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在紫禁城成立歐洲有產社


  崇禎三十八年(1665年)九月二十五日,瓊州府,崖州。

  此地地處南疆,四季常溫、氣候宜人、海風清新、無酷寒酷暑。

  自崇禎三十三年之後,大明朝廷在此大興基建,專門修建了功勳養老院、功勳醫院、理療康復院等全套養老設施,衣食醫藥、養護休閒一應俱全。

  大明大批開國老將、百戰元勛、致仕老臣,前往崖州養老。多年戎馬奔波的老將,晚年皆在此安享清福。同時瓊州府逐步成為大明南方新的政治中心。

  今日碼頭海風徐徐、浪潮輕拍岸堤。朱慈煥自輪渡登岸,腳踏瓊州碼頭,剛走沒多久,便看見岸邊石磯之上,一名白髮老者靜坐垂釣,身姿悠然。

  朱慈煥認出對方,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林伯伯。」

  垂釣老者,正是前內閣首輔林泉。其身側還站著他的幼子林徹,靜靜隨侍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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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泉放下魚竿,轉頭看著朱慈煥,笑容溫和道:「允中回來了,快和伯伯說說,近來京城有什麼新鮮熱鬧事?」

  朱慈煥笑著回道:「近來京城最熱鬧的,便是城中電燈越來越多。如今京師各大書院、學府盡數點亮電燈,城內大小商鋪也紛紛改裝電燈照明。新式電燈亮度,足足是煤油燈的四五倍,明亮乾淨、安全穩妥。」

  「我這批即將畢業的師弟,算是趕上了最好的風口,人人意氣風發,呼朋喚友組建工坊、創辦電氣商社。

  如今天津衛、江南大批富商,揮舞的銀票上門,投資他們那一個跟馬廄一樣的作坊,動不動就是幾千上萬元,現在他們一個個傲氣的很。」說到這裡朱慈煥也很羨慕。

  他讀書的時候,蒸汽機已經研發多年,各種新技術已經進行了商業化,電氣學剛剛被自己父親建立,只有一些概念和簡陋的實驗室,所以他畢業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世道。  林泉神色欣慰道:「好,甚好!新產業疊代興起,國家方能日日新,永續興盛。」

  林泉也沒有想到,當初他們追隨天子,推動產業發展,政治革新,能把大明帶入今天,他對大明盛世無比滿意,現在他只想好好保養身體,多看這番盛世幾年。

  而後他詢問道:「老夫此前遞上的奏本,陛下最終是如何答覆的?」

  朱慈煥嚴肅道:「父皇已然應允。將正式組建大明皇家皇家風險投資商社,諸位戍邊老將、元勛,老臣,皆可自願出資入股,建立大明皇家投資商社,由父皇指導管理。」

  林泉長長鬆了一口氣道:「這便好。這群老兄弟一生為國征戰、出生入死、戍守山河,大半輩子奉獻大明。些許養老安頓、蔭蔽子孫的小小訴求,陛下能體恤就儘量體恤。」

  他擺了擺手道:「你不必陪著我這老朽,快去將這好消息告知院裡一眾老兄弟,讓眾人安心。」

  「侄兒遵命。」

  朱慈煥拱手告辭,轉身直奔功勳養老院而去。

  此時的功勳養老院內,一派悠然景象。

  不少年邁老將,在家中子孫看管下,緩緩打拳舒筋、靜養身體。

  養老院中央大廳之內,氣氛卻截然不同。廳中擺放著一座巨大精細的南中全境沙盤,十餘名鬚髮皆白的老將圍立四周,低聲議論著剛剛傳至瓊州的南洋電報。

  老將楊御蕃盯著沙盤道:「莽白主力盡滅,東吁大局徹底落定。如今整個南中疆域,除暹羅一隅之外,盡數歸入大明掌控。  這暹羅王看似恭順,但終究不是我朝心腹,日後需徐徐圖之,換為我大明可控之人執掌。」

  周遭一眾老將紛紛點頭附和。

  一旁的楊嗣昌卻不贊成道:「暹羅王素來恭順臣服、歲歲納貢,朝廷不宜操之過急、做得太過。如今南中既定,南洋安穩,我等更該將目光投向天竺之地,布局西疆。」

  老將孫得功卻連連搖頭:「依老夫之見,大明如今根本不缺土地。新大陸、西域,南洲方向,有無盡荒土待墾、待開發。

  與其深耕天竺、與當地土著糾纏,不如強力推行移民,鼓勵百姓遠赴西域、新大陸屯墾開荒。」

  「偌大沃土空置荒蕪,白白浪費天授疆域,太過可惜。」

  有老將輕嘆一聲:「難啊。如今中原太平富庶、衣食無憂、日子安穩,誰願意背井離鄉遠赴荒蠻之地墾荒?」

  孫得功眼神堅定:「再難也要辦!朝廷當效仿伊犁屯墾,設屯墾衛、立戍邊戶,絕不許大好疆土空置荒廢!」

  「而且我朝如今急需向外擴張市場、傾銷工業品、吸納海外資源。

  相比於人口稠密、土著根深蒂固的天竺,西域、新大陸才是我大明最佳的擴張根基。」

  「天下從沒有隻吃肉不耕耘的道理!今日天授之地不取,他日必為他人所奪,悔之晚矣!」

  另一員老將不同意道:「誰敢覬覦我大明嘴邊肥肉,我等便打回去!」  眾人議論正酣之際,朱慈煥緩步走入大廳,笑著拱手。

  眾人議論正酣之際,朱慈煥走入大廳,笑著拱手道:「各位伯伯都在!」

  「五殿下回來了!」一眾老將紛紛轉頭,瞬間圍攏上前。

  他們對朱慈煥感官很好,一方面是因為他在這裡伏低做小,這些老將是真把他看成自己後輩,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的存在,代表天子沒有忘記他們這些老臣。

  一眾元老眼中滿是期待詢問:「允中,快說!陛下對我等子孫後路一事,究竟如何定奪?」

  朱慈煥當眾宣告道:「父皇已然應允,正式設立大明皇家投資商社。諸位長輩皆可拿出養老積蓄入股商社,交由父皇統一投資運作,每年按股分紅。」

  話音落下,滿廳老將盡數鬆了口氣,隨即人人面露狂喜、激動不已年輕一輩或許不知,但他們這群跟著先帝、跟著陛下打天下的老臣,心裡再清楚不過。

  當今陛下經商理財、布局生財之能,天下獨一無二,一個大明皇家海貿商社直接重建一個太倉。

  當年朝廷艱苦的局面,就是靠著天子經商維持下來。跟著陛下投資,等同於穩賺不賠!

  「老夫入資一萬銀元!」

  「我出一萬兩千!」

  「老夫拿一萬五千!」  一眾老將紛紛慷慨解囊,盡數拿出畢生積攢的養老俸祿、功勳賞賜。

  短短兩日時間,瓊州功勳老臣募資三百萬銀元,數額驚人。

  眾人商議已定,推舉林泉幼子林徹、楊御蕃幼子楊彩、楊嗣昌孫兒楊山蓀三人,代表一眾元老,攜巨資北上京城,對接皇家投資商社。

  北上列車之上,三名年輕人相對而坐,神色忐忑。

  林徹皺眉道:「我等不懂經商、不懂投資、不懂產業。這麼多銀子投進去,萬一虧損,我等如何向一眾元老交代?」

  朱慈煥坐在一旁保證道:「你們大可放心。所有投資項目、資金調度、產業布局,皆由我父皇親自把關定奪。諸位長輩拿出畢生積蓄,沒有一人擔憂虧本,只因他們信得過父皇。」

  林徹擔心道:「道理我都懂,可正因為數額巨大,才更不敢大意。世上哪有真正穩賺不賠的買賣?我等從未涉足商事,心中實在不安。」

  朱慈煥篤定道:「無需多慮,父皇自會給你們指明前路、把控全局。」

  他看著三人道:「你們莫非忘了?父皇未登基之前,便是天下聞名的財神爺,經商眼光冠絕四海。」

  楊山蓀猶豫道:「陛下久掌朝政、日理萬機,早已不問商事。我等這點錢財小事,怎好勞煩陛下分心?」

  他們終究年輕,陛下早年財神傳奇,於他們而言,早已是遙遠傳聞,心中難免存疑。

  「無妨。」朱慈煥笑道,「此事耗費不了父皇多少精力。」  紫禁城,實習生宿舍。

  又到了一周的雙休的時間。

  牛頓、約翰、小胡安、馬丁、亨利等一眾歐羅巴留學生聚在一處閒談。

  約翰對著牛頓拱手道:「牛頓,陛下特意邀你留朝專職科研,這是前所未有的無上榮耀!」

  其餘幾名西洋學子也滿眼艷羨。陛下親自青睞、單獨招攬,此事在大明實習生圈層引起極大震動。

  如今就連大明本土學者、朝堂官吏,都對牛頓敬重有加。這份殊榮,是所有西洋留學生夢寐以求、卻無人能及的高度。

  而後談論最多的就是各自前路,再過不足半月,所有人實習期盡數結束,即將各奔前程。

  亨利率先開口,道出自己打算:「我打算留在大明,如今整個歐羅巴都在追趕大明工業化腳步,各國急需蒸汽機、鐵軌、火車、煉鋼機械、紡織器械。」

  「我在工部實習半年,發現如今大明全面產業升級,大量初代工業設備淘汰換代,二手設備價格不足原價三成,卻性能依舊完好。

  若是批量引入法蘭西,足以極大壓低我國工業化成本,快速完成產業起步。」

  胡安雙手一攤:「即便三成的價格也是一筆巨資,錢從哪裡來?」

  「大明願意擴大海外貿易、開放器械出口,可我從總理衙門和大明市舶司了解的情況來看,如今歐羅巴各國,幾乎沒有能出口大明、形成貿易順差的貨物。」  眾人皆是滿心無奈。如今大明工業發展,已然從第一次工業革命,大步邁向第二次電氣工業革命。

  大明產業極速疊代、技術持續突破、設備快速更新。舊式鐵軌全面淘汰,更換為鋼製鐵軌;轉爐、平爐煉鋼技術普及,年產五千噸以下小高爐盡數關停,萬噸級高爐也開始落後,準備淘汰,初代紡織機、低壓蒸汽機、老舊工坊設備,大批量淘汰出清。

  而這些在大明已然落後的二手設備、舊式器械,放到歐洲,依舊是最頂尖的工業重器。

  如今整個歐洲剛從三十年戰亂中恢復,加上西歐各國正處於工業化萌芽階段,重商主義的階段。

  靠著引入大明淘汰設備、復刻大明技術體系,各國工業化進度飛快追趕。

  英格蘭大量引進大明蒸汽紡織機,倫敦已然形成規模化紡織產業集群。

  荷蘭依託與大明的農產品、奶酪貿易,農業飛速革新、國庫充盈。

  法蘭西引進海量大明機械,里昂建成千台蒸汽機的規模紡織工業區,巴黎貫通三條鐵路幹線,總里程突破兩千里。

  山寨的絲綢,瓷器產業更是紅紅火火,已經成為了歐洲平價替代的中心,法蘭西正式成為了歐洲的山寨大國。

  但即便是這樣,歐洲和大明的貿易依舊難以平衡。因為歐洲各國想要的商品更多了。

  蒸汽機、紡織機、鐵軌、火車、工具機、軍械,外加絲綢、瓷器、茶葉、染料、香料。

  可他們能賣給大明、換取白銀貴金屬的貨物,寥寥無幾。  唯有西班牙坐擁美洲海量白銀,可西班牙王室奢靡成性,大量白銀盡數用來進口大明奢侈品享樂,國內鐵路里程堪堪五百里,西歐墊底,工業化完全停滯。

  胡安長嘆道:「我看過大明市舶司統計,大明每年淨流入的黃金、白銀等貴金屬,超過兩千萬兩!長此以往,歐洲白銀枯竭,根本無力購入大明工業設備!」

  「總理大臣府的張閣老為此日夜頭疼。這些年大明深耕南洋,南洋農業、種植業、養殖業飛速發展,農產品出口極大填補了大明物資缺口。可我歐羅巴,至今沒有一條穩定、可持續的貿易路子。」

  說道這裡,他給出自己的解決法案道:「依我看,我等歸國之後,當效仿南洋模式,全力發展本土農業、經濟作物種植、畜牧養殖。以農產品、經濟作物、海外資源換取大明白銀,再購入工業機械,一步步完成本國工業化疊代。」

  這是胡安認為,西班牙最可行的出路。

  西班牙坐擁廣袤美洲殖民地,盛產白糖、菸草、香料,本土羊毛養殖產業發達、羊毛品質極佳,連大明商賈都高度認可,更不要說還有美洲的白銀,這筆財富高達200萬元,是整個西班牙最重要的財政收入。

  但讓他很無奈的是,西班牙對大明的出口雖然多,但進口更多。

  更讓他絕望的是,進口的不是這種生產型的機械設備,鐵路,火車,蒸汽機。反而是絲綢,瓷器,茶葉這些大明的奢侈品。

  西班牙王室、貴族奢靡無度、醉生夢死,只知進口奢侈品享樂,完全放棄本國工業化建設。

  明明他們擁有最好的土地,最多的特產,最大的貿易量。但工業化的建設在西歐各國當中已經處於落後當中了,法國的鐵路已經是西班牙的四倍了,他內心已經感到有些著急。

  馬丁思索片刻道:「美洲盛產橡膠、硝石、鳥糞石,皆是大明當前極度緊缺的戰略物資。雖遠隔重洋、路途遙遠,但可以此為貿易突破口,換取大明機器。」

  他滿眼艷羨感慨道:「大明百姓富庶安穩,衣食富足,國內消費市場極其龐大。  我從戶部貿易清單得知,大明每年海量進口大豆、棕櫚油、白糖、香料、染料、果蔬,海外農產品、資源的進口需求無窮無盡。只要打通這條貿易線,歐洲與大明的貿易困局便可解開。」

  約翰眼神熾熱:「我們在大明求學四年,習得先進技術、了解到大明工業進度,現在學有所成,改變祖國,」

  胡安聞言重重點頭,眼中重燃信心道:「說得沒錯!當今大勢,唯工業化足以強國!不革新、不工業、不圖強,終將被時代拋棄!

  我等歸國,必竭力改造母國、振興歐洲!」

  胡安想了想道:「想要讓我們的母國進行工業化,需要大量志同道合之人,不如我們也學習大明的天子,建立歐洲有產社,大家回到歐洲互幫互助,共同推動各國的工業發展。」

  約翰,亨利紛紛回道:「同意!」

  胡安笑道:「我宣布,歐洲有產社。正式建立!」

  在眾人一陣開懷大笑,歐洲有產社正式在紫禁城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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