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到底想怎麼樣


  姜含章偷溜出府預定了鏢師,與他們約定兩日後,在京城外的十里亭碰面。

  

  做完這件事後,她的心終於放下了。

  這兩日,府中風平浪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籌備婚事上。

  姜含章樂得清閒,只是偶爾心裡有些發慌,隱隱總覺得有事發生。

  府內明里暗裡也多了一些侍從。

  想來是為了護衛郡主。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日,姜含章一早就趕到了榮恩堂。

  姜意如剛梳妝,聽到下人稟報,輕聲道:「讓她進來吧。」

  心中雖有不忍,但終究是下了狠心的。

  姜含章低眉順眼,她知道她姑母最愛的就是她這幅溫順模樣,因此,少不得要裝模作樣。

  「含章見過姑母。」

  「你我之間不用客氣了,在我心中,你同楹娘是一樣的,都是心肝寶貝兒。」

  姜意如臉上堆滿了笑意,指揮著身旁的丫鬟,「快給含章奉茶,切記茶水只到八分。」

  「是。」

  一個小丫鬟戰戰兢兢地退下了。

  姜含章目光輕輕一瞥,這才發現她姑母早已經跟以往不同了。

  身邊佇立著四個丫鬟,每個丫鬟各司其職。

  總之,端著一副好做派。

  即使重生回來,她依舊覺得這樣的姑母有些陌生。

  前世時,她的悲慘遭遇,雖沒有姑母參與,可她也選擇了袖手旁觀。

  姜含章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丫鬟送上的熱茶,迫不及待開口道:「姑母,我是來辭行的,這一個月來,多謝姑母照拂。」

  「含章,你這就生分了。」

  姜意如眼神微動,「我是真的捨不得你離開我身邊,到了揚州,你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實在放心不下,我是你姑母,是天底下更應該照顧你的了。」

  「我就盼望著你能嫁一個如意郎君,將來姑母到了九泉之下,也好對你爹娘交代。」

  姜含章聽得心驚肉跳,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小女子,只會聽話了。

  如今,倒是琢磨出了不同的意味。

  她低下了頭,遮掩了眼中的情緒,「姑母,三年守孝期未至,含章此時並無嫁人的心思。」

  即使是裴衍,他們也都是默認三年後成婚。

  「至於回揚州,姑母亦不用操心,含章前去處理生意,最多不超過三個月,定會回來京城。」

  只要讓她離開了京城,天高海闊,隨她闖蕩。

  至於回京,那是絕無可能了。

  姜含章再次開口道:「姑母保重,待含章三個月後歸來,給你帶聞名揚州的脂粉。」

  揚州瘦馬,除了姿色過人,那一手妝容之術也是聞名天下的。

  因此,揚州脂粉對於姜意如而言,確實是有吸引力的。

  「確實好久沒用到來自揚州的脂粉了。」

  一盒普通的揚州脂粉,在京中可賣到二十兩。

  裴府一向節儉,哪裡買得起這個。

  姜意如端起小几上的茶盞,低頭看著茶杯中的倒影,鬢邊隱隱生出了幾縷白髮,雖不明顯,可她知道那存在的。

  親手拔過白髮,從根上開始發白,直至發梢。

  腦海中浮現出裴博源的三名妾室,一個個容光煥發。

  幸虧她的衍兒聰慧,妾室一入門,就給她們灌下猛藥,令她們再無子嗣。

  姜含章一眼看透她的心思,繼續慫恿道:「姑母,前幾日,我收到了揚州來信,青黛研製出了一種脂粉,塗上後不僅增色,還能回春。」

  「當真?」

  「自然是真的!青黛可是沈家百年難遇的奇才,她研製出的脂粉,聞名揚州。」

  姜意如輕呷了一口茶,眼中浮現出一抹懷念,「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愛用沈氏脂粉,確實是好東西。」

  嫁入了裴家,就再也沒有用過了。

  眼底深處有著不甘。

  姜含章趁熱打鐵道:「確實如此,姑母,時辰已經不早了,我想要早點起程。」

  「不急。」

  姜意如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轉而撫摸上了手腕處那羊脂玉手鐲。

  通體渾圓,色澤溫潤,一看就非凡品。

  這是懿陽郡主托衍兒送來的。

  一摸上那鐲子,眼底越發清明,「含章,餓著肚子上路可不行。」

  姜含章神情未變,但焦慮慢慢浮現。

  事到如今,她已經知道姑母這是不想讓她走了。

  「多謝姑母關心,只是含章已經吃過了,姑母,含章這就告辭了。」

  話音剛落,姜含章轉身就走。

  她是摸准了裴衍上早朝的時間,這才特意過來辭行。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特意等在暗處,目視著裴衍出了門。

  可是姜意如這模糊的態度,令她心中的不安漸漸坐實了。

  他們不想讓她走了。

  「含章,你別……」

  姜意如找急忙慌地起身,可哪裡趕得上她。

  眼睜睜看著她就要出遠門了。

  姜意如目眥欲裂,神情越發扭曲,「快,快攔住她!」

  姜含章剛出門口,轉頭就撞上了一個壯實的胸膛。

  她抬頭一看,來人竟然是在上早朝的裴衍!

  見狀,姜意如輕輕舒了一口氣,心裡總算安定下來。

  手再次撫摸上羊脂玉手鐲,神情微變,眼中的光越發陰狠。

  「表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哪裡?」

  此刻,姜含章心裡早已慌了神,然本能讓她立刻鎮定下來。

  她緩了緩語氣,故作疑惑道:「裴大人今日不用上早朝?」

  裴衍似笑非笑,「告了病假。」

  「裴大人若是身體不適,應該找大夫瞧一瞧,年輕時候不注意留下病根,到年老的時候,可就要受罪了。」

  「表妹教訓的是。」

  裴衍並不惱怒,「如今風寒露重,我認為你應該多待在屋中練字,那字帖你可練了?」

  「萬事開頭難,但只要你恆心練習,終有一日能成大家。」

  姜含章手緊握成拳,不想過多糾纏,「多謝裴大人關心,告辭。」

  裴衍慢悠悠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看來表妹是辜負我的一片心意了,你並未聯繫字帖,否則為何如此這般沉不住氣!」

  她充耳不聞,只不過那步伐快了幾分。

  「你走不掉的!」

  話音剛落,姜含章面前出現了兩位手持利刃的侍從,「姑娘,先聽我家大人把話說完!」

  姜含章停下腳步,扭頭質問:「裴衍,你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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