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哀家要親自審問
她一整天都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此時頭已經有些發昏。
可是她根本不敢碰桌子上精緻的糕點。
或許是因為她目光放得久了點,永嘉公主開口嘲諷道:「怎麼不敢吃?莫不是怕本公主毒死你?」
聞言,姜含章故意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並非如此,只是民女第一次見如此精美的糕點,一時晃了眼睛。」
「哼,沒見識。」
永嘉公主神色莫名,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只不過倒也不勉強她非吃這糕點。
姜含章起身,驚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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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抿乾燥的嘴唇,心裡突然湧現出一股委屈。
她想,自己應該是受青黛影響太多了,怎麼會覺得生而為人,人人平等呢?
明明她那麼努力了,可這些糟心事如影隨形,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低下頭,不敢讓人看出自己的軟弱。
幸虧,這件小插曲後,倒是也相安無事了。
戲班結束後,永嘉、懿陽、柳清辭三人則圍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其他的貴女們也都找了自己相熟之人,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
一時間,姜含章又被落下了。
趁著四下無人,她趕緊背過身,偷摸從袖子中拿出自己所帶的糕點,三兩下入口。
直至吃完了糕點,總算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姜含章坐在懿陽郡主身旁,但並不靠近,權當自己是一個石墩子。
只不過,三人的話仍然是或多或少地飄過來。
她聽了一個大概,無非就是聖上不選妃罷了。
當然了,柳清辭亦是打趣懿陽,三個月後就要成親了。
說起裴家,雖然家底薄了些,可勝在裴衍此人有能力,後院又非常乾淨。
好不容易耗到了正式的晚宴。
聖上並未露面,只有太后。
不少貴女們臉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看來此次進宮,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姜含章跪在地上,餘光不小心看到了太后。
原來,公主這容貌是隨了太后。
宮女們如同流水般地進來。
面前的食案上擺滿了珍饈——蒸羊羔、燒鹿尾、炙鵝脯……
每一道,都彷如藝術品,令人不敢輕易下筷,怕損了這份美好。
永嘉公主的食案上,則有御膳房特製的長壽麵,面細如髮,盤成九轉迴環的形狀,臥在金碗裡,上面澆了一層雞油,亮晶晶的。
太后命人抬上來一架十二扇的紫檀嵌螺鈿圍屏,每一扇上都用螺鈿鑲嵌著不同的花鳥圖案,蝴蝶翅膀薄如蟬翼,栩栩如生。
「永嘉,你皇兄沒空過來,特意囑咐哀家一定要送給你。」
永嘉郡主欣喜若狂,趕忙行禮,「多謝母后,多謝皇兄。」
壽宴過半,歌舞正酣。
教坊司獻上了新排的《霓裳羽衣曲》,三十六名舞姬身著彩衣,在殿中旋轉如飛,長袖翻卷間,滿殿生香。
樂師們奏著琵琶、箜篌、方響,曲調婉轉纏綿,聽得人昏昏欲醉。
姜含章低著頭,心裡暗自思忖著。
這一天著實難熬,但所幸也沒遇上什麼事情。
她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又讓自己打起精神,只差最後,可千萬不要陰溝裡翻船。
因此,她一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不衝撞人,也不讓人衝撞。
蜷縮著,保平安。
直到晚宴結束,永嘉公主仿佛是忘記了她這個人一樣,再也沒有跟她說過任何一句話。
姜含章乖巧地跟在懿陽郡主身後,整個人仿佛置身在春風中。
真好,平安順利。
望著近在眼前的宮門,心裡的喜悅節節攀升。
只要出了這道宮門,這一天也算是順利結束了。
「放行!」
隨著侍衛的聲音響起,宮門在她眼前慢慢打開。
姜含章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口,自己仿佛置身於無邊黑暗中,而眼前兩道宮門,則是通往光明的唯一途徑。
「不准放行!」
就在這時,一道公鴨嗓子聲音響起。
侍衛眼疾手快,將馬車調轉方向,隨即關上了那道宮門。
姜含章神情幾乎扭曲,心裡湧出不祥的預感,懸掛在自己腦門上的刀,晃蕩了一刀,還是要來了。
她不著痕跡地看向懿陽郡主,她隱在馬車裡,藏在黑暗中。
一張臉晦澀莫深,見她望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看來,今夜是出不了宮了,章妹妹,你莫要擔心,一切都有我在。」
「就算發生任何事情,我都會保護你。」
姜含章深吸一口氣,嘴角似笑非笑,「多謝郡主了。」
兩人在太監的帶領下,慢慢地朝著宮中走去。
未央宮。
永嘉郡主臉色蒼白,額頭上密布冷汗,手牢牢地拉住太后的手,「母后,我肚子好痛,會不會被人下毒了?」
心中止不住的懊惱,若是搭上自己的命,可真不值。
太后一臉心疼,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輕為其拭汗,「哀家已命人傳了太醫,你皇兄一定會替你做主的。」
沒多久,太醫急匆匆進來,隔著帕子搭脈,良久,才沉吟道:「此毒少見,幸虧微臣最近研製出了一味解毒丸,正好可以克制。」
「那還等什麼!」
太后急得團團轉,「太醫,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一定要治好公主,否則,提頭來見!」
「是。」
「毒藥?」
永嘉公主眼中閃過疑惑,可肚中傳來陣陣絞痛。
這股痛意慢慢上涌,她感到喉頭惺甜,「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見狀,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母后,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你救救我啊母后。」
「永嘉,你放心,太醫剛才說了,他那有解藥。」
太醫拿出藥丸,顧不得禮儀,塞到了公主嘴裡。
想要藥丸儘快發揮療效,則需要針法輔助。
幾針下去,永嘉公主腹中疼痛平息,整個人出了一身汗,仿佛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公主,您身體還很虛弱,這一年時間都需要好好療養。」
永嘉公主靠在枕頭上,眼神越發陰狠,「求母后做主!我知道是誰要害我!」
「好,哀家一定為你做主。」
太后望向一旁的太監,「帶她們進來,哀家要親自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