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礦道黑影
楊千里這一嗓子簡直是雪中送炭。
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圍瞬間打破，紅珠傳來的也都是好消息，一時間三人都抖擻精神，士氣大增。
「紅珠說他們那邊已經繼續行進了。」楊千里把手機遞給我們看。旦正多傑那小子為了不讓他師傅遺體被解剖，把他師傅一直珍藏的，屬於那位上師的坐壇手記交了出來，手記里記載了上師變得舉止怪異，似人非人的轉折點——當他原本坐壇的山洞洞壁塌陷後，他違背了坐壇者的誓言，被誘惑著走入了壁後洞中的那片黑暗。所以紅珠打算從當年那個山洞進入，從那裡大概率能到達雪山腹地——那個神靈的宮殿。
「那我們接下來該往哪裡走？」我提出疑問。由於我剛才因公負傷，現在是光榮傷員，所以只用坐在一旁欣賞楊、江二人費勁研究地圖的樣子。
這種不用動腦子的感覺真爽啊。我愜意地嘬了一口熱水，心說要是能一直讓我只負責武力輸出其實也挺不錯的，畢竟剛才那場戰鬥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刺激！江鳥的計劃，楊千里的輔助，還有我……哎呀沈器你咋這麼帥！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都給自己帥一大跳呢……
我嘴角掛著傻笑，越想越迷糊，烤著火還暖洋洋的，一閉眼竟然又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才發現楊千里他們都已經收好裝備，坐在我身邊等我出發了。
「做交易的時候，你師父給了老闆一個位置，就是這裡，」黑暗中，江鳥一邊向前走，一邊指著地圖上面一個小小的紅叉，對我道，「它在梅里緬茨姆峰北側，梅里山脈腹地，距這裡有大概一星期的路程。緬茨姆峰，當地人稱之為神女峰，意為大海神女，藥湖之女，據說是雲南最高峰卡瓦格博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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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估計也是由廢棄礦坑改造來的，雖說不是陳閏章墜入的那個，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裡要被封藏起來，但是梅里附近的地下礦道密集，錯綜複雜，想來沿著一個方向走，應該也不至於走入死路，更何況，我和楊千里剛才往深處走了走，發現了一些乾涸的血跡，應該是山鬼留下的，血跡往這邊去了，所以我們覺得應該是往這裡面走。」
談話間，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楊千里停了下來，江鳥的腳步也隨之頓住，我順著他們倆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見在前方的黑暗中，竟然矗立著一座古樸的牌坊！
牌坊是木結構的，標準的三門四柱，卻是很少見的六角樓形式，屋脊平直但斗拱飛揚，立柱上的朱紅暗漆都快剝落殆盡，燈光照上去像成片的死皮一樣翹著，鬼氣逼人。
「為什麼在礦道入口修了個這種東西？還是六角的，據我所知這世上好像就只有自貢涼高山那邊有這種類型的牌坊，是用來悼念還是鎮壓去了？」楊千里拿手電照著牌坊的牌匾，口中喃喃。匾上的字由於年歲久遠已經被朽得一塌糊塗，只能依稀看出一個「祝」的模樣來。
「祝？在這地方能祝什麼啊？」我眯著眼睛仔細分辨，這麼黑暗的地方突然出現這麼一座造型怪異的牌坊，那空蕩的門洞配著飛揚的斗拱，像是一張長著尖牙，要把我們吞吃入腹的血口，「祝我們羊入虎口，祝我們一去不回，祝我們倒了大霉？」
「呸呸呸！你可說點吉利話吧！就不能是一帆風順嗎！」楊千里拍了一下我的腦袋。
「這不是沒押上韻嗎！」我怪叫一聲，從楊千里身邊跳開，「而且這東西修得就鬼氣森森的，瘮人得慌，哪可能是來保佑一帆風順的！」
楊千里追上來就打，揪著我的耳朵告訴我避讖避讖知不知道！
原本還有些恐怖的氛圍一下子就消散了，我們很自然地穿過了牌坊，進到了狹窄的礦道里，沿著腳下不斷延伸的廢棄鐵軌向前，期間江鳥一直沒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喂，咱們的病秧子軍師，怎麼不說話？想什麼呢？」楊千里一邊在礦道里走，一邊尖著嗓子問江鳥。我們剛才玩鬧的時候發現，在礦道這種狹長的地方夾著嗓子說話會有很細碎的回音，像是米老鼠在癲笑一樣，楊千里覺得很好玩，所以開始用米老鼠來騷擾江鳥。
「就是就是！大膽軍師，竟敢不回答咱們楊大地頭蛇的問話，小心被棍棒伺候哦！」我也捏著嗓子在一旁煽風點火。
江鳥果然非常無語地看了我們一眼。
「不敢不敢~小的剛才只不過是在想事情，一時迷了心竅，這才耽擱了楊大官人的問話~」
出乎我和楊千里的意料，江鳥一邊翻白眼一邊也學著咱倆的樣子回道。
這種面上看著正經的人突然發癲總是最具有攻擊力。我和楊千里一愣，難以置信地相互對視一眼，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江鳥繼續添油加醋：
「哎呀呀，二位大人有所不知，這『祝』字可是大有來頭！老闆口中的那個站在咱們對立面的家族，試圖盜走神靈力量的家族，他們一開始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但在這麼長時間的發展下，嘿！您猜怎麼著？還真給他們弄成一家了！現在這一家啊，據說他們共同的姓氏可就是這『祝』姓啊！和牌匾上的字是一模一樣啊！你們想，要是這牌坊真是祝家立的，那不就說明……」
江鳥學起京腔來也是一套一套的，把我笑得打跌，幾乎要倒在地上。我捂著肚子蹲著，抬頭望向江鳥，剛想叫他別用這個調子說正事，要不然全笑過去了，根本沒法去聽他在說什麼，結果我剛一抬眼，就看見在江鳥頭頂的礦道內壁上，竟然倒趴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我呼吸驟停。
在那人影下方不足三寸的地方，江鳥和楊千里仍在毫無知覺地說笑，我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反應，但人影依舊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一般，猛地仰頭，瞬間露出一張倒掛著的、沒有任何五官的模糊臉孔正對著我。
「啊！」我尖叫一聲，抬手就往身側抓去，試圖提醒楊千里和江鳥。
但是那東西比我的動作更快。
幾乎是在我發出聲音的一瞬，那個黑色的人皮一樣的東西就動了——
壁虎一樣的，貼著礦道飛速爬行，一眨眼間，就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了。
我呆呆的看著那道黑影快速沒入頂部的黑暗，心臟狂跳不止，還沒來得及思考那到底是何方妖邪，耳邊就傳來楊千里和江鳥的一同大叫：
「喂！沈器！鬆手啊鬆手啊！褲子要被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