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將人看住,連一隻蚊子都別想飛出去
裴衍眼中翻湧著濃濃的背叛感,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他死死盯著姜含章,覺得眼前這個人正在一點一點脫離自己的掌控。
明明就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怎麼也夠不著。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指節攥緊又鬆開,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里壓著怒意:「姜含章,你問我想幹什麼?我倒想問問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他上前半步,幾乎要貼到她面前,「難道破壞我與懿陽郡主的婚事,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不等姜含章開口,他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從質問變成了篤定,仿佛在陳述一件不可辯駁的事實:「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你心裡想的是正妻的位置,對不對?」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可你是商戶女出身,我們門不當戶不對。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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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也跟你保證過了——只要我能娶到懿陽郡主,裴府就會蒸蒸日上。到時候過個一年半載,我自然會納你為妾。」
「這是我對你的保證。我不會辜負你,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姜含章嫌惡地皺了皺眉,偏過頭去,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耳朵,語氣漫不經心:「又是這番說辭,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放下手,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問得乾脆:「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裴衍愣了一瞬,隨即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院子裡迴蕩,帶著幾分癲狂。
笑夠了,他低下頭,嘴角還掛著譏誚的弧度,慢悠悠地問:「你想要做什麼?你想出裴府?」
姜含章沒有猶豫,抬眸直視著他,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是。」
裴衍一揮手,袖風帶起一道凌厲的弧線。
那些家丁們立刻會意,齊齊上前,腳步沉重而整齊,轉眼間便將姜含章圍了個水泄不通。
裴衍冷冷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近乎殘忍的笑意:「可惜,你出不去了。」
目光漸漸變得陰鷙,「這件事,是流芳齋咎由自取。竟敢在外面污衊郡主的名聲,自然是死罪。」
姜含章心猛地一抖,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袖口。
沈府說到底也不過是商戶,與長公主正面相碰,根本沒有勝算。
而裴衍身為大理司直,定然是站在長公主那一邊的。
她壓下喉間的澀意,抬眸問道:「青黛……被你們抓起來了嗎?」
裴衍冷冷一笑,那笑意浮在臉上,卻未曾抵達眼底,神情莫辨:「姜含章,你以為事情到了現在,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他微微偏頭,像是在欣賞她的慌亂,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至於沈青黛此人,她現在在何處——我不清楚。」
他說這話時,目光坦然而平靜,神情真摯得不像作假。
姜含章與他相處多年,一眼便能辨出他是否在說謊。
此刻,她看得分明,他沒有騙她。
心頭的疑惑更濃了,像一團亂麻纏在胸口,怎麼理都理不清。
可無論有多少疑惑,她今日都必須出府。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道:「裴衍,你沒資格限制我。我要離開。」
裴衍聞言,嗤笑一聲,他慢慢踱進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低沉而危險:「我沒資格?如果我沒資格,那誰有資格?」
他忽然頓住,目光變得凌厲如刀,「是那個與你共處一室的野男人嗎?」
共處一室的野男人……
姜含章愣了一瞬,腦中轉了個彎,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謝不周。
這一瞬的遲疑,落在裴衍眼中,卻成了默認。
他的瞳孔驟然收緊,眼底泛起一層暗沉的光。
嫉妒,熾烈而扭曲,像是被人踩中了最隱秘的痛處。
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看她,冷聲吩咐道:「將人看住,連一隻蚊子都別想飛出去。」
話音剛落,他轉身便走。
衣袍翻飛,腳步又急又重,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懿陽郡主那邊還需要他去安慰。
長公主那邊,他也要親自去賠罪。
因為姜含章,他不知說了多少好話,許了多少諾言,如今真相卻令他措手不及。他擔心長公主會因此對他不滿,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趕過去。
走到院門口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目光穿過庭院,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真是個惹禍精。」
收回視線,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再未回頭。
……
姜含章被關在屋內,門口有侍衛把守,窗邊也有人來回巡邏,當真連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
她躺在貴妃榻上,暗恨自己無能,心裡又急又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身上仿佛長了刺一般,翻來覆去地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麼都不舒坦。
不行,得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一定有辦法的。
送飯時,會有一個丫鬟端著食盒進來,將飯菜放在桌上,再轉身離開。
這是她與外界唯一的接觸,也是唯一的機會。
姜含章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日頭還高懸著,不行,得等到天黑。
天黑之後,才不容易被人認出來。
她幾乎是數著刻漏熬過了整個白晝。
好不容易等到暮色四合,姜含章翻身坐起,從衣櫃裡翻出幾件舊衣裳,飛快地擰成一根粗糙的布繩,又從桌下摸出早就藏好的木棒,那是她下午悄悄卸下來的一條桌腿。
她握緊木棒試了試手感,心跳如擂鼓。
就在這時,門外隱隱響起了腳步聲。
她深吸一口氣,來了。
「咚咚咚。」
小丫鬟在門外敲了敲,輕聲喚道,「表姑娘,奴婢來給您送飯了。」
姜含章沒有回答。
她從被關進來至今,幾乎沒有跟這些丫鬟說過話,若是突然回應,反而顯得反常。
她故意沉默著,像往常一樣不搭理。
丫鬟果然沒有起疑,推開門,端著食盒繞過屏風往裡走。
姜含章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反手將門輕輕合上,落鎖。
丫鬟聽到動靜,扭頭一看,登時瞪大了眼睛:「表姑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