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皇家風險投資商社與莽白之死


  崇禎三十八年(1665年)九月二十日,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檢端坐拿起一份剛遞上來的瓊州府奏本。

  奏本是林泉呈上,他致仕之後,也在瓊州養老,幫助朱由檢安撫一眾退役百戰老將,致仕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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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州的環境好,加上大明這些年建設,各項設施齊全。

  現在大明一些上到年紀的老將,老臣,致仕之後,少部分歸鄉,大半都定居瓊州養老。

  朱由檢也用這種方式減少他們對朝政的影響。

  這次林泉的奏本,主要說許多老將放心不下自家的子孫後輩。

  他們對林泉抱怨,家中兒孫大多資質平庸、不成大器,沒本事入仕為官,也沒能力興辦實業。

  擔心自己病逝之後,這些不成器的子孫,會功勳散盡、家道中落。

  話里話外,希望天子能夠格外體恤,給他們的後人留一份產業、留一條出路,讓子孫後代往後能有一口安穩飯吃。

  看到這裡他也忍不住嘆口氣,沒辦法,大明終究是封建王朝。

  人情世故、功臣念舊、子孫傳承、世家根基,這些根深蒂固的世道人心,終究無法用一紙新政、一套制度徹底根除。  他在內心思考起來,想起前段時間,孫文定讓他稍微減緩一下對電氣方面的投入。

  這兩年,電報、電燈、初代電動機等實用電氣技術陸續落地,民用,軍用快速普及,

  朱由檢知道電力是取代蒸汽時代、開啟第二次科技革命的核心。

  於是近些年持續加大電氣領域投入,全國各大高等學府紛紛增設電氣院系,廣招學子。

  電池穩壓、電線傳導、穩定電壓、發電機改良、電動機疊代,一道道技術瓶頸,全都需要海量資金、大量人力、長期實驗反覆堆砌才能突破。

  朱由檢加大投入,短短三年,大明朝廷對電氣產業的專項投入,從原本每年一百餘萬銀元,瘋狂暴漲至千萬級別。

  全國落地的大小電氣實驗室,更是突破三十餘座,日夜攻關啃下一道道電氣技術難題。

  只是投入增速太過迅猛,逐年累加,如今電氣科研開支,已經占到大明朝廷全年財政收入的百分之三以上。

  財政各處皆有缺口,農事、水利、邊防、海運、吏治、賑災處處要錢。

  尤其是這兩年,又是小冰河天災的一波高峰期,去年整個大明北方幾乎都在乾旱,今年乾旱繼續加深,各地秋收上報的數據都不及預期。

  即便是有完善的水利設施,北方多地的糧食依舊減產三成,大明朝廷這兩年減免的農業稅和各項水利設施的投入,每年增加了上千萬元。

  孫文定這才專門進言,請他適當放緩電氣投入速度,平衡國庫開支、兼顧朝野各項政務,避免財政結構失衡。  乾清宮殿內安靜良久,財政平衡要維持,但對電力科技的投入卻不能減少,既然大明朝廷沒這個錢,那就引進民間資本。

  「來人,把朱慈煥找來。」

  「遵旨!」

  沒過多久乾清宮實習生便找來了朱慈煥,他入殿笑問道:「父親,您找我?」

  「你即刻前往瓊州府,對老將軍說,他們的想法,我知曉了。

  我打算專門設立一座皇家風險投資商社,專營新興產業投資。

  若是這群老將信得過信得過我,願意拿出余資入股,便可統一納入商社統籌打理。」

  「正好你也該有個正事幹了。就來管理這家投資商社吧。」

  「孩兒?」朱慈煥滿臉錯愕,用手指著自己。

  「孩兒倒是願意做這事,只怕是到時候血本無歸,讓那些老將更加不滿了。」

  朱由檢道:「你只管日常運營,真正的核心投資方向、項目把關,我親自把控,不會出亂子。」

  聽到這話,朱慈煥瞬間鬆了一口氣,父皇未登基前,便是天下聞名的財神爺,經商眼光、理財手段、布局格局冠絕天下。  有父皇親自兜底把關,這皇家投資商社,自然不可能虧本。

  朱慈煥當即拱手領命:「既如此,孩兒先去給奶奶、母親辭行,明日一早便啟程趕赴瓊州。」

  說完,他轉身退出乾清宮,路過偏殿時,正好撞見還在伏案整理數據的沈良。

  他輕步上前,出聲打招呼:「還忙著呢?」

  沈良抬頭見是朱慈煥笑道:「允中,嚇我一跳。」

  朱慈煥笑著問道:「你的紫禁城實習期快結束了,之後打算如何?是留朝任職,還是自行創業?」

  沈良道:「早想好了,自主創業!項目都已經敲定,專做電氣行業。」

  聞言,朱慈煥笑意更濃道:「那你往後可得好好討好我了。父皇剛剛給我安排了新差事,命我執掌皇家投資商社。你們創業缺資金、缺投入,往後直接找我,我給你們注資扶持。」

  沈良聞言大喜,連忙起身拱手道:「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有皇家資本兜底,我們再也不用四處找錢莊貸款!」

  「你且等著,靜候我的好消息便是。」

  朱慈煥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沈良轉頭看向身旁的牛頓,滿臉振奮道:「真是天隨人願!有皇家投資入局,我們創業的啟動資金徹底穩妥了。」  「等十月實習期結束,我們立刻去學校拉團隊、建商社、做項目。」

  牛頓神色淡然,微微點頭,他已經決定了留在大明,畢竟所學所長只有在大明才能發揮,反正現在交通便利,等蘇伊士運河打通之後,返回英格蘭,也就一個月的事。

  恰在此時,麻景行走入偏殿,出聲吩咐:「沈良、牛頓,你二人即刻收拾隨駕,隨陛下視察城西山發電廠。」

  兩人齊聲應命:「遵命!」

  不多時,車馬備好。

  朱由檢端坐御用馬車之中,身旁跟著沈良、牛頓、警衛團長徐慶一行人,車馬穩穩朝著城西而去。

  車行途中,朱由檢隨口問道:「你二人實習期將近結束,心中可有打算?」

  沈良毫不猶豫道:「回陛下,學生打算自主創業。目前鎖定兩大核心項目,一是新式充電電池研發量產,二是電動機製造,電動機未來可以逐步替代蒸汽機,是價值億萬的全新大產業,潛力無窮!」

  朱由檢聞言點頭,笑著提點道:「有志氣。既然能做電機,可想過做電車?電機可旋轉做功,便能帶動車輪行進,原理相通。」

  沈良眼前瞬間大亮,茅塞頓開:「陛下聖明!學生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

  而後又詢問道:「陛下,臣用您的創意?」

  朱由檢擺了擺手笑道:「無妨,儘管拿去用。」  牛頓靠近沈良小聲道:「現在電池的電量只夠點亮燈泡幾小時,你弄電車,按我計算,只怕走不到100m就沒電了。」

  沈良一愣,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有些委屈地看向朱由檢。

  朱由檢抬手指了指車外上空笑道:「你們就沒想過,能不能連到天上?」

  二人同時抬頭望向天空,看到一條電線之後,牛頓恍然大悟飯「原來如此,電車確實有落地可行的機會!」

  沈良詢問道:「牛頓,你這是打什麼謎語?」

  牛頓指著電線道:「陛下的意思是,讓我們用電車接到這電線上,這樣就不需要電池了。

  「這怎麼接的了?」

  牛頓沒好氣道:「當然要想辦法,結構、配件、裝置,慢慢改良便是。原理可行,剩下的只是工藝問題。」

  馬車很快,西山發電站。

  西山電廠廠長宋士慧,早已帶領全廠管理層在門口候駕,見聖駕抵達,立刻上前躬身行禮:「臣宋士慧,率西山電廠員工,拜見陛下!」

  「免禮。」朱由檢抬手道:「領朕看看你們電廠近況。」

  「遵旨!」  宋士慧側身引路,一邊前行一邊匯報導:「回陛下,我廠目前裝配四台兩百匹馬力蒸汽發電機。滿負荷運轉之下,可同時點亮八千盞電燈。目前已和京師三百餘家大型商社、商鋪簽訂長期供電協議。」

  說到這裡,他面露幾分無奈:「只是民間民用市場,至今難以推開。」

  如今新式電燈的鋪設成本、用電成本,依舊遠超傳統煤油燈、燃氣燈。普通百姓過日子,圖的就是省錢省事,自然不願花高價接入電燈。

  只有各大商鋪、商號、作坊,願意承擔高昂用電成本。

  因為煤油燈昏暗、燃氣燈氣味刺鼻、易燃易爆、隱患極大。

  而電燈亮度更高、乾淨無味、安全穩定、無明火隱患。哪怕電價翻倍,各大商戶也心甘情願接入用電。

  眼下的西山發電廠,完全依靠商業用戶撐住營收盤面,民間民用普及依舊舉步維艱。

  朱由檢邊走邊問:「今年電廠虧了多少?」

  宋士慧滿臉慚愧道:「回陛下,今年整體虧損一千銀元。再加上近期向外延伸鋪設輸電線路,基建投入耗費一萬銀元,合計虧空一萬一千餘銀元。」

  朱由檢拍他肩膀安慰道:「不要在意這點虧損,電燈才是未來的發展方向,甚至以後動力都是由電力來取代蒸汽,雖然現在是道路是曲折,但未來你們前途是光明的。」

  總是會聽到這話,心情在振奮的。

  得了朱由檢肯定,宋士慧心中積壓的壓力瞬間消散,精神大振。  隨後,他領著眾人走進中控調度區域。只見一名工匠緊盯牆面上的紅藍指示燈,盯著儀表刻度,不斷手動調試機器旋鈕,一刻不敢停歇。

  朱由檢見狀疑惑發問:「這是在做什麼?」

  宋士慧連忙解釋:「回陛下,這是電壓調節工位。目前全城已有兩千餘戶商鋪接入電燈。」

  「各行各業營業時間不同、開燈時段不同、用電負荷雜亂,導致全網電壓忽高忽低、極不穩定。

  一旦電壓紊亂,極易燒損燈泡、線路、設備。只能依靠人工實時觀察指示燈、人工微調電阻、穩定電壓。這些工匠,便是專職的人工調壓員。」

  朱由檢驚愕:人肉穩壓調節器,他也算是長見識了。

  他當即吩咐:「這不是長久之計。眼下用電戶數少,人工尚能勉強穩住。往後全城普及用電、家家戶戶接入,用電負荷暴漲,靠人力根本顧不過來,必然頻發事故。」

  「你們儘快立項研發,務必造出自動穩壓設備,替代人工調壓。」

  宋士慧躬身領命:「臣遵旨!」

  這一點他想幫都幫不了。用電器他懂,讓他研發電器就有點強人所難。

  一行人隨後進入主廠房,查看發電機組。四座兩百匹馬力的巨型蒸汽發電機佇立廠房之內。

  白日無需全城亮化,用電負荷不高,目前只開啟一台機組運轉,便足以覆蓋全部用電所需。  只是看著運轉的發電機,看的朱由檢膽戰心驚。

  機組轉軸高速運轉之時,電刷摩擦持續爆出細碎電火花,滋滋作響、火星飛濺,看著極為危險,仿佛隨時可能短路起火、燒毀機組。

  可宋士慧和一眾工匠,個個習以為常、神色淡然,顯然這種火花現象,早已是常態。

  朱由檢皺眉發問:「機組運轉持續打火,極易引燃機房蒸汽油污、引發大火,隱患極大。你們為何遲遲不根治問題?」

  宋士慧滿臉苦澀:「陛下,臣等早已嘗試改良。電機電刷摩擦生電,接觸打火乃是天生物理特性,很難徹底根除。」

  「半年前,我廠曾嘗試用水銀介質緩衝導電、減少摩擦火花,結果導致多名工匠水銀中毒,險些釀成大禍,只能廢棄方案、恢復舊結構。」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定期更換電刷耗材,勉強維持機組安全運轉,無法徹底根治打火隱患。」

  朱由檢眉頭緊鎖,後世記憶里成熟的電動機、發電機,根本不會出現如此劇烈的打火現象,只是具體改良原理、結構優化方式,他根本不知道。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旁的牛頓開口道:「陛下、宋掌柜,學生有一點淺見,可增設一組輔助磁極、改良電刷接觸結構,抵消摩擦靜電,大幅減少打火現象。」

  宋士慧瞬間眼前一亮,連忙喊道:「快!取紙筆來!」

  工作人員迅速取來紙筆交給牛頓。

  牛頓提筆落筆,寥寥數筆,便勾勒出發電機改良結構草圖,標註磁極位置、電刷角度、輔助裝置原理,結構清晰、邏輯嚴謹。  宋士慧俯身細看,越看越振奮:「這個結構可行!我們這麼久一直埋頭死磕耗材,從未想過改良整體結構!」

  朱由檢道:「既然有新思路,就不必怕花錢。增設專項實驗室,多線方案並行、反覆試驗驗證,務必早日徹底解決發電機打火隱患!」

  「臣遵旨!」宋士慧鄭重領命。

  隨後,朱由檢一行人留在西山發電廠用了晚飯。

  待天色徹底入夜,京師全城燈火次第亮起。滿城街巷,明暗交錯。

  千家萬戶之中,老舊昏暗的煤油燈,燃氣燈依舊占據大半,而沿街商鋪連片通明,一盞盞電燈亮如白晝,亮度、乾淨度、穩定性,遠超舊式燈火。

  宋士慧指著成片明亮的商鋪笑道:「陛下,目前全城穩定通電的商鋪已有兩千餘戶。每月新增百餘商戶入網。按照這個增速,只需半年,我廠四台機組便可全部滿負荷運轉。」

  「產能拉滿之後,供電成本會大幅攤薄,依臣估算,至多三年,西山發電廠便可徹底扭虧為盈。」

  朱由檢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好好干,朕等著看電力大興、天下通電的一日。」

  夜色深沉,聖駕返程。馬車之上,朱由檢看向身旁的牛頓道:「你的天賦才幹,遠超常人,今日難題,發電廠大匠束手無策,你一眼便能找出癥結、給出方案。」

  「你的才幹,不該只局限在實習期打雜、統計數據。大明如今百業革新、技術破壁,處處缺你這樣的人才。你有沒有想過,留在大明,入仕供職、專職科研?」

  牛頓有些驚訝,感動道:「陛下容學生三思。」  朱由檢點頭道:「無妨,你慢慢想,不急一時。」

  回到乾清宮,徐慶遞來一份戰報導:「陛下,二皇子已經攻占沙廉,前線一切順利。」

  朱由檢看完戰報,走到一張全國地圖面前道:「控制東吁之後,整個南中就在大明掌握當中。」

  「要準備對付莫臥兒帝國了。」他看向天竺地區,這片地區是從大明之外最富裕的地區了。

  但現任莫臥兒帝國的皇帝奧朗則布登基之後,閉關鎖國的趨勢卻是越來越嚴重。

  只允許大明的商人在蘇特拉港貿易,最開始限制,每年只允許貿易上百艘船,後面大明的海船膨脹到上萬噸,

  就開始直接限制貿易量,每年允許貿易貿易道莫臥兒帝國的貨物價值不能超過五百萬元。

  好歹是千年帝國,不過每年損失兩三百萬的貴金屬就扛不住了。

  十二月十八日,東吁,勃固平原。

  勃固平原是東吁最富庶的一片土地,稻田連片,河渠縱橫,往年這個時候,田裡該是綠油油的一片,農人在田埂上忙著引水灌田。

  可今年不一樣了。兩萬東吁大軍從勃固城開出來,在平原上列陣,後面跟著三萬民夫,運載的輜重車。

  這兩年東吁時常有傳聞,大明的軍隊要打過來,莽白知道兩國有國土糾紛,一直在北方防備,但一直沒看到大明的動作,結果他剛放下心來,大明的艦隊就從南方殺過來了。  大明居然和孟族人勾結在一起。他驚恐無比,生怕大明動員東吁其他部族人,莽白集結了2萬大軍,抓了3萬民夫,對外號稱10萬人,浩浩蕩蕩向沙廉殺過來。

  此刻,莽白騎著一匹披了鐵甲的戰象,坐在象背上的木椅里,穿著一身鑲金邊的緬式甲冑,腰挎一把鑲寶石的緬刀,面色陰冷地望著東面大明軍隊。

  朱慈煊帶著五千人,排成了左中右三路三個陣型,不過三路大軍,正行的寬度大,士兵也分散。

  中軍上架著十二門退管火炮,炮管短而粗,炮手們蹲在炮身後側,手裡攥著火繩。

  方陣右有五百騎兵,騎著蒙古馬,手裡高舉馬槍,腰間別著馬刀,手裡攥著韁繩,等著命令。

  朱慈煊騎在戰馬上,站在中軍方陣後面的一處小土坡上,手裡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東吁軍陣。

  班達匯報導:「大王,莽白號稱10萬,但實際上只有2萬士兵,剩下的3萬是民夫。軍中燧發槍大概三千支,剩下的都是刀矛弓箭。

  劉陽笑道:「冷兵器都沒淘汰,這仗好打。」

  歐陽傑笑道:「莽白這是把家底都拉出來了,這一戰勝利之後,東吁就屬於我們的了。」

  朱慈烜道:「戰場上還是以謹慎為好,你先回自己的團。」

  而後對傳令兵道:「傳令各團,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等他們進入三百步再打。」

  傳令兵騎馬跑向各營。方陣里的士兵們攥緊了步槍,等著命令。  莽白他坐在象背上,舉著從葡萄牙人手裡買來的筒望遠鏡看了一陣,陷入沉思,沐天波戰勝鄭氏之事他也知道。所以對大明軍隊的戰鬥力他從不低估。

  他也想購買新式的火槍,但大明武器禁運了,購買葡萄牙等歐羅巴人的火槍,不但質量差,價格還極其高,一支要二十大明銀元。

  而這兩年東吁戰亂不停,他先是和暹羅國打了一仗,而後又北上鎮壓木孟的土司,孟人,這兩年一直在打仗,東吁的國庫早就空了。

  偏偏他因為政變上位,緬族貴族和僧侶也對他不滿,甚至連借貸軍費不肯。

  以至於明軍殺到沙廉,他只能急急忙忙的帶著自己大軍殺過來。想要在明軍尚未站穩腳跟,把他們趕走。

  他身後的將領們也在出主意。有人說對方人少,直接全軍壓上去,一鼓作氣衝垮他們。

  有人說先派火繩槍兵上去放幾輪槍,探探虛實。

  莽白想了半天,決定先用火繩槍兵試探。

  三千火繩槍兵從陣線左翼出列,排成三排橫隊,朝朱慈烜的右方陣逼過去。

  朱慈烜看著直搖頭道:「30年前的戰術還在用,莽白簡直找死,命令炮兵營開火!」

  十二門退管火炮同時調整角度,炮手們把定裝彈塞進炮膛,合上炮閂,瞄準了東吁軍陣火槍隊形。

  第一門炮打響,聲音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炮彈掠過平原,在東吁軍陣中間炸開,碎片橫掃了一片。

  緊接著第二門、第三門、第四門,十二門炮在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里打出了兩輪齊射,二十四發炮彈落在東吁軍陣里,炸得煙塵滾滾,人仰馬翻。

  「開火!」歐陽傑下命令到。

  「砰砰砰!」先鋒團的上千士兵,蹲著身體,不斷的射擊,子彈如同暴雨般射向低了。

  東吁密集的陣型,讓戰場徹底成了屠宰場了,大明士兵只要把長槍指著那個方向,大概率就能擊中敵人。

  短短不到半個小時,莽白精銳的火槍軍隊就被擊潰,留下了上千具屍體。

  莽白在象背上看得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對方的炮打得這麼遠、這麼快。

  他咬著牙,拔刀朝前一指:「全軍壓上!衝垮他們!」

  兩萬東吁軍排成密集的隊形,朝朱慈烺的方陣衝過來。

  前面是刀矛步兵,再後面是弓箭手,火槍兵,烏泱泱一片,像一堵移動的人牆。

  朱慈烜舉起手,「開火。」

  「轟轟轟!」炮兵營火力全開,炮彈不斷的砸向東吁人軍陣,爆裂彈的威力遠超過傳統的實心彈,每一枚炮彈都能在軍陣當中砸出一個坑,十幾個士兵倒下。  與此同時,三個方陣的步槍同時打響。

  定裝金屬彈殼的後裝槍射速極快,子彈密得像暴雨。掃過東吁軍的衝鋒隊列,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沖,又成片倒下。

  戰場已經變成了屠宰場。東吁軍此刻已經倒下了將近三分之一。

  炮彈如此強大的殺傷力,如此密集的火。讓2萬東吁大軍直接崩潰,剩下的士兵開始慌了,有人掉頭往回跑,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動,有人扔了刀矛跪地求饒。

  劉陽帶著五百騎兵從方陣左側衝出去,追擊著正在逃跑的敵人。

  莽白在象背上看得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大軍崩潰,他根本理解不了這樣的戰場。

  此刻,他身邊的將領們已經跑了大半,只剩下幾十個親兵圍著他。

  他咬咬牙,調轉象頭,想往勃固城方向跑。

  劉陽帶著騎兵看到了前面的大象,大吼道:「莽白,哪裡逃?」

  500騎兵追殺過去。

  「砰砰砰!」劉陽騎在馬上,不斷的開槍。

  戰象雖然披了鐵甲,可個頭太大,在亂軍中移動緩慢,十幾發鉛彈打在象背上,披甲被擊穿,戰象吃痛,猛地掀了一下身子,把莽白從象背上甩了下來。  莽白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剛要爬起來。

  「砰砰砰!」又是一排鉛彈掃過來。他身子一僵,仰面倒在泥地里,胸口滲出一片暗紅。

  劉陽帶領騎兵圍著莽白,一個騎兵下馬探查了一番道:「將軍,東吁王莽白已被擊斃!」

  劉陽把莽白屍體帶到朱慈烜身邊道:「莽白以死,」

  朱烜道:「寫捷報,送往京城,整頓大軍,兵進阿瓦!」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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