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有心又何來心意
裴衍一臉心痛,邁著步伐向她走近,「表妹,你為何總是不懂我的心呢?」
「我想要將你護在羽翼下,想讓你平安喜樂。」
姜含章幾乎脫口而出,「裴衍,你簡直令人作嘔!」
她抬頭看向姜意如,眼神第一次露出伶俐的鋒芒,「姑母,含章告辭。」
裴衍揮揮手,她身旁的兩位侍從,利落地將她押了上來。
此時,她心中隱約有了一個念頭,府內多出來的侍從,哪裡是保護懿陽郡主,分明是為了防她!
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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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別再逃了,只要入了裴府,萬事就由不得你了。」
裴衍把玩著手中的羊脂玉扳指,「裴府又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到底要怎麼樣?為何非要把我留下?你不怕郡主傷心?」
「你不用擔心懿陽,她心悅我,自然不會與你計較。」
懿陽對他的感情,他從不懷疑。
一個張揚肆意的人,在他面前猶如一隻乖順的小貓,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拿捏人的滿足感,絕非一般事物能比。
裴衍眼底划過一絲變態滿足。
非常快,可對面的姜含章看得一清二楚。
裴衍這個人,她研究了一輩子了,對於他的微末神情幾乎瞭然於心。
這兩人還真天生一對。
「那為什麼非要讓我留下?」
裴衍倒也不隱瞞,「你一介孤女上門,京中幾乎人盡皆知,若是放你獨自離開,世人會怎麼議論我裴府?」
原來如此。
既要又要,令人作嘔。
姜含章望向姜意如,輕聲問道:「姑母也是這想法嗎?」
姜意如被這目光看得一愣,已過世的兄長仿佛突然出現在眼前,與姜含章站在一起,質問著她。
她低下頭,隔絕了視線,「含章,既然如此,你還是留下吧。」
「我不是你們裴府的人,我想要離開,你們攔不了!」
裴衍輕噓了一聲,「表妹,我一向覺得你是一個聰明人,為何會問出這種蠢問題。」
「我可太蠢了,所幸……」
所幸,已經經歷一輩子了。
「姑母,你們是擔心我獨自離開會影響裴衍的仕途,對嗎?」
姜意如抬頭,輕聲道:「確實如此,含章,你就留下吧,我會把你當女兒一樣看待的。」
「何須當做,不若親上加親,我認姑母為乾娘吧,如此一來,既不會破壞表哥與郡主的感情,又不會損了名聲。」
姜含章當即跪在地上,磕頭道:「乾娘在上,請受含章一拜!」
「這倒是個好辦法。」
如今,裴衍與懿陽郡主的婚事傳得沸沸揚揚,當今聖上更是言明,會親自送懿陽出嫁。
「我不同意!」
裴衍眼底翻湧著怒火,「姜含章,你好樣的!你就這麼不想與我在一起嗎?」
「含章愚鈍,不知道表哥所言何意。」
「你不清楚?你明明清楚得很!」
裴衍上前一步,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上提。
姜含章吃痛,無奈之下只好順著這股力道起身,「放手!你弄疼我了!」
裴衍微微放鬆,然而手卻並未完全鬆開,依舊是禁錮著她,「成婚後,我會納你為貴妾。」
姜含章:「!」
「絕無可能,我不會做你的妾!」
裴衍咬牙切齒,「姜含章,你別太過分了,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你一無子嗣,二無家世,納你為貴妾已經是抬舉,懿陽過門後,她也不能隨意處置你,你還要如何?」
為了權衡,裴衍想了一夜,才終於說服自己,讓姜含章做一個貴妾。
如此一來,懿陽始終壓她一頭,但也不能隨意打殺發賣。
「裴大人真是好算計!連長公主都被你算進去了!」
姜含章越發冷靜下來,懿陽郡主善妒,前世,不止一次說她在勾引裴衍。
可實際上,她連裴衍的面都見不到。
所以,她想著炸一炸。
裴衍目光閃過心虛,隨即又鎮定下來,男子納妾,天經地義,就是長公主也無權干涉他是否納妾。
當然,這納妾也要看時機。
「表妹,你我本應是夫妻,兩人要同心,你且耐心等待,我絕對不會辜負你。」
這話雖然說得噁心,但姜含章卻靈機一閃,發現了他話里的深意。
長公主勢力大,裴衍得罪不起。
若是要納妾,要選擇一個時機。
最合適的時機,那便是懿陽郡主長期無子嗣。
屆時,即使是長公主,也沒有任何法子。
「表妹,只要你好好伺候在母親身側,往後什麼都會有的。」
姜意如聽得心驚肉跳,衍兒這是怎麼了?
為何寧可忤逆郡主意思,也要強留含章?
「衍兒,長公主若是怪罪下來,這可怎麼辦?」
心中更怕,這潑天的富貴轉瞬即空。
「母親放心,我自有主張。」
姜含章眼中淬冰,嘲諷道:「人啊,總是不知足,殊不知,他能得到的已經是上天給的最好的東西,姑母,你可聽過一句話?」
「竹籃打水一場空。」
裴衍冷不丁地斜了她一眼,「你只是商戶女,懿陽又豈會將你放在眼裡?」
「只要你安分待在母親身邊,什麼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姜含章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這人又要她安分!
「可是怎麼辦?我這輩子就是學不會安分。」
「裴衍,我不妨告訴你,留下我會是你最後悔的決定。」
大不了魚死網破,她沒什麼好失去的。
只是不想與這些人糾纏在一起,想要過新生活罷了。
她沒去過高聳入雲的山脈,也沒見過一朵花開。
裴衍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冷漠,只是胸口處劇烈的起伏,也知道他心中的憤怒。
「含章,難道我們就不能回到從前嗎?懿陽只是一個意外,把這個意外解決了就好了,我的心意難道你真的不明白?」
姜含章琢磨了許久,也總算是琢磨出一點感悟了。
本以為會一輩子黏在身後的人,有一天突然不跟了,還鬧著要劃清界線。
對於裴衍這種掌控欲極強的男子,心裡定是不甘!
人啊,總是等到了失去才後悔。
「裴衍,你問問你自己有心嗎?」姜含章伸手指向他的心,打趣道:「那裡是空的吧!」
「你沒有心又何來心意?」
裴衍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來人,押下去,等你好生想清楚了我們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