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人路歸路橋歸橋


  姜含章鄭重地接過婚書,突然覺得如釋重負。

  「啟稟長公主,次乃兩家的婚書,一式二份,這是姜府的婚書。」

  另外一份,在裴府。

  裴博源點頭哈腰,衝著姜意如使眼色,然而,他眼睛都快抽搐了,但姜意如卻並不明白他的意思。

  「夫人,府中的另一份婚書,快快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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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姜意如腦袋有些懵,視線掃到長公主,看見她眼中不溫不火的冷意,渾身打顫,「我,我這就去拿。」

  姜含章則走到了一旁,幾筆寫成了退婚書,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長公主,此乃退婚書,您位高權重,此次兩家退婚,您正好當個見證。」

  懿陽郡主是她親生女兒,她當見證是最合適的。

  無論姜含章還是裴衍,以後想要以婚書來威脅什麼,那絕對是成不了氣候了。

  「當時,兩家並未給定親信物,因此,也就不存在歸還定親信物。」

  如今,萬事俱備,只等著裴府將另外一份婚書拿來。

  退婚書亦是一式二份。

  長公主蓋上自己的私印,這樁婚事,便已經順利退掉了。

  只不過,她心中頗為意外,沒想到退婚如此順利,還以為會經過一番周折。

  早已想好了十八般對付一個孤女的法子,竟胎死腹中,用不上了。

  姜含章拿著退婚書,一雙手幾乎都在顫抖。

  退了!

  這樁婚事,退掉了!

  從此以後,她就自由了。

  她拼命壓抑著心中的喜悅,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真實的情緒。

  然這一刻,全被裴衍看在眼中。

  他心中不解,她好似很開心?

  難不成,她是真心想與他退婚?還是覺得自己爭寵無望,以退為進讓自己多些愧疚,好回心轉意?

  定是想要讓自己愧疚。

  沒想到這女子看著漂亮,實則是一朵危險的毒花。

  不過,再危險再毒,他都能收入囊中。

  若是她能一直這麼識相,自己倒是不介意對她好一點。

  前提,她要懂事。

  長公主心滿意足地撕碎了婚書,眼中溫和許多,「我們身為長輩,就愛看小輩過得好,如今看他們倆情投意合的模樣,本宮也就放心了。」

  「是,公主說的是。」裴博源整個人放鬆下來,經此一事,他們裴府算是在京中站穩腳跟了。

  往後,一代代傳下去,定能成為百年世家。

  「懿陽郡主賢良淑德聰慧過人,衍兒能娶如此賢妻,是我們裴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過來。」長公主一臉溫和地衝著姜含章揮揮手。

  姜含章不著痕跡地挑眉,她都已經如此知趣了,應該不會再找她麻煩了吧。

  「公主有事儘管吩咐,若是民女能做的,自會竭盡全力。」

  長公主伸出保養得宜的手,輕拍她的手背,「說起來,此事也是本宮有私心。」

  她從手腕上褪下手鐲,面帶微笑手下的動作卻異常強硬,「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若是有空多來長公主府走動走動。」

  「只是此事本宮希望到此為止,你可明白?」

  姜含章低頭探去,玉藕處有一抹陽綠。

  鐲子渾然天成,一眼,她就喜歡了。

  不愧是宮中之物,果真不同凡響。

  這算是賄賂她的嗎?

  姜含章故作乖巧,「公主言重了,含章只會真心為有情人開心,絕對不會到此宣揚。」

  「真是聰明的孩子,越看越喜歡。」

  「多謝公主抬愛。」

  長公主起身,帶著懿陽郡主離開了裴府。

  裴衍親自護送回去。

  姜含章福了福身,回到了自己院中。

  事情比她想像中要順利很多。

  自己明明叫丫鬟喊了大夫,可事情為何會是如此發展?

  她不介意,但覺得應該弄清楚此事。

  因此,她喚來了那丫鬟,「昨日,你可有去喊大夫?是不是偷懶了?」

  「冤枉啊,奴婢確實喊來了大夫,只是剛到院門口,遇到了懿陽郡主。」

  「郡主問清後,便帶著大夫去找公子,至於其他的事情,奴婢並不清楚。」

  原來如此。

  只是為何?

  懿陽身為長公主唯一的女兒,身份高貴,哪裡需要如此作踐自己?

  但這一切與她無關。

  屏退了小丫鬟,姜含章環顧四周。

  這裡是她姑母家,前世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可今生,她只想快點離開。

  姜含章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

  收拾到桌案時,發現有一本裴衍的字帖,是姑母送給她的,裴衍並不知情。

  她自幼沒有讀書的天賦,拿算盤比拿筆還多。

  剛到裴府時,看到裴衍坐在書桌後,專心致志地寫字。

  一個一個字在他手中流瀉,是世上最美的畫面。

  她承認,她的心被深深地吸引了。

  因此,她拼了命地想要模仿,想靠得離他更近一些。

  她拿來匣子,將這些全部封存起來,等下給他送過去。

  既然要斷,就要斷得果斷。

  清點了自己的資產。

  父母臨終前,為了防止姜氏宗族壓迫她,特意把許多鋪子賣了出去換成了銀兩。

  因此,她發現自己竟然是一個小富翁。

  這筆錢,在前世時全部投入到了裴府,如今,她是想重振姜家的產業了。

  許久後,她收拾完畢,手拿著匣子往裴衍書院走去。

  剛過一個轉角,便看到裴衍迎面走來。

  姜含章估算了一下時辰,心中存疑,他竟這麼早回來了?

  「你為何要這麼做?」

  「表哥指的是什麼?」

  「自然是下藥!」

  姜含章冷笑道:「此事與我無關!」

  她知道這話沒有什麼信服力,因此,她常常會送一些湯藥。

  而裴衍無論多麼嫌棄,但他總會喝得一乾二淨。

  「書房重地,裴府中所有下人都進不來,只有你能進!」

  就因為如此,姜含章覺得自己有一萬張嘴都說不清楚。

  「無論你信與不信,毒不是我下的,否則我又怎麼會請大夫?」

  她抿了抿嘴,無所謂道:「你愛信不信,總之,最後的結局是好的。」

  他與懿陽郡主木已成舟,而她也得以解脫了。

  從此以後,兩人路歸路橋歸橋,再不相干。

  姜含章遞出了匣子,「還你!」

  裴衍斜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露在外面的白紙,「字練好了?就你那字,如何能拿出去見人?」

  目光帶著尖銳的冷意,「放回去!」

  「裡面有你的字帖,我拿著不方便,若是讓郡主知道怕是要生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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