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啊,就是心善


  一雙朱紅色的門緩緩打開,懿陽郡主有特許,可以乘坐車架進宮。

  姜含章則乖順地跟在車架後。

  怪不得,一入宮門深似海,這彎彎曲曲數不盡的小路,令人一看就心生畏懼。

  只覺得九曲十八彎,沒有一處是安全的。

  亦如人心,看不透摸不著。

  姜含章只斜了一眼,當即就收回了視線。

  心中再三警告自己,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

  沒多久,她們到了御花園。

  御花園中已有不少女子,每一個都精心打扮,爭奇鬥豔,簡直比五月里的花還要艷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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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聖上還未有立後,身邊連一個女子都沒有。

  朝臣們幾番上言,但聖上依舊我行我素。

  如今,皇權大於世家,他手中有兵有將。

  公主壽宴是京中貴女們難得能見聖上的機會,因此,臨出門前,每一位貴女都穿上了最尊貴的衣物。

  務必要爭取頭籌。

  懿陽郡主一出現,幾乎所有的貴女都圍了上去。

  一時間,姜含章就被擠到了角落裡。

  她也樂得清閒,自顧自地坐下來,遠遠望著她們,心裡始終提著一口氣,千萬不要被人衝撞,亦或者是衝撞了別人。

  京中貴女們仔細一看,這才驚覺懿陽今日妝的絕妙之處。

  這妝容,襯托著她更加艷麗。

  她本就是用錢堆起來的,皇家氣勢天生就有。

  可配上這妝容,當真耀眼無比。

  懿陽眼神微挑,眼裡閃過或多或少的得意,從前,她可從未在妝容上被人誇讚過。

  「懿陽,這是何人所畫?這脂粉莫不是流芳齋新出的紅妝?」

  這是懿陽從小的手帕交,丞相嫡女柳清辭。

  懿陽郡主抿嘴輕笑,「正是。」

  「但脂粉即使是紅妝,這妝容,尤其是眉眼之間,與平常也是格外不同。」

  「這是流芳齋掌柜親自為我畫的妝,可花了我不少銀子,說起來,我都有些心痛。」

  「花些銀子算什麼,只要能……」

  後面的話,貴女不敢再說,但在場所有人幾乎都聽懂了,只要能吸引聖上的注意,一些銀子而已。

  等壽宴後,定要去找那掌柜的。

  柳清辭埋怨道:「虧你我還是好姐妹,有這種好事,你竟然不想著我。」

  「我的好姐姐。」懿陽趕緊告罪,「我也是第一次,哪裡知曉那掌柜的手藝竟如此高明。」

  柳清辭是所有貴女中,最有希望當皇后的。

  丞相一脈,百年世家。

  正說話間,永嘉公主姍姍來遲。

  公主長得極其艷麗,眉梢有一顆小小的紅痣,更是添了幾分魅惑。

  她一出場,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去。

  就連在一旁看戲的姜含章,眼中亦是閃過驚艷。

  「見過公主。」

  「免禮。」

  永嘉公主坐在主位上,「等會有一場表演,據說是皇兄特意從西域請來的,大庸還是第一次,大家可有眼福了。」

  眾貴女依次入座。

  姜含章知道自己的身份,走到不起眼的角落。

  然懿陽郡主目光穿過眾人,直勾勾地射在她身上,「含章,過來我這裡坐。」

  懿陽郡主的座位僅次於永嘉公主。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含章。

  這細看之下,皆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女容貌迤邐,朱唇不點而紅,是男子所愛的容貌。

  且在眾人打量的目光下,依舊不動聲色,這份膽魄令人佩服。

  其實不少人從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了她,只不過在宮裡,都被教導過不能多問多看,因此,也只是在心中疑惑罷了。

  此等氣魄,應該是王孫貴族之女。

  姜含章挺直了脊背,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禮,「民女見過公主,郡主,以及各位小姐。」

  民女?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柳清辭更是毫不客氣,「一個民女,如何能進宮?若是圖謀不軌,那可怎麼辦!」

  懿陽站起身,「是我的不是,沒想到這一層,此乃裴府表親,我想著讓她入宮見識見識。」

  「不過,含章一向乖巧。」她衝著姜含章揮揮手,「走上前給公主看看。」

  裴府表親?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則軼聞,揚州孤女千里迢迢投奔夫家,反被郡主搶了夫君的事情。

  具體情況不得而知,長公主嚴令封口。

  即使有再多疑問,也無從得知。

  誰家都有一點腌臢事。

  郡主搶人夫君,不如說是裴府攀炎附勢。

  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隱隱帶著看好戲的心態。

  姜含章深吸一口氣,心裡透出無奈,她走上前,畢恭畢敬再次行禮。

  永嘉公主重重放下茶盞,出言嘲諷,「民女就是上不得台面,既然來了,就安分些,宮裡不比其他地方,若是敢動歪心思,小心你的命!」

  安分二字刺痛了姜含章。

  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她到底是有多不安分。

  或許,安分本就是他們來禁錮她的,只要對他們有利的就是安分。

  姜含章低頭沉聲道:「多謝公主教誨。」

  懿陽郡主走上前,親切地挽住她的胳膊,好言道:「好了,永嘉,她膽子小,你可別嚇她了,要是嚇壞了,你去哪裡賠我一個這樣溫柔體貼的妹妹。」

  「你啊,就是心善。」

  永嘉公主收回視線,似乎姜含章在她眼中,就是一隻螻蟻。

  懿陽郡主手一直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

  抓握的力氣很大,姜含章不敢明目張胆地掙脫。

  眾目睽睽之下,她做任何事情也都是錯。

  姜含章順著力道,被懿陽帶到了她的座位旁,連柳清辭都在她的下首。

  如芒在背。

  她也只好挺直了脊背,不敢讓自己露出半分怯意。

  「公主,表演已經備好。」

  永嘉公主率先起身,「走吧,一起去看看。」

  懿陽郡主跟在她的身側,但是手卻一直拉著姜含章。

  至少從外面看來,兩人很親熱。

  許多貴女都在心中暗自嘀咕,裴府那一灘水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像也不似傳聞中搶人夫婿?

  姜含章心幾乎提到了嗓子口,不敢做任何事情,只好低著頭跟在她們身側。

  看戲是分男女的,中間隔了一道帘子。

  因懿陽郡主拉著,姜含章的座位是在最前面,視野開闊,最適合看戲。

  可她心思都在那兩位惹不起的大佛身上,根本沒有分一絲注意力在戲上。

  時不時聽到耳邊響起驚呼聲,她只覺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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