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天津衛新的黃金時代與創業風口


  崇禎三十八年(1665年)十月五日。天津衛。

  

  渤海之濱海風浩蕩,港口桅檣林立、舟船如雲,馬路上,車馬人流絡繹不絕,商鋪連綿十里,工坊煙囪此起彼伏、青煙裊裊升空。

  兩年前由鐵路投機泡沫引發席捲全國的金融經濟危機,至此已然徹底消散。

  危機餘波徹底平復之後,歷經一輪市場洗牌、泡沫出清、劣質資本淘汰之後,整個大明北方工業核心區,反而迸發出比危機之前更加旺盛、更加紮實、更加狂熱的繁華盛景。

  這兩年,是大明工業全面疊代、技術集中爆發、產業深度升級的黃金兩年。

  煉鋼體系率先完成革命性突破。平爐、轉爐煉鋼技術全面普及,徹底替代了老舊低效的古法高爐與初代常壓煉鋼工藝。

  礦石利用率大幅提升,冶煉時間大幅縮短,雜質剔除更加徹底。直接帶來的結果,就是鋼鐵成本斷崖式下跌,優質精鋼、型材產量爆炸式增長。

  今年大明全國鋼鐵產能,再度突破千萬噸大關,產能暴漲、成本驟降之後,大明朝廷順勢開啟全國主幹鐵路全面換軌工程。

  往日鋪就的熟鐵鐵軌韌性不足、易變形、易斷裂、承載力低、損耗極快,早已跟不上如今重載火車、高頻車次、長途貨運的新時代需求。

  如今全國南北大動脈、東西主幹鐵路,盡數淘汰舊鐵鐵軌,全線更換高硬度、高韌性、高承重的鋼製鋼軌。

  舉國換軌的超級工程,進一步撐爆了國內鋼鐵需求,各大鋼鐵廠訂單火爆,爐火日夜不息,產能全開依舊供不應求。

  內需空前旺盛,外需更是強勁,自兩年前南中之春,整個中南半島的封建舊秩序被大明徹底碾碎、連根拔除。  南中大地盤根錯節千年的土司豪強、世襲貴族、佛門勢力、地方劣紳,盡數被清洗一空。

  那些世代魚肉百姓、壟斷土地、阻礙工商、桎梏生產的封建毒瘤一掃而淨。

  南中各國土地重新丈量、人口重新編戶、稅賦重新核定、產業重新布局,徹底掃清了工業化的封建阻礙。這兩年整個南中開啟了基建狂潮。

  沐天波平定安南全境、納土歸明之後,第一時間效仿大明本土,開啟安南全境鐵路路網建設。

  安南百廢待興,舉國基建剛需巨大,全境瘋狂進口大明制式鐵軌、枕木、機車、車輛、鐵路器械,源源不斷的大明工業物資湧入安南,支撐起安南的工業化起步。

  毗鄰的暹羅,自知國力微弱、地緣微妙,為穩固國本、依附大明、杜絕大明猜忌,主動示好臣服,推出了五千公里鐵路規劃。打算每年從大明進口500km的二手鐵軌,徹底綁定大明工業體系。

  除此之外,真臘、占城等南洋諸國,紛紛跟風效仿,相繼出台本國鐵路修建計劃。

  南洋之外,遠隔重洋的西歐各國,也是大明鋼鐵、軌路設備的最大海外買家。

  法蘭西、英格蘭、荷蘭、西班牙等國,依託大批在大明留學的學子關係,大量購入大明淘汰疊代的二手鐵軌、老舊機車、初代工業設備。

  這些在大明已然落後、即將淘汰的設備,在剛剛步入工業化萌芽階段的歐洲,依舊屬於頂尖重器,足以支撐各國快速搭建基礎工業框架。

  內外需求雙向爆炸,讓大明鋼鐵行業徹底進入賣方市場,全年產銷兩旺、利潤豐厚,帶動採礦、冶煉、鍛造、機械、運輸上下游整條產業鏈全面復甦、欣欣向榮。

  除鋼鐵鐵路之外,造船工業成為又一大鋼鐵消耗巨頭,再度拉高全國工業景氣度。  近兩年,大明船舶工業迎來結構性巨變。

  傳統木質海船、木殼貨船、明輪推進船隻,逐步退出主流市場,鐵殼船、螺旋槳推進的船體成為行業新標準。

  鐵板逐步全面取代木板,船舶結構強度、抗風浪能力、載重噸位、使用壽命、安全係數,全方位碾壓舊式木船。

  無數船塢日夜趕工,大批量鐵殼運輸船、鐵殼戰船、鐵殼商船下水服役,海量鋼材被船舶工業吸納消化,強力拉動整個鋼鐵產業高速復甦、持續暴漲。

  鋼鐵、鐵路、造船三足鼎立之外,電氣新興產業異軍突起、突飛猛進。

  大明電報組網全國鋪開、電報開始向著南洋各諸侯國,新大陸前進。

  電燈逐步普及、電機研發疊代、電池持續突破。以電力技術為核心的新一代工業體系蓬勃生長,新舊產業共振、傳統工業升級、新興產業爆發,多重利好疊加,徹底帶動大明全國工業完成一輪高質量的全面復甦。

  而天津衛,作為大明第一大港、工業核心樞紐、通商口岸、金融重鎮,受紅利加持最深、變化最巨、繁華最盛。

  兩年前經濟危機留下的蕭條、破敗、恐慌、低迷徹底消散,天津衛不僅完全走出低谷,反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繁華盛況遠超從前。

  三傑造船廠。

  掌柜三錢朔身著工裝,頭戴藤帽,步履沉穩,逐一巡視自家大小船塢、生產工位、建造台位。

  船塢內工匠各司其職、井然有序,鍛造、鉚接、組裝、鋪設、調試,工序流暢、節奏緊湊。  每條在建船舶的工期進度,全部穩穩卡在預期節點之內無延誤。

  看著一派熱火朝天、蒸蒸日上的廠區景象,錢朔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近兩年,整個造船行業紅利爆棚、行情一路走高、利潤逐年遞增。

  三傑造船廠最早抓住時代風口,率先開展舊船改造業務,將舊式明輪木船,改裝為新式螺旋槳動力,以低成本、快工期、優質量搶占改造市場,穩穩吃下第一波行業紅利。

  而如今造船業的利潤空間更大、市場前景更廣,乃是全新建造的鐵殼運輸船。

  此刻船廠兩座核心大船塢,投入鐵殼商船建造。

  目前天津衛市面上,傳統木殼運輸船建造利潤大約兩成,薄利多銷、競爭激烈。

  而鐵殼船造價高昂、技術門檻高、競爭者少、稀缺性強,純利潤可達三成以上。

  巡視完整片廠區,確認所有船塢穩妥有序,錢朔方才心滿意足,緩步返回自家主事辦公室。

  不多時,房門被人一把推開,馬繼業大步走入,端起桌上涼茶,仰頭一飲而盡。

  錢朔抬眼笑道:「今日去墨家天津衛船廠觀禮新船下水,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墨家船廠行業技術天花板,大匠雲集、工藝頂尖、標準嚴苛,向來是全行業效仿學習的對象。  三傑造船廠作為私營造船新銳,一直主動維繫與墨家的關係,時常觀摩學習、交流工藝、挖學技術、吸納外流工匠,只為緊跟行業疊代步伐、不掉隊、不落後。

  故而今日馬繼業專程前往觀摩墨家新式巨輪下水,錢朔本以為他會停留許久,沒想到這麼快便折返。

  馬繼水放下茶碗,眼神灼熱道:「看完新船下水我便立刻趕回,有天大的商機,我們必須立刻跟進!」

  「什麼天大的商機?」

  馬繼業壓低聲音道:「今日下水的油輪對外預售造價二十萬銀元!我私下估算,除去物料、人工、工期、耗材,純利將近一半!」

  「如此暴利!我們必須立刻入局,油輪,我們三傑也要造!」

  如今的大明,石油早已從邊陲稀罕物資,變成支撐全國工業運轉、民生照明、城市運轉的核心戰略資源。

  石油衍生品類繁多、用途極廣、無可替代。

  裂解煤油可供全國百姓點燈照明,亮度遠超油燈、成本逐年下降;汽油的清潔劑,各家機器用的潤滑油。

  瀝青防水耐磨、粘性極強,不但用在造船業,還被大規模用於全國官道、驛路、城池路面硬化鋪設。

  短短數年時間,石油徹底滲透工業、交通、民生、軍工方方面面,產業利潤率、市場剛需度、戰略重要性,碾壓絕大多數傳統行業。

  沿海各大行省、通商口岸、工業重鎮,幾乎盡數落地大型現代化煉油廠,初步形成開採、運輸、煉製、加工、銷售完整產業鏈。  原油需求量隨之井噴式暴漲、年年翻倍。

  但目前大明的原油運輸方式,依舊極度落後、低效、浪費嚴重。

  市面上絕大多數原油,依舊依靠人工鉚接鐵桶分裝儲運。

  一隻只鐵桶灌裝原油,堆疊船艙、跨洋運輸、陸路轉運,不僅占用海量船艙空間、極大壓縮載貨量,且鐵桶自重極大,空桶、桶皮、桶架的無效重量,占到整體運重的兩成以上,極其浪費運力、極其不划算。

  行業痛點、產業弊端,人人皆知,也正因如此,專用運油油輪一經問世,立刻成為航海、外貿、能源行業的超級風口。

  去年,大明第一艘三千噸級專業運油輪正式投入商用。此船一出,顛覆整個原油運輸行業。

  僅第一年的跨洋運費收益,便收回了整船七成的建造成本,回本速度、盈利效率,震驚全行業。

  四皇子朱慈炤遠赴西洋康國就藩之時,第一時間購入兩艘三千噸級運油輪,隨後又追加兩艘五千噸級巨型油輪訂單,盡數交由墨家船廠承建,也就是今日剛剛下水的新式巨輪。

  現在油輪賺錢的名聲已經從航海業傳開了。大家紛紛想要吃上這口紅利。

  馬繼業正是看清了這一大勢,才如此急迫回來,想要入局搶灘。

  他話音剛落,一名商船船主快步登門拜訪。

  兩位對視一眼,連忙迎客。  來人拱手道:「某叫杜康,久聞三傑造船廠技術頂尖、工藝過硬!是天津私營造船廠之首,在下今日登門,只求定製一艘五千噸級遠洋運油輪!」

  馬繼業問道:「為何不去墨家船廠排隊定製?」

  來人苦笑搖頭無奈道:「墨家船廠的油輪訂單,早已排到一年之後!且大半名額優先朝廷煉油廠,我們民間商戶根本排不上號!」

  「天津衛其餘私營造船廠,技術不足、工藝粗糙、不敢嘗試新船型、造不出專業油輪。

  聽聞三傑銳意進取、技術領先、敢造新船,故而專程前來,願與墨家同等造價,定製一艘五千噸級運油輪!」

  這番誇讚說到二人心坎里,聽得馬繼業、錢朔心中暢快、神色舒展。風口擺在眼前、客戶主動上門、全款高價定製、市場極度稀缺。

  馬繼業心中已然心動,幾乎就要當場應允,轉念一想,油輪不同於普通貨船,技術標準、密閉工藝、防滲漏、耐油腐蝕、船體結構,全部都是全新技術體系,絕非普通鐵殼船可比。

  他隨即問道:「鐵柱呢?」

  錢朔道:「鐵柱前往墨家總部參與年度工匠品級考核,今日考核如若順利通過,便可正式獲評宗師級大匠,躋身大明頂級工匠之列。」

  馬繼業轉頭對來訪船主說道:「杜東家,油輪乃是全新船型、工藝特殊、標準嚴苛,我三傑此前未曾建造過,不敢貿然許諾。」

  「容我等商議三日,盤點技術儲備、梳理工藝難點、評估建造可行性,三日後給你準確答覆,可否?」

  杜康連忙拱手:「理應如此!我三日後再來靜候佳音!」  說罷欣然離去。

  與此同時,墨家總部

  鄭文浩與十二位墨家宗師級大匠齊聚考核大堂,端坐評審席位,神色肅穆。

  朱鐵柱立身堂中神色沉穩、從容匯報自己此次參評的核心技術突破,鉚釘鉸孔改良工藝。

  「諸位宗師,某此次深耕船體鉚接核心工序,改良傳統沖孔工藝,總結出一套全新的鉸孔鉚接體系,專治船體隱性裂紋、遠期撕裂、鉚接滲漏頑疾。」

  他手持圖紙、實物樣本,逐條講解原理:「當下大明所有船廠,無論官營民營,普遍沿用暴力沖孔工藝。

  工匠以重錘、沖頭直接暴力擊穿鋼板,只求快速穿孔、鉚釘填實、外觀平整。」

  「但沖頭暴力穿透鋼板之時,孔壁邊緣金屬會被強行剪切、擠壓、撕裂,產生大量肉眼不可見的細微裂紋、冷作硬化層、金屬分層隱患。」

  「尋常貨船、干散貨船、內河船,隱患尚且不易爆發。可遠洋海船、重載鐵殼船、尤其是液體運輸船,常年遭遇海浪反覆衝擊、船體扭曲、貨物擠壓、船體應力持續變化。」

  「那些隱藏在孔壁的微裂紋,會日復一日緩慢擴張、蔓延,最終連鎖開裂,導致整排鉚釘鬆脫、連片鋼板撕裂、船體滲漏破損,甚至引發海難事故。」

  滿堂宗師靜靜聆聽,神色漸漸凝重,這是常年困擾造船業的頑疾,不少海船因此沉沒。

  朱鐵柱闡述自己的改良新法:「某改良工藝核心,分為兩步。」  「其一,改沖為鉸。不再一步暴力沖孔到位,先沖略小底孔,預留加工餘量,再以高精度鉸刀慢速精修孔壁,徹底刮除孔壁受損金屬、裂紋層、硬化層,露出完整緻密、無缺陷、無裂紋的純淨金屬基體。」

  「鉸孔之後,孔壁光滑圓整、受力均勻、鉚釘貼合嚴密,再也不會從孔邊開裂、脫釘、滲水。」

  「此法並非無人知曉,只是各船廠為趕工期、省人工、圖省事,盡數省略,僅大修時偶爾使用。學生主張,所有龍骨、舷側主列板、甲板邊板、承重關鍵位,強制執行鉸孔工藝,絕不省工序、絕不偷工。」

  「其二,聽音驗孔。所有鉸孔完工、鉚接之前,以小錘輕敲孔周鋼板,憑聲響辨別內部缺陷。」

  「聲音清亮純粹、回聲均勻,便是完好鋼板;聲音發悶、雜響、空響、回音錯亂,便是內部存在分層、暗裂、缺陷。」

  「但凡異響板材,一律剔除、裁切、更換,絕不帶病上船、絕不隱患留存。」

  實用性極強、徹底解決長期頑疾的技術革新,讓十二位墨家宗師紛紛動容、連連點頭、深表認可。

  主審的鄭文浩開口:「你這套鉸孔、驗孔、精鉚工藝,補全了大明鐵殼造船最關鍵的短板,大幅提升船體強度、安全性、耐久度,對遠洋船舶、重載船舶、液體運輸船意義重大。」

  「工藝務實、原理通透、價值巨大、利國利民,我等一致認可,准許你晉升宗師級造船大匠!」

  十二人依次簽名、蓋章、落檔,當場頒發大明工部認證、墨家總部備案的宗師大匠證書。

  朱鐵柱雙手接過證書,激動躬身行禮:「多謝諸位宗師成全!」

  懷揣證書與全新品級榮譽,朱鐵柱即刻返程歸廠。  消息早已提前傳回三傑造船廠,全廠工匠歡欣鼓舞,待朱鐵柱踏入廠區那一刻,早已布置妥當的鞭炮轟然炸響、紅綢高掛。

  一條鮮紅橫幅迎風舒展:熱烈祝賀三傑造船廠大掌柜朱鐵柱獲評大明宗師級造船大匠!

  全廠工匠整齊列隊、鼓掌慶賀、喜氣洋洋。

  朱鐵柱見狀哭笑不得,抬手虛壓道:「好了好了,不必如此鋪張誇張,各司其職、安心做工便是。」

  眾人笑意不減,依舊滿心敬佩。

  隨後三人齊聚辦公室,閉門議事。

  錢朔捧著那本鎏金燙字、工部備案的宗師證書,連連讚嘆道:「這便是大明頂級工匠的宗師證書,當真氣派、含金量十足!」

  馬繼業隨即切入正題道:「鐵柱,今日有民間大船主登門,想定製一艘五千噸級遠洋專業油輪,出價與墨家持平。」

  「我們此前從未造過油輪,我讓那船主3日後回來答覆,你如今工藝大成、躋身宗師,你實話實說,我們三傑能不能造出油輪?」

  朱鐵柱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收了收嚴肅道:「許多技術問題要解決。第一,外殼的鐵板質量要提升,要比我們造普通輪船的鋼板質量更高,價格也更貴一些。

  第二,鉚釘接口處容易滲漏,油比水更難堵,要用優質的橡膠耐油塗層來堵漏。

  第三,我們的技術還要加強,需要許多優質的大匠、優秀的鉚釘工。最起碼要到墨家總部去招一批。光靠我們自己廠里的技術力量,難度不小。」  馬繼業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能造了?」

  鐵柱道:「造是能造,但有許多問題要克服。」

  馬繼業一拍桌子道:「那就造,有問題不怕,我們一步步改。」

  與此同時,杜康這三天在天津衛也沒閒著。

  他先去了一趟天津衛股票交易所。

  交易所里果然熱鬧非凡,經過兩年的恢復,股市已經重新繁榮起來,全球各地的投資者都開始往這裡投錢。

  尤其是這兩年,南中一帶的貴族和僧侶大批逃到大明,絕大多數留在了廣州,但也有不少人跑到天津衛。

  這些人帶來了不少財富,可人生地不熟,投資的主要渠道就是股市。雙重作用下,天津衛股市快速恢復了繁榮。

  杜康在交易所里轉了一圈,發現鐵路個股雖然已經恢復,但終究不比往日。

  現在最火的是高新股市造船業的股票和各個新上市的電器股,尤其是電器股,市盈率經常超過五十倍,依舊供不應求。

  他看得連連咂舌,拉過一個老股民問道:「這市盈率都超過五十倍了,哪怕每年都分紅也只有百分之二,比放在錢莊裡吃利息都差。這種股票買來有什麼意思?」

  老股民看了他一眼,像看白痴一樣道:「一看就是外來的。」  杜康道:「我雖然是外來的,但也經商,知道這買賣做不得。」

  老股民鄙夷道:「看一隻股票,不是光看它現在的盈利,還要看它未來的預期。

  像現在的電器股,動不動一年翻幾倍的收入都是有的。只要連著翻個三五年,漲個幾十倍,今天的收益就全回來了。

  我看你也像有錢人,我跟你說,去電器工業區吧,那邊有許多人在創業,你隨便做個天使投資,不要說十幾倍,就是上百倍的利潤也有。」

  杜康一聽,有些心動,他也經常聽說過,天津衛的商人花點小錢,投資了一家商社,暴漲上百倍的故事。

  他便去了天津衛電器工業區。可到了那裡,卻有些失望,所謂的優質作坊,都是些小作坊,甚至只有幾個人。

  他看了幾家,唯一讓他停下腳步的,是一家由京城學府畢業生開的小作坊。

  那畢業學子搬出一台發電機,插上電線,發電機快速運轉起來。

  「我跟你說,這玩意兒就能取代現在所有的蒸汽機。」那年輕人指著發電機,語氣裡帶著幾分狂熱道:「你想想,把這東西用到織布機上,蒸汽機全都沒用了。

  它不但更穩定,效率更高,用電的成本只有燒煤的十分之一,還沒有那麼複雜。

  市場前景絕對是億萬級別的。現在想投資我的商社,五千元,算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杜康看了看這間只有普通屋子大小的「廠房」,連掌柜帶夥計加起來就三個人。  百分之十的股份要五千元,也就是說這間廠房值五萬元。

  真是敢獅子大開口。

  他搖搖頭,終究還是沒有同意,轉身離開了。

  那年輕人也不在意,繼續低頭打磨自己的發電機。

  杜康剛走出門口,就聽見身後有人開口:「你這電機,我投了。我投一萬五千元,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杜康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人,麵皮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從容。

  他還沒走遠,忍不住搖了搖頭,瘋了瘋了。

  他看得出那人必然是世家公子,可也只當是誰家的紈絝子弟在胡亂撒錢。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那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朱慈煥。他剛從瓊州回來一個月,這段時間經常在京城和天津外跑。

  他蹲在那台發電機旁邊,看了好一陣,又伸手摸了摸轉軸道:「你真弄出電機了?」

  沈良自信道:「本就沒什麼難度,最終我要把這傢伙裝上馬車,你來的正好及時,我錢都花光了。最近連夜市都不敢去了。」  與此同時,杜康回到客棧,跟同行的夥計說起這事,還忍不住搖頭:「一萬五千元,買三成股份,那作坊連五萬都不值。這世道,有錢人家的公子哥真是拿錢不當錢。」

  夥計聽了也笑道:「這些世家子弟哪裡懂得做買賣,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

  杜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可心裡頭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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