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隨我一起進宮
聞言,懿陽越發嫌棄,只伸手看著自己新做的蔻丹,「商戶就是上不得台面,說吧,要多少銀兩。」
水盈盈伸出一根手指。
「什麼?要一百兩!你這是要搶!」
「郡主,非也!」水盈盈輕聲道:「一千兩。」
「一千兩?」
懿陽瞪大了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當今聖上崇尚節儉,對於女子奢華之風很是不喜。
為了不觸怒聖上,皇家貴族均對自家的女子再三警告,切不可在外招搖。
水盈盈輕輕拍手,進來四個丫鬟,手中捧著一套女子所用之物。
從頭到腳,備得齊全。
這顯然是有備而來。
懿陽郡主目光透過她,直勾勾地那些,最突出的便是一盒脂粉。
她迫不及待地起身,來到脂粉面前。
打開盒子,一股芍藥清香撲鼻而來。
水盈盈同樣起身來到一旁,引誘道:「郡主,這是紅妝,每位女子的膚色並不相同,紅妝能根據膚色,呈現出最好的光澤。」
大庸女子以膚白纖細為美。
因此,許多膚色不那麼白的女子,選擇能增色的脂粉。
只要塗抹上,膚色就會顯白,然而,若是仔細看,就能看出其中的不自然。
懿陽郡主在京城貴女中,姿色並不出眾。
只能說無功無過。
「郡主,冒犯了。」
水盈盈牽起她的手,打量著她的蔻丹,直言道:「郡主,這蔻丹並不適合你,你若是願意相信奴家,可讓奴家一試。」
同樣的,懿陽郡主的目光亦在打量。
她不得不承認,水盈盈這一身,並無多少貴重首飾,然而卻處處透著自然與恰到好處。
良久後,她輕微頷首,「姑且信你一回,若是弄得不好看,我定不會放過你的!」
水盈盈擅長妝容,手藝極好。
在聽小廝匯報懿陽郡主親來時,她就已經在盤算了。
因此,手中並不遲疑。
臉上大膽給她用上紅妝,該修的地方修。
連同她身上一套衣物都換了,換上更適合她的。
「郡主,請看。」
懿陽郡主不可置信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好像煥然一新。
明日公主壽宴,她定能艷壓群芳。
她留下一千兩,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流芳齋。
水盈盈看著桌上的一千兩銀票,心頭湧上了一層冷意。
走到桌案前,匆匆寫了信,喚來了心腹,「將此信送到東家手中。」
……
姜含章坐在窗邊,手中依舊拿著話本子。
偶爾撿起桌上的茶點,往自己嘴裡塞一個。
若這裡不是裴府,她想,自己應該會喜歡這樣的生活。
可惜,總有人不解風情。
「表妹,坐在窗邊不冷嗎?」
裴衍走上前,關上了窗戶。
姜含章放下手中的話本子,現在,心頭雖噁心,但已經能正常對話了,「裴大人,這是剛見過懿陽郡主?」
裴衍進來時,一股特殊的脂粉香隨著他而來。
這是流芳齋的。
裴衍低頭輕聞了下,他並未聞到,「確實剛見過,怎麼了?你吃醋了?」
「含章,我與郡主婚事將近,見面是正常的。」
姜含章嘴角微動,「我才不吃醋。」
「好好好,你沒吃醋。」
聞言,姜含章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心裡越發確定,這裴衍乃是一個欠收拾的。
以往她時常在他面前逛盪,他經常橫眉冷對,恨不得離她遠遠的。
如今,她冷著他,他自己倒是貼上來了。
真是有趣。
姜含章重新躺了下來,語氣冷淡,「裴大人親自屈尊,是有什麼事嗎?」
左右他喜歡這種調調,她也不必故意委屈自己。
「也沒什麼事,今日路過於芳齋,想著你愛吃那裡的點心,特意為你帶一點。」
姜含章並未接過食盒,只用眼睛打趣著他,「裴大人心中藏了事,連送禮物都不誠懇了。」
「含章真聰慧。」裴衍依舊坐在矮凳上,「明日是公主壽宴,懿陽想讓你也去。」
「可我是商戶女,沒有資格進宮。」
眉頭不自覺地皺起,若是說重生回來,她最怕的人是誰,那就是懿陽郡主。
兩人從未單獨見面,她倒是也穩得住。
可進了宮,那是懿陽的地盤。
「懿陽會帶你同去,即使是民女也能進宮。」裴衍低聲沉吟道:「懿陽雖貴為郡主,但是宮裡也不是她隨意伸手的地方。」
「你且放心與她同去,到時候,我來接你們一起。」
裴衍語氣很軟,態度卻很堅定。
懿陽郡主已經放話,即使是整個裴府都無法拒絕,何況是姜含章。
她嘴角始終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裴大人的點心可真難吃,看來我也只能進宮了。」
「含章,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姜含章不置可否,攀上了長公主這根高枝,裴府自然是水漲船高。
裴衍本身並非毫無能力,缺的便是門路。
「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懿陽的車架就等在了門口。
此時,裴衍已經上了早朝。
姜含章輕嘆一口氣,前方即使是龍潭虎穴,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闖。
心中隱約清楚,無非是女子之間的一些下馬威罷了。
罰跪?亦或是當眾出醜?
總之,應是不會要命的。
她並非奴婢,乃是有身份戶籍的良民,即使是公主,也無權隨意打殺。
到時候,自己就一個字,忍。
想明白了這一點,姜含章從容不迫地走上前,「民女見過郡主。」
懿陽郡主熱情地將她拉了起來,神色熱絡,「章妹妹這也太見外了,你我早晚會是一家人。」
「郡主言重了,郡主金尊玉貴,民女不敢高攀。」
姜含章不著痕跡地退了幾步,掙脫了懿陽郡主的手。
後者也並不勉強,畢竟自己也不舒服。
這一退,姜含章眼裡閃過一絲驚艷,懿陽郡主這妝容,似乎與往常不同,更像是出自流芳齋的手筆。
尤其是那眉毛,畫得恰到好處,正好遮掩了她顴骨的缺點。
懿陽自然沒錯過她眼裡的驚艷,不過是一賤民,怎麼配用這種好東西?
全京城也不過二十盒。
姜含章由衷誇讚道:「流芳齋實至名歸,郡主這妝容畫得妙極了,想來,今日公主壽宴,定是頭籌。」
「算你嘴甜。」懿陽郡主走在了前面,斜眼道:「走吧,隨我一起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