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要這令牌,究竟是為了什麼
聞言,姜含章磨墨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轉動起來。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詫異表情,微微歪了歪頭,好像真的不明白郡主為何生氣一般,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真的困惑。
「郡主,不是您說的,想讓表哥納我為妾嗎?」
她頓了頓,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絲羞澀的笑意,「我是一個商戶,能給表哥做妾,自然是心生歡喜的。何況我們兩家親上加親,自來是不一般的情誼。」
說到這裡,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向裴衍,聲音柔得像一縷春風,「表哥,您說是嗎?」
裴衍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表情越來越僵硬,嘴角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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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可這些話,哪能擺在檯面上這麼說呢?
「郡主,你是裴某此生所愛,這輩子我絕對不會辜負你,只不過含章乃一介孤女……」
他絕對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嫌貧愛富攀龍附鳳。
那群御史整日沒事幹,就愛參人!
懿陽郡主本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哪裡忍得了這個。
然而,此話確實是自己提的!
此時倒是進退兩難了。
不過,只要幫助母親拿到了令牌,這個賤人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她指尖往姜含章的方向一點,下頜微揚,神色愈發不悅:「衍郎,儘快找到,否則我母親可要不開心了。」
語氣里滿是驕橫,尾音沉沉地壓著,像是裹了刺的威脅。
裴衍眉間也浮上一層不快,薄唇微抿,剛要開口反駁,餘光掃見姜含章還立在原地,怕泄露事情的真相,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勉強捺下脾氣,語氣放柔了幾分,帶著哄勸的意味:「懿陽,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沒做到?聽說快十五了,到時有個燈會,我帶你去看燈,好不好?」
懿陽郡主臉上一紅,垂下眼睫,指尖絞著袖口,含羞帶怯地低聲說:「你我可真想到一塊了,我正想去燈會呢。」
京城十五的燈會,熱鬧非凡。
最重要的是,若是兩個有情人一起放河燈,河神會祝福他們白頭偕老。
裴衍笑著從桌上拈起一塊甜點,舉到她唇邊,語聲溫柔得近乎寵溺:「你我心有靈犀,往後都由你做主。郡主,嘗嘗這甜點。」
懿陽郡主輕啟朱唇,咬下一小塊,細細咀嚼間抬眼看向姜含章,目光里分明帶著挑釁。
那眼神像一把小刀,輕輕剜過來,仿佛在說:你再怎麼費盡心機,也得不到他半分喜歡。
姜含章眉梢微微一挑,神色從容,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心裡盤算著,再留下去也聽不到什麼有用的話,不如早些走乾淨。
這時,裴衍開口道:「含章,你下去吧,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了。往後郡主進門,你一定要恪盡職守,本分懂事。郡主就是你的天,伺候好她,是你應盡的職責。」
語氣淡而疏離,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姜含章臉色微微一變。
這話她聽了不知多少遍,可每一次落進耳朵里,都像被人拿鈍器敲了一下。
說不上疼,卻讓人胸口發悶。
她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忍住了沒開口。
姜含章福了福身,垂著眼退了出去。
可她並未走遠。
院子裡空空蕩蕩,正適合聽些不該聽到的東西。
她輕手輕腳地拐進廊下一處角落,屏息凝神。
屋裡傳來裴衍低聲哄人的話音,柔得像蜜裡調油。
緊接著,是衣料窸窸窣窣的細響,夾雜著懿陽郡主含混的呢喃。
姜含章立在暗處,嘴角微微一抽,翻了個乾淨利落的白眼,轉身便回了自己院子。
腳步輕快,仿佛多留一瞬都是浪費。
次日清晨,姜含章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裳,打算出門去藥鋪,推開院門卻見裴衍已等在門外。
她微微一怔,這個時辰,他應該在早朝。
像裴衍這種視官位如命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神色坦然,故意說道:「表哥可是要為昨日我與懿陽郡主爭風吃醋的事,來怪責於我?」
裴衍雙手背在身後,唇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著她,目光里竟透出幾分無奈,又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寵溺,搖了搖頭:「你呀,她好歹是郡主,給她幾分薄面不行嗎?你可知道我昨天哄了她一下午?」
姜含章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昨天聽到的那些動靜,一陣雞皮疙瘩從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泛起來。
心裡泛上一股說不清的嫌惡。
兩人雖已訂婚,可到底還未成婚,背地裡這般私下苟合,她實在無法苟同。
不過轉念一想,這與己何干?
她垂下眼,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昨日不過是真想拿塊甜點給你,沒成想遇上了郡主。她對我陰陽怪氣的,我心裡有些不舒服罷了。」
頓了頓,抬眼看著裴衍,「表哥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裴衍收斂了那副玩笑的神色,神情認真了幾分,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姜家的令牌……真不在你手裡嗎?」
姜含章雙手一攤,語氣無奈又坦蕩:「表哥,你不是把我的行李全都翻了一遍帶回去了嗎?有沒有令牌,你難道沒檢查清楚?」
她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關切,「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沈青黛現在怎麼樣了。她好歹是沈家的當家人,若是長公主府隨意關押,傳揚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裴衍神色愈發凝重,下頜微微繃緊,沉默片刻後只吐出幾個字:「這個不急。」
姜含章眉心一蹙,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可我很擔心青黛的安危,她有沒有生命危險?」
「不清楚。」裴衍移開目光,語焉不詳,「長公主自有安排。」
「長公主要這令牌做什麼?」
裴衍轉過頭來,目光一凜,語氣陡然冷了幾分:「這不關你的事。」
姜含章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一不清楚沈青黛是否安全,二不知道令牌在何處,何況那令牌本就不歸我管。表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問我要這令牌,究竟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