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京城假日與勛貴推動東吁戰事


  崇禎三十八年(1665年)四月二十二日,紫禁城,乾清宮偏殿。

  日頭西斜,暮色緩緩漫過紫禁城層層琉璃殿頂。

  乾清宮行走司的一眾實習生依舊伏案忙碌,偌大偏殿安靜得只剩筆尖落紙的沙沙聲響、窗外微風掠過檐角銅鈴的輕響。

  連日來,沈良和牛頓皆在整理全國一千三百餘州縣的氣象數據。

  海量的登記冊、台帳、紙質報表層層堆疊在每張工位之上,記載著每縣每日最高溫、最低溫、降水時數、降水量。

  數據細碎、條目繁多、核對繁瑣,日復一日的重複統計,枯燥得讓所有人心生疲憊。

  牛頓這十餘日處理海量原始數據,越統計越察覺低效冗餘。

  大明疆域廣袤,一千三百餘州縣盡數單獨統計、逐月逐年歸檔,工作量大得驚人,耗費時間,卻只是做著機械重複的匯總累加。

  歐洲沒有如此龐大的國土,更沒有如此舉國一體的數位化治理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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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未接觸過這般量級的數據,可這10來天,他不斷的統計這些數據,能感覺這些數字雖然不同,但其中暗含規律。

  於是他借著閒暇,反覆比對各地數據、對照大明疆域輿圖、復盤歷年氣象記錄。

  結合自己所學的數理、地理、氣候推演之法,牛頓摸索出一套全新的分區抽樣統計法。  他依照大明山川地貌、水文風氣、地理環境,將全國疆域,統一划分為五大氣候地貌帶:平原帶、丘陵帶、山脈內陸帶、沿海濱海帶、沿江水網帶。

  經過幾次比對驗算,他確認了一個核心規律,同一氣候地貌帶內,氣溫、降水、節氣變化高度趨同,地理相近的州縣,數據差值極小,呈穩定正態分布。

  既然數據趨同、規律可循,便無需一千三百餘縣逐條繁瑣統計。

  只需在每一個氣候帶內,選取數個地形居中、數據標準的代表州縣,算出標準均值,便可推演整片區域的氣象概況。

  再以標準差算法控制全局誤差,既能滿足朝廷理政精度,又能極致壓縮工作量。

  經過反覆試算、交叉核對,牛頓最終定下最優方案。

  原本一千三百餘份龐大數據量,被他直接壓縮至五十份以內,直接減少九成以上工作量。

  他以過去五年全國氣象記錄全盤驗算新法精度,最終得出結果:整片疆域的氣象推演誤差,嚴格控制在±2%以內,部分平穩地貌區域,誤差甚至不足1%,完全滿足戶部計稅、災荒預判、糧產估算的朝堂標準。

  「噹噹當!」夕陽沉落,宮內下班鐘聲準時響起。清亮沉穩的鐘鳴響徹乾清宮內外,結束了整日公務。

  一旁伏案多日、身心疲憊的沈良長長伸了個懶腰,腰背酸脹,滿臉解脫:「可算下班了,再坐下去我眼睛都要花了。」

  眾人紛紛收筆合冊、整理卷宗、歸置文檔,準備結束一日差事。

  牛頓拿著全新統計表格,走向麻景行道:「麻行走,這是我新推演的氣候統計法子,可大幅精簡全國氣象統計的工作量。」  麻景行接過這份新式表格,低頭細細閱覽。

  表格之上,五大氣候帶劃分、代表州縣標註明確、均值推演公式工整、誤差範圍驗算詳盡,條理嚴密、邏輯縝密。

  牛頓解釋整套新法邏輯道:「麻行走,大明全國一千三百餘州縣無需逐條統計。同一地貌氣候帶內,水土、節氣、風雨、溫濕基本趨同。」

  「以代表州縣均值推演全域數據,輔以標準差校正誤差,便可完整還原全國氣象概況。

  新法可節省九成以上工時,我已以近五年全部數據復盤驗算。

  全域最大誤差不超2%,平穩區域誤差不足1%,完全不影響朝廷計稅、災荒預判、農事調度。」

  麻景行越看越心驚,眼底浮出明顯的訝異之色。

  一旁剛收拾好東西的沈良聞言,湊近看著這份新式表格。

  沈良詫異道:「我們天天在一起,你弄出這種統計方式,我怎麼不知道?」

  牛頓淡然道:「夜裡回宿舍無事,閒來推演琢磨的。」

  沈良頓時哭笑不得道:「你是真卷啊,下班休息的時間,你還在琢磨朝堂統計差事。」

  麻景行合上報表,臉上露出讚許笑意:「此法若推行,可極大精簡中樞冗餘公務、節省人力工時、提升理政效率、規範數據體系。  此事功勞不小,我會即刻上報行走司、錄入你的實習政績。」

  牛頓微微拱手:「多謝麻行走。」

  沈良立刻拉起牛頓,迫不及待往外走:「走了走了!公事周一再說!老話講得好,下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兩人並肩走出乾清宮,穿過層層宮道、跨過午門,踏出紫禁城宮門。

  宮外市井繁華、車馬流水絡繹不絕。

  沈良熟門熟路抬手招手,攔下一輛等候待客的私人馬車。

  「師傅,宜北坊足球場。」

  「好嘞,坐穩嘍!」

  車夫應聲揚鞭,馬蹄噠噠,車輪滾滾,朝著京師城北宜北坊疾馳而去。

  大明全民尚武、全民健體、文體大興,足球運動從工坊聯賽、學院聯賽,一步步走入民間市井,風靡京師內外。

  宜北坊新式標準足球場,是京師規模最大、設施最完善的公共球場,可容納三萬名觀眾觀賽,場地鋪著平整人工草皮,四周看台規整、護欄嶄新,配套路燈,後勤商鋪一應俱全。

  此刻黃昏,球場外圍早已熱鬧至極。  停車場內停滿密密麻麻的新式自行車、私家馬車。人流如潮,無數京師青年學子、市井百姓、男女老少手持零食飲品,歡聲笑語,陸續檢票入場。

  球場周邊沿街小鋪林立,小吃、飲品、零食攤位熱火朝天,人聲鼎沸。

  沈良帶著牛頓走到街邊商鋪,熟練開口道:「掌柜的,兩瓶冰鎮啤酒,兩桶爆米花。」

  「好嘞!」

  掌柜手腳麻利,迅速打包妥當,冰涼的玻璃瓶啤酒、酥脆爆米花遞到二人手中。

  兩人提著零食飲品,順著人流入場,對照座號尋位落座。

  一路前行,隨處可見京師學院的同窗學子,彼此相逢皆是笑著招手、隨口寒暄,場內氣氛熱烈融融。

  今日賽事,是京師學院vs京師機械學院的年度重點聯賽,是京城學子圈關注度極高的一場對決。

  京師學院文氣鼎盛、人才薈萃,球員技術好,踢法靈活好看。

  機械學院體能充沛、紀律嚴明、打法兇悍,兩隊積怨許久、每次交手皆是廝殺激烈,故而吸引了海量學子專程前來助威觀賽。

  落座看台,沈良望著下方空曠球場,滿眼期待:「今天這場可太難得了!兩大王牌學院對決,這兩張球票我搶了好幾天才弄到!」

  牛頓推了推鼻樑眼鏡,目光平靜看向球場客觀道:「我統計過往賽事數據,近五年兩院正式交手十場,京師學院僅勝一、平二,敗七。  雙方體能、戰術、配合差距明顯,今日勝算依舊不高。」

  沈良瞬間一臉挫敗,沒好氣吐槽道:「你這人真的太掃興了!足球是熱血競技、臨場發揮,怎麼能冷冰冰拿統計學死搬硬套?」

  其實他也明白,機械學院的那些大牲口太能跑了,京城學院打平和勝利的那三場,都是靠著防守反擊。

  但即便是這三場,沈良這些球迷依舊不滿,因為防守反擊打的太鬱悶,太難看。

  因為怕失敗,就打這麼難看的足球,那還不如敗了算了。

  就在兩人拌嘴之時,一道驚訝聲音從身後傳來道:「足球競技,也可以推演預判。」

  牛頓聞聲轉頭,神色篤定點頭道:「世間萬事萬物,皆有規律、皆可數理推演,只是世人尚未找對法子而已。

  足球賽事看似隨機,實則受體能、戰術、陣容、心態、過往戰績多重數據制約,相對其餘世事,反而更好預判。」

  「允中!你怎麼也來了?」沈良回頭看清來人,頓時滿臉驚喜,連忙起身打招呼。

  來人正是大明五皇子,朱慈煥,字允中。

  朱慈煥一身京城學院的校服,笑道:「母親前日收到海外電報,幾位兄長近期陸續歸國,一家人團聚。」

  沈良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允中,你啥時候也求陛下給你封個海外藩國?等你封王就藩,我畢業直接跟著你混,給你當丞相!」  朱慈煥聞言搖頭失笑道:「那你怕是要等許久了。母后、祖母皆捨不得我遠赴海外就藩,我常年留在京中,承歡膝下,短時間內不會就藩。」

  「那倒是能理解。」沈良點點頭,「太后素來疼愛幼孫,自然捨不得你遠行。」

  說完,他立刻側身介紹。

  「對了允中,這位是牛頓,英格蘭留學生,現在和我一同在乾清宮行走司實習,數理天賦極高,我們學院新式充電電池,核心推演算法就是他主導完成的,全院夫子都搶著收他為徒。」

  隨後又對牛頓介紹道:「這位是我大明五皇子朱慈煥,字允中,也是咱們京師學院的學長,比我們高几屆,學識人品皆是頂尖。你以後可以叫他允中師兄就行。」

  牛頓第一次近距離直面天家皇子,心底微緊,連忙躬身行禮:「見過師兄。」

  朱慈煥氣質謙和,全無皇子架子笑道:「牛頓師弟,自己人,不必多禮。」

  三人並肩落座看台,隨口閒談。

  球場之內氣氛越來越熱烈,兩側看台各自拉起院旗、擂動戰鼓、齊聲吶喊,鼓聲震天、呼聲如潮。

  兩邊學子各自為自家隊伍助威,聲浪層層疊加,都想以聲勢壓過對手,全場熱血沸騰、喧鬧不止。

  不多時,兩隊球員列隊入場。清一色的新式運動短褂、長襪球鞋,青年球員個個身姿挺拔、精力充沛,列隊慢跑熱身、排布陣型。

  觀眾席歡呼聲瞬間衝上頂峰,山呼海嘯、連綿不絕。  裁判哨聲響起,賽事正式開打。

  兩隊皆是青年學子,年輕氣盛、敢打敢拼,打法極度激進,全程猛攻對轟、幾乎不守,節奏飛快、攻防轉換瞬息萬變。

  沈良一手端著冰啤、一手捧著爆米花,看得情緒高漲。

  時而起身吶喊助威,為自家隊伍精妙配合歡呼喝彩,時而垂頭嘆氣、拍腿惋惜,為丟球失誤懊惱不已。

  「這腳也太臭了!就這水平,換我上都比他們踢得好!」沈良氣憤的看到對著球門踢偏的足球道。

  牛頓在旁淡淡開口補刀道:「我記得學院足球隊招募,你曾報名參選,最終落選,未能入隊。」

  沈良瞬間一臉尷尬,翻了個白眼道:「看破不說破,還能不能好好看球了!」

  一旁朱慈煥看得莞爾失笑道:「論踢球,你可比不上我。我求學之時,可是學院足球隊主力。」

  沈良反擊道:「但你可沒拿到學院杯的冠軍,你最好的成績也就四強,我可一直懷疑你選上主力,有內幕的成分。

  我覺得我們兩人的球技差距不大,你雖然比我強那麼一點,但只強那麼一點點。」

  顯然說到足球,他有點不服氣自己沒有選拔上。

  朱慈煥自信笑道:「我身體天賦雖然不強,但我踢球動腦子,我能在球場上制定最好的戰術,彌補我天賦不足。」  而後他帶著鄙夷目光道:「而你,只能坐在觀眾席上大喊大叫!」

  沈良翻白眼,卻不反駁。

  全場觀眾熱血沸騰,攻防激戰整整一個時辰,賽事終於落幕。

  最終比分定格七比四,機械學院憑藉更硬朗的體能、更默契的團隊配合、更穩定的臨場發揮,力克京師學院,拿下本場比賽勝利。

  沈良和一眾京師學院學子滿臉遺憾、悻悻嘆氣,滿心不甘卻無可奈何。

  牛頓靜靜看著全場數萬觀眾歡聲笑語、三三兩兩離場,露出羨慕的神情。

  歐洲貴族宴會、王室慶典他也曾見過,但它只屬於王公貴族、豪門士族,底層民眾無緣參與。

  可在大明,一場普通的學院足球賽事,便能匯聚數萬普通市民、青年學子,全民同樂、萬民歡騰,如同全民節日一般。

  這種根植於萬民的盛世煙火、大眾文娛、平等氣象,是整個歐洲都從未有過的景象。

  球賽落幕,夜色徹底籠罩京師,滿城華燈初上、燈火璀璨。

  三人結伴離場,順著人流走到球場外熱鬧的夜市街巷。

  入夜的夜市愈發繁華,整條街巷燈火通明,新式白熾電燈整齊懸掛街巷兩側,光芒透亮,將整片夜市照得亮如白晝,毫無夜色昏暗之感。  街巷兩側燒烤攤鋪、小吃酒館、零食攤位熱火朝天,人聲喧囂、煙火升騰。

  攤鋪外設著防雨遮陽棚,棚下整齊擺放十幾張木質桌椅,此刻座無虛席,絕大多數食客都是剛剛看完球賽的學子百姓,人人興致高漲、談笑風生,滿是鬆弛熱鬧的市井氣息。

  三人尋到一處空桌落座。

  沈良熟門熟路招呼掌柜。

  「掌柜的,來一打冰鎮啤酒,牛肉串、羊肉串各二十串,素菜串二十串。」

  「好嘞!馬上就來!」

  掌柜應聲忙碌,片刻之後,滋滋冒油的烤串、冰涼透骨的啤酒盡數上桌。

  沈良抬手開瓶,三人舉瓶相撞。

  「干!」

  冰涼酒水入喉,暢快淋漓。

  一口酒、一口烤串,滋味十足。

  閒談片刻,沈良好奇開口詢問:「允中,你如今在宮內具體分管什麼差事?我看你日日清閒,倒是好生羨慕。」  朱慈煥故作無奈,哭笑不得道:「我日日公務繁忙,你竟說我清閒?我可是常年登報的人,你竟從不看報?」

  「啊?」沈良一愣,滿臉錯愕。

  朱慈煥無奈翻了個白眼:「《大明青年報》《京師官報》幾乎日日有我署名記載。

  平日裡,我常代父皇慰問功勳老臣、探視元老舊將,在少府接待各地諸侯、藩國使節、海外使團。

  閒暇之時,隨母后巡查市井坊市、探訪孤兒院、養老院、救濟工坊、惠民機構。」

  沈良抱歉道:「看這些消息,我基本上一閱而過,只記得皇后在,還真沒注意你,但你這活也蠻輕鬆的。」

  朱慈煥翻白眼道:「蠻輕鬆,要不我們換換?

  我去年各種公務接待就進行了212場,去了各類慈善機構100多家,就是拍照送錢。

  你以為我這皇子好當的,也是很忙碌的,你們還有假期,我有時候連假期都沒有。」

  三人說說笑笑、吃喝閒談,燈火夜市、晚風徐徐,氣氛鬆弛愜意,酒足飯飽、閒談盡興,夜色漸深,三人方才返回紫禁城休息。

  翌日,清晨。

  牛頓準時自寢室醒來,拿起毛巾、端起臉盆,走出臥房,來到院中公共洗漱池洗漱。  同寢室其餘七名室友也陸續甦醒,各自洗漱,眾人碰面皆是微微點頭示意。

  他們的寢室是紫禁城改造的實習生集體居所,共計八人同住。

  八人之中,僅有兩名海外留學生。一人是牛頓,另一人是來自朝鮮的留學生崔俊。

  崔俊素來心性高傲,自認朝鮮是大明第一藩國,對南洋、天竺,歐羅巴留學生素來心存輕視,平日裡待人冷淡、極少合群。

  剩餘六人,皆是大明本土青年人才,出身各不相同,履歷不同,兩人是天下各大國營農場遴選出來的優秀農事骨幹,兩人是官營重工工坊選出的優秀工匠。

  一人來自北疆大漠邊塞,常年駐守邊疆、熟悉邊防軍務、通曉遊牧情勢,一人來自西域綠洲故土,熟知西域風土、荒漠治理。

  牛頓閒來無事便默默觀察、暗自統計,心中早已摸清這批紫禁城實習生的出身結構。

  除卻海外留學生之外,本土實習生之中,世家勛貴子弟僅占三成,剩餘七成盡數出自平民,農場、工廠、邊塞軍官是大明新晉人才的三大核心來源。

  發現這點的時候牛頓很詫異,在歐洲,平民子弟想要進入上升幾乎是奇蹟。

  大明的貴族是如何接受紫禁城實習生,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的這一現實?這在歐洲足夠引起貴族的叛亂。

  洗漱完畢,八人結伴前往宮內食堂用過早膳。

  今日恰逢休沐假日,無需入殿當差。平日裡喧鬧忙碌的乾清宮行走司,今日格外鬆弛,所有實習生三三兩兩、各自結群、閒談休憩。  農場出身的學子聚在一起,閒談水土改良、良種培育、農耕新政。

  工坊工匠出身的學子湊在一處,探討機械改進、蒸汽設備、煉鋼工藝。

  大漠、西域出身的青年圍坐閒談,交流邊塞局勢、藩地民情、墾荒固土。

  在紫禁城,牛頓是最能感受歐羅巴人都是歐羅巴人。

  這裡沒什麼英格蘭人,法蘭西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只有歐羅巴人。

  休沐之日,牛頓也只能和約翰、馬丁、胡安這批歐羅巴留學生聚在一處閒談,很難真正融入大明本土學子的圈層。

  文化差異、出身差異、認知差異,終究是一道無形隔閡。

  實習生寢室內,沈良、麻景行、李德裕幾名世交子弟、勛貴圍坐一起。

  李德裕道:「近日京中風聲很緊,二皇子歸國,是有大事要落地。」

  沈良道:「什麼大事?」

  李德裕道:「此前東吁班達數次上書、懇請二皇子入主東吁、登基為王,鎮撫東吁,如今朝中世家、勛貴、兵部、總理府,大半人力都在積極推動此事落地。」

  沈良滿臉震驚,難以理解:「二皇子乃是天家嫡子,本該爭儲繼統,難道真要放棄儲位,遠赴南洋就藩立國?」  李德裕淡淡道:「你還以為如今的大明,還是從前那般唯儲位獨尊?」

  「早年藩王留京尚且會被猜忌,如今陛下開拓四海、遍設外藩、分封海外,藩王拓土安邦、建功異域,功績未必不如坐鎮中樞。」

  他繼續低聲道:「如今京中世家子弟、勛貴後輩,人人都在推動此事。你且看看安南!沐天波建立元老院,多少世家族人遠赴安南任職。」

  「如今國內承平數十年,無仗可打、無功可立、晉升艱難。世家子弟想要建功立業、開闢家族新根基,唯有海外藩土才有機會。」

  「二皇子入主東吁,疆域遠超數省、人口數百萬、地緣扼要。一旦成事,大批京中子弟便可隨藩就國、遠赴南洋任職,開闢全新功業。這也是滿朝勛貴集體推動此事的根本原因。」

  沈良聞言恍然大悟。國內無隙立功,便向海外拓土,中樞無階晉升,便於異域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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