎脫手而飛。
洪七公驚訝之中,忙運力抖棍,震開樹枝,跟著刷一下飄進,棒如細鑽,帶著一股別樣勁力,顫巍巍打上身來。
「李無敵,你戟法不錯,且看老叫花的棒法!」
聖卿眼一亮,不待棍至,疾步相迎。
洪七公這一棒勁髮根節,腋窩與腿根乃是力源,猝被聖卿奪門搶位,力已不整,忽收勁斜走,晃到他身側。
這一下繞身轉打,極顯功力。
洪七公才一得勢,「打狗棒法」立即幻如潮湧。
其間虛實吞吐、剛柔沉浮,全然無法辨別,而手法至巧妙豐富,更如穿花打柳,令人目不暇接。
聖卿接了幾招,大為讚嘆:「久聞「打狗棒法」大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口中稱讚,手上卻不慢。
但見青袍長身而起,手中木棒接連揮出,將來棍一一撥開。
只聽「啪啪啪」聲響不絕,四周怪石轟鳴巨響,碎屑四濺,整個崖頂搖搖欲墜。
但見洪七公每一招每一式皆難以捉摸,變幻無窮。
而聖卿所用招法卻是條理分明,可每每洪七公稍占上風,又被他隨意一指,重新拉成平手。
忽然間,一聲大響,崖頂又是猛地一震。
洪七公身形一仰,聖卿後退半步。
二人皆垂下棍棒,靜立不語。
忽然,洪七公哈哈一笑:「好個李無敵!剛剛對了幾十招,戟法、槍法、棍法、杖法,甚至太祖的盤龍棍都有!」
老乞丐掰著指頭數了數,最後唏噓道:「真是眼花繚亂啊。」
聖卿看著只剩二尺的短棒,嘆道:「槍棒之術,是我輸了一籌。」
洪七公擺手道:「那是我占了便宜!你東一棍西一棒,不成一體,最是被「打狗棒法」克制。」他面露複雜之色,「可二十招早已過了,卻是老叫花敗了!」
聖卿搖頭道:「棋差一籌就是棋差一籌,何必多言?」說著挺棍一指,「接下來,我要用劍法與七公一試!」
洪七公見狀,笑道:「好,老叫花見識見識李無敵的神劍!」
聖卿點點頭,上前走了兩步。
洪七公忽地臉色一變,叫道:「不好,你這劍法?」
聖卿一笑:「苗家劍法!」手腕一抖,刺向洪七公咽喉。
這一劍「嗤嗤」有聲,恍若流螢飛逝,迅疾直刺。
洪七公是武道的大行家,於各派劍法無所不窺,一瞥之間,竟不知這劍法跟腳,只覺凌厲飛絕,驚心動魄。
「奶奶的,比起黃老邪的玉簫劍法也不差了!」
洪七公心裡暗罵一聲,忙全神對敵,木棒指南打北。
噹噹當金響不絕。
兩根木棒連連相對,竟真的仿佛金鐵似的。
洪七公邊發邊笑道:「李無敵,你這劍法真絕了!老叫花卻好奇,這苗家是哪家?為何從沒聽過?」
聖卿「刷刷」連出幾劍,笑道:「關外的。」
洪七公倏見來劍,神色竟然一變!
只因這幾劍幻化奇形,看似無理,卻又若即若離,令人心煩意亂。
劍路明明還是勞什子「苗家劍法」,可繁複全失,只余堂皇!
洪七公暗暗讚嘆,身子一旋,棍轉身隨,仿佛疾風卷葉,騰起丈余,棍自空中砸落,身子卻如顛似倒,怪狀連連。
聖卿微微撤身,運棍刺其腰肋。
洪七公不閃不避,依舊砸落,猛然間在空中擰腰翻滾,腰力傳上棍身,棍端立時重逾千斤。
聖卿持棍斜行,反身刺其雙足。
咔嚓!
兩棍相碰,陡然一震,隨即炸成兩團木屑!
二人都是虎口一麻,隔空對視一眼。
就見聖卿垂手而立,衣袂翻飛,如同一團青雲。
洪七公落下身來,仍以一足點地,一足前後虛盪,身子前仰後合,煞是滑稽。
洪七公好不容易站直身子,搖頭笑道:「好!你劍法精奇,老叫花甘拜下風!」
聖卿微微一笑:「七公沒用綠玉棍罷了。
「瞎說瞎說!」洪七公連連擺手,「你不也沒用劍?」
二人說到這裡,相視一笑。
洪七公又問:「李無敵,你剛剛那幾招,還是跟勞什子「苗家劍法」?」
聖卿點點頭:「我簡化了,只留下六招。」
洪七公「哦」了一聲,恍然道:「原來是「復得返自然」啦!」
在飛狐世界裡,聖卿夫婦和胡斐、苗人鳳幾大家子一同住在玉筆山莊,期間免不了相互印證武功。
由此,聖卿也就得了胡家刀法和苗家劍法的真髓。
可他又嫌這兩家招法太繁複,便將胡家刀法融入「纏頭裹腦刀」,再傳給胡斐。
而面對「苗家劍法」,聖卿多次刪減,卻不得不留下六招。
這門武功傳給苗人鳳時,他如見天人,驚呼道:「這便是袁承志傳給先祖的六式「太岳劍法!」
聖卿還覺不夠,笑道:「劍法還是匠氣了些,若六式合一,便舒服多了。」
眼看聖卿似乎陷入沉思。
洪七公揉了揉老腰,問道:「我就納悶了,你的功夫咋使得這麼雜呀?」
聖卿回過神來,聞言一笑:「我記憶力不差,朋友、敵人只要用過的招式,便能大差不差地使出來了。」
「呦吼!」
洪七公大為驚奇,眼晴一轉,忽然雙掌交錯,再使「降龍十八掌」。
「李無敵,你看看老叫花的掌法,能記個囫圇麼?」
「那有何難?」聖卿輕笑一聲,也擺出個相同架勢,「便讓李鬼會會李逵!」
老叫花哈哈一笑:「好!」闊步上前,雙掌揮舞。
霎時間,半空中似有「昂昂」龍吼,掌勁所過,木石斷裂,四下崩飛。
聖卿也大喝一聲,襟帶朔風,足踏奇形,以「降龍十八掌」的招式迎了上來。
只是掌風「嗤嗤」作響,仿佛利刃破空。
頃刻間,二人以相同招式,傾力以搏。
一邊是丐幫正統,剛猛無儔;一邊則似是而非,寓柔於剛。
聖卿和洪七公武功修為俱是爐火純青,招式相同之際,比拼的就是「剎那真身」,唯有深得妙旨,才可勝得此局。
只拆得十餘招,二人都心下欽佩。
聖卿道:「果然還是七公的掌法奢遮!」
洪七公笑道:「你用「少陽大霹靂」的勁法,當然不順啦!」雙手一震,掌發奇形,大叫道:「聽好了!」
「亢龍有悔剛中柔,見龍在田守中正。飛龍在天借勢起,神龍擺尾卸力橫。潛龍勿用蓄元勁,時乘六龍一氣成。無我無招歸易理,一掌降龍天地驚。」
老叫花念一句,便發出一掌,神掌剛柔並濟,人也慷慨豪邁。
聖卿瞬間懂了洪七公的傳藝之心,便即以相同招法應對。
二人指、掌、腕、肘、臂、肩相撞之間,洪七公將筋肉抖動,氣血流動,甚至內力走向,一一展示,毫不保留。
待十八掌打完,聖卿向後一飄,落地時一拱手,朗聲道:「多謝七公傳藝之恩!」
洪七公到底是年紀大了,此刻只覺氣喘心跳,卻還笑道:「妙極,妙極,學得真快!」
想起十幾年前的郭靖,忍不住咧咧嘴,顯然還心有餘悸。
洪七公再看聖卿,越看越滿意:「這便是絕世天才麼?教他這麼爽的麼?!」
聖卿再鞠一躬,嘆道:「七公傳藝的恩情,我還不起。」
洪七公微微一笑,說道:「那就演練給我看罷!」呼呼數掌,打了過去。
聖卿一笑,當即揮掌而出,一改往日縹緲之氣,龍驤虎視,恍如天神降臨。
洪七公見他出掌沉實之極,仿佛巨巒崩塌,洪流驟瀉,不由地驚喜交加:「好哇,只走了一遍拳,便卓然成家,自成一脈!他不無敵,誰無敵?」
當下踏上半步,左掌劃個圓弧,斜削他臂彎,右掌橫在胸前,以備不測。
砰砰砰!
二人又走了十八掌。
可這一回,忽生驟變。
就見聖卿掌法到妙處,當真來如驚雷,去若飄風。
來則陡然而至,令人應接不暇;去則倏然而逝,使人餘悸難消。
在他手中,「降龍十八掌」之奇特瑰麗,實已到了迷心亂目、摧人神智的地步。
洪七公驚得目瞪口呆,大叫:「奶奶的,你打得什麼掌?」眼看來掌,忙縮身後躍。
豈料聖卿使了招「突如其來」,一把抓來,速度快若奔雷。
任他如何騰挪,掌上只含斂深沉,將他罩在其中。
洪七公連變身法,眼見來掌宏大包容,無形中封門閉路,化去其勢,心頭不由一黯。
又鬥了幾招,他忽一聲長嘆,飄身退在丈外。
須知高手相搏,均以占勢為先,大勢既破,再斗就是找死了。
洪七公站了會兒,搖頭一笑:「說甚麼武功千招百式、千變萬化,都是扯淡!降龍掌在你手裡,只一伸手,便如神龍探爪,余者皆廢了!」
聖卿笑道:「七公謬讚。」
洪七公嘆道:「李無敵,李無敵。與你相鬥半夜,卻是叫我明白了陰陽之法,功力大增!你不教而教,實令人心悅誠服。」
聖卿道:「七公一直這麼稱呼我,倒顯得生分!叫我聖卿即可。」
「好!」
洪七公大笑一聲,上前握住他的手,親昵道:「聖卿,老叫花是服了你啦!打了這麼久,你餓沒餓?
聖卿點點頭:「飢腸轆轆!」
洪七公一笑:「正巧,我也是!」他指了指一處地方,說道,「我知道有家魚羊鮮做得極好,咱倆過去把人抓來,讓他給咱們做飯可好?」
聖卿問道:「您老帶錢了麼?」
洪七公老臉一紅:「呃.好像不太夠.」
聖卿一笑:「我倒是有點,魚要是不夠,我也能釣。那廚子要是不爽,我就免費給他治治病,反正啊,咱爺倆得吃好啦!」
「妙極,妙極!」洪七公撫掌大喜,「我再弄瓶好酒!」說著,咽了咽口水,一拍肚子,只覺更加飢餓難耐。
聖卿笑著歪了歪頭:「走?」
洪七公連連點頭:「走走走!」
二人施展輕功,朝山下跑去,眨眼不見了蹤影。
半夜又下雨了。
風陵渡客店內。
陸無雙換了身白袍,坐在大堂內,雙手杵著兩腮,一點一點頭。
她在打瞌睡。
「你呀,要睡就回去睡,受了寒就不好了。」程英坐在一旁,輕聲說道,「再說了,你不是不擔心你師父麼?」
陸無雙嘆了口氣,抬起頭來:「說不擔心那是假的,畢竟對手是「北丐」嘛。」
程英似笑非笑:「儂口是心非了哇?」說話間,不自覺帶著江浙口音。
「那咋辦?」陸無雙攤攤手,「我功小力微,也幫不了什麼。」
程英道:「照儂個能講,我阿變成廢柴一個了咯?」
「表姐不能這麼說自己!」
二姝彼此笑鬧一番。
就聽程英又道:「表妹,先前你的刀法可嚇著我了。」
「怎麼說?」
「極其兇狠血腥!」程英細聲細氣地說道,「便是以狠辣著稱的西域「血刀「刀法,也遠遠不如。」
「血刀?」陸無雙哼了聲,「拿什麼跟我的「纏頭裹腦」比?師父說了,我練成後,這刀法就是祖宗,打誰都是兩刀!」
「真的?」
「當然真的!」
陸無雙笑道:「還有哇,師父自創掌法名叫「少陽大霹靂」,我呢,也想自創一套掌法!」
「噢喲!」程英笑道,「儂倒是心氣蠻高的啦。」
陸無雙道:「畢竟我是他的開山大弟子,不能丟份不是?」說到這,她嘿嘿笑道,「表姐,你是東邪傳人,見多識廣,這事你得幫我!」
少女說著話,拉起程英的手撒嬌。
程英嘆了口氣,說道:「好好好,快放手。」
「真的?」陸無雙喜道,「表姐最好了!」
「那你師父呢?」
「師父第一好!」
程英微微一笑,問道:「對了,你那掌法創了幾招了?」
「就起了個名!」
程英沉默下來,嘆了口氣,好半天才問道:「叫啥名?」
陸無雙一仰臉,認真道:「太陰玄冥掌!」
「噢喲!」程英輕輕鼓掌,「名頭起得震天響。」
陸無雙嘿嘿笑著,又扭頭看向門口。
「呀,師父回來了!」忽然她叫了一聲。
程英順聲望去,就見聖卿笑著跨門進來,發袍滴水不沾,手上擎著口砂鍋。
那手掌緋紅,燒得鍋蓋直跳,香味不住的飄出。
「就知道你們沒睡。」聖卿笑道,「吶,帶吃的回來了。」
「好耶!」
陸無雙又恢復了往常傻乎乎的樣子,拍手跳著歡呼。
程英則找老闆要了個小火爐,將砂鍋放上去燉煮。
聖卿坐到座位上,掏出一壺酒來,笑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這火爐燉著魚羊鮮,咱們喝口綠蟻酒,也算是安慰安慰肚腸了。」
陸無雙趕緊接過酒壺,挨個倒滿了酒杯。
程英道:「李大哥,洪老前輩不來麼?」
聖卿笑道:「七公他老人家喝多了,找了間破廟睡去了。」
程英一聽洪七公沒事,頓時鬆了口氣。
先前陸無雙殺人太狠,教她心有餘悸,生怕李聖卿真害了洪七公。
如今聽他這麼說,顯然二人不打不相識,彼此喝了頓酒,竟然成了忘年交。
這般結果,倒是讓她欣喜不已。
程英面上微綻笑意,舉杯敬道:「李大哥得勝而歸,武運昌隆,我在這裡敬你一杯。
聖卿笑道:「你是會說話的。」舉起杯來。
陸無雙吃得正香,眼看二人要敬酒,連忙也舉杯,叫道:「俺也陪一個!」
三人哈哈大笑,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陸無雙問道:「師父,說說唄,說說咋跟洪七公打得,我想聽聽!」
程英也點點頭,一向淡然的臉上浮現出期待的神色。
聖卿笑道:「這可得說一會兒,你們不睡啦?」
「不睡!」
二姝一同搖著腦袋。
聖卿無奈,只得喝著小酒,持著砂鍋,將虎咆山那曠世一戰娓娓道來。
是夜,大堂內燭火搖紅。
白袍和青衣兩個姑娘聽到精彩處,相互抱著,驚呼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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