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配我都已經是高攀,何況配謝不周?
蕭統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咬咬牙,從喉嚨里蹦出一個字:「走。」
沈青黛面上不顯,心裡卻已經千恩萬謝。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她轉過身,幾乎是立刻就要邁步離開,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慢著。」
蕭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青黛腳步一頓,後背微微一僵,心裡咯噔一下:又怎麼了?
她緩緩轉過身,就見蕭統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玉佩。
那玉佩通體瑩潤,隱隱有龍紋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伸出手,將它遞到沈青黛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拿著這玉佩,你行事會方便許多。」
沈青黛愣了一下,目光在玉佩和蕭統的臉之間來回跳了兩回。
她抿了抿唇,伸手接過,指尖觸到那溫熱的玉面時,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這感覺令人恐慌,她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門。
蕭統坐在床榻上,望著她如見鬼一般的背影,怔了片刻,隨即忍不住搖了搖頭。
低低的笑聲在空蕩蕩的寢殿裡迴蕩。
……
姜含章火急火燎地趕回城內,馬車一路疾馳,最終穩穩停在裴府門口。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在寂靜的街巷中顯得格外急促。
她掀簾下了車,微微側身,向那趕車的護衛拱了拱手,語氣懇切:「替我向你家大人致謝。」
話音剛落,裴府那扇朱漆木門便「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
裴衍大步跨出門檻,神色匆匆,像是已等多時。
他一眼看見姜含章正對那護衛拱手致意,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目光在姜含章和那護衛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眉頭擰得愈發緊,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他是誰?」
姜含章仿佛沒聽見一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對著那護衛輕微頷首:「多謝。」
護衛垂著眼,眸中似有微瀾一閃。
他不動聲色地握了握韁繩,只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裴衍的目光已經像釘子一般,上上下下地釘在那護衛身上打量。
從腰間懸掛的制式佩刀,到衣袍下擺處露出的一雙黑靴。
咦?
這是禁軍!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當今天下,能調得動禁軍的,不過兩人。
一個是龍椅上那位,另一個,便是大理寺卿謝不周。
聖上特許的,是全天下唯一的殊榮。
裴衍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起上一次,謝不周親自將人送回,那人一身紫袍,眉目冷淡如霜雪。
而這一次,雖是禁軍護衛,可他心裡清楚,幕後之人還是謝不周!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焦躁從胸口湧上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你與謝不周,究竟是什麼關係?」
聞言,姜含章終於轉過頭來。
目光裡帶著幾分隱忍的厭煩,她原本不想理會裴衍的盤問,可方才那句話,分明話裡有話。
她不能任由這種含沙射影的猜測,損害謝不周的名聲。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上次蒙受冤枉,是謝大人還我清白,僅此而已。」
裴衍顯然不信,抬手一指那個尚未離去的護衛,聲音拔高了些許:「那這次又是為何?」
姜含章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咬緊了牙關,將什麼情緒硬生生咽了回去。
「尋常偶遇罷了。」
她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去找謝不周。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門前的燈籠微微搖晃。
裴衍冷笑一聲,眉梢高高挑起,目光里滿是譏誚:「尋常偶遇?尋常偶遇能讓人派禁軍送你?」
姜含章冷著一張臉,下頜微微繃緊,「你愛信不信。」
禁軍護衛一直安靜地立在馬車旁,聽到此處,終於微微抬眸。
他看向裴衍,既不卑怯,也不倨傲,「裴大人,確實如姜姑娘所說,只是尋常偶遇。謝大人擔憂姜姑娘一人在外危險,因此才會讓在下護送。」
他頓了頓,視線不動聲色地在裴衍臉上停留了一瞬,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卻字字清晰:「裴大人在朝為官多年,應該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聞言,裴衍臉色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摑了一記耳光。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牙關咬得咯吱作響,終於忍不住厲聲斥道:「裴某好歹是朝廷命官,容不得一個禁軍來質疑!」
那禁軍護衛面色不改,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平靜地拱了拱手,「我雖是禁軍,卻只聽聖上號令,輪品階來說,我也是四品官!」
言罷,他微微頷首,翻身上馬,韁繩一抖,「在下就此告辭。」
馬蹄聲漸漸遠去,巷子裡重歸寂靜。
裴衍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膛里的怒氣還未散去。
姜含章見馬車遠去,轉身就想要回屋。
就在這時,手腕被人一把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掐進骨肉里。
裴衍一字一句地質問道:「姜含章,你要記住,你只是一個商戶女,配我都已經是高攀,何況配謝不周?」
姜含章眉頭微蹙,想抽回手,可他卻攥得更緊。
裴衍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來,帶著一種審視:「你可知謝不周乃是豪門貴族,京中貴女都想要跟他相配,而且他與丞相嫡女退婚後,聖上又打算讓他與公主結親。」
「你可別痴心妄想!」
不知為何,姜含章只覺得胸口那股煩悶像潮水一般湧上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上已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等再抬起頭時,目光里已是一片清冷的不耐。
「這不勞裴大人操心。」
姜含章微微偏頭,朝門外揚了揚下巴,目光冷淡地掃過裴衍,「裴大人,你確定要在大門口敘家常?」
裴衍一怔,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外看去。
不知何時,門外的街巷邊已經三三兩兩聚了些百姓,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
裴衍的臉色頓時又難看了幾分。
他一向最重體面,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比誰都明白。
當下不再多言,一把抓住姜含章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徑直往姜含章的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