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共吃一碗餛飩


  姜含章聞言一怔,瞳孔微縮。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頸間的刀刃已經往前遞了半寸,冰涼的刃面幾乎貼上了她頸側的動脈,那一下精準而克制,既沒有割破皮膚,又足以讓人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殺手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說——謝不周在何處?」

  聞言,姜含章的眉心猛地一跳,臉上的詫異幾乎藏不住了。

  她微微側過頭,眼角的餘光掃向身後那柄寒光凜凜的短刃,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急切:「謝不周?」

  頓了頓,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想把湧上來的那口氣壓下去。

  「我與謝大人並不熟識,也不曾與他有過半分交集,你怕是找錯人了。」

  原來,這場災禍源於謝不周?

  殺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風過耳。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嘴角連一絲弧度都懶得扯,聲音依舊低啞得像是從墳墓里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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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你與謝大人都不熟悉,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日天色不太好一般隨意。

  可那刀刃卻穩穩地貼在她脖頸上,紋絲不動,刃口微涼,像是已經嘗到了血的溫度。

  姜含章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眶微微泛紅,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心裡翻來覆去地想——她與謝不周能有什麼關係?她一個正經做生意的商戶人家,平日裡連官場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太清楚,怎麼就被這殺手認定她與謝不周有關係?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探著問道:

  「那你總得告訴我,你到底要我做什麼吧?」

  那殺手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手腕一翻,橫在她脖子上的短刃輕輕晃了晃。

  那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威脅意味,刀刃在她頸側映出一小片流動的寒光。

  「自然是挾持你,」語氣自然得像是談論今日的天氣,「要挾謝不周。」

  姜含章一聽這話,整個人差點沒站穩。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睫顫了顫,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一種近乎荒誕的哭笑不得。

  她甚至顧不上害怕了,脫口而出道:「那你真是打錯了算盤!我再說一遍,我與謝不周真的不熟,你就放了我吧!」

  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微微發顫,卻還是努力做出一副誠懇的樣子。

  「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我還有一些錢,夠你下輩子衣食無憂了。真的,你放了我,那些都是你的。」

  她見殺手不為所動,又急急地補了一句,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卑微的央求:

  「我是個商戶,只會做生意、只會賺錢。你綁了我有什麼用?謝不周連我是誰都不一定知道……」

  殺手低沉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謝不周與人共吃一碗餛飩。你說你與他沒有關係,誰信?」

  姜含章心頭一跳,急忙舉起右手,三根手指朝天,神情鄭重:「什麼叫共吃一碗餛飩?我們只不過是在同一張桌上,不幸碰到了,所以才一起吃了餛飩。」

  心裡暗自叫苦——原來是那晚那碗餛飩惹的禍。

  她咬了咬唇,又補了一句:「好漢,我真的與謝大人沒關係,半點關係都沒有。」

  殺手被她這番絮叨弄得煩躁不堪,眉頭一擰,語氣陡然冷了下來:「既然你與他有關係,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他已揚起手中長刀,刀鋒在日光下閃過一道冷光,直直朝她脖頸劈去。

  姜含章瞳孔驟縮,下意識閉眼,身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空氣中驟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響。

  一支冷箭疾射而至。

  千鈞一髮之際,殺手迅速撤身。

  冷箭沒射中他本人,卻正中殺手刀身,震得他虎口發麻,刀鋒偏了三分。

  馬蹄聲由遠及近。

  謝不周帶著一隊人馬出現在馬車旁,衣袂翻飛,神色卻淡得像一潭死水。

  他掃了一眼姜含章慘白的臉,嘴角只勾起一抹極淺的微笑,仿佛眼前這個差點喪命的女子與他毫無干係。

  他翻身下馬,負手而立,語氣淡漠如常:「此乃京中重地,你敢挾持老百姓,置大庸律法於何地?」

  聞言,姜含章猛地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殺手身上瀰漫的殺氣像實質的刀刃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

  若不是那支冷箭來得及時,此刻她早已人頭落地。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指向不遠處那道清冷的身影,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急切:「好漢,他就是謝不周。你有事就找他,不要為難我一個小女子,我是無辜的!」

  殺手直勾勾地盯著謝不周,目光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他臉上。

  他緩緩開口,「你終於來了。」

  「謝不周,這是你深愛的女子吧?若你不想讓她死,只要你將證據銷毀一部分。」

  謝不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證據他已盡數收攏在手,那些鹽鐵帳冊、往來書信,每一頁都是捅向貪污網的刀。

  他本想等時機成熟,一擊致命。

  可眼下。

  他瞥了一眼那被挾住的女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話音剛落,殺手手腕一沉,刀刃往前遞了幾分。

  姜含章脖頸間微微一涼,隨即是針刺般的痛楚,一道淺淺的紅痕沿著刀鋒緩緩洇開,像雪地里落了一線硃砂。

  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幾乎是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自己是怕死的。

  重生一回,她不願就這樣被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事拖進黃泉。

  她努力穩住聲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漢,可是……我真的不是你找的人。你要不……換一個人吧?」

  殺手眉頭一擰,眼中最後一點耐心被這句話碾得粉碎。

  「如果你能證明自己的價值,說不定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謝不周冷冷一笑:「你覺得本官會為了一個女子而將證據還給你們這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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