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只要你向我賠罪,我定會原諒你的


  姜含章被他拽得踉蹌了幾步,幾次想要甩開,卻被他攥得死死的。

  她咬著唇,眼底閃過一絲隱忍的怒意,終究沒有在途中發作。

  院門被「砰」地推開,又「砰」地合上。

  裴衍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嫉妒,像是燒得通紅的炭火,灼熱而逼人。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將姜含章逼退到牆角,「含章,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一定要跟謝不周保持距離,最好終身不要見其他男子,你的心中只能有我。」

  說這話時,他下頜微微抬起,目光死死地鎖在姜含章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姜含章冷著一張臉,嘴角微微下撇,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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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退反進,仰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什麼時候變成了你的女人?」

  話音剛落,她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微笑:「何況,即使你想要納我為妾,也得過了納妾文書,現在說這話,恐怕有失裴大人的身份吧?」

  裴衍的臉色倏地一僵,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那翻湧的怒氣壓下去。

  他知道姜含章這人吃軟不吃硬。

  於是,特意將聲音放柔和了些,「含章,我並不是要無理取鬧,只是覺得你不能多生事端,你乖巧地待在我身邊,切不可不守規矩。」

  「不守規矩?」姜含章嘴角的嘲諷又深了幾分,她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剜在裴博源臉上,「什麼是不守規矩?難道你與懿陽郡主婚前私通,很守規矩?」

  裴衍的瞳孔猛地一縮。

  姜含章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這個時候讓我守規矩,裴大人是不是有些區別對待?」

  裴衍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

  手猛地攥成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吱作響。

  那一瞬間,他幾乎要發作,可一想到往後要享齊人之福,他緩緩鬆開了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滿腔的憤怒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嫉妒我與郡主的事情,但是此事已經是不可逆轉,希望你能夠接受。」

  姜含章聽著這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唐。

  裴衍這人,她真是越發看不明白了。

  屬於書生的傲氣,他是一點都沒沾。

  反而,黏黏糊糊令人噁心。

  「話不投機半句多。裴大人還是請回吧,我的事情,與裴大人無關。」

  說罷,她側過身,微微抬了抬下巴,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

  裴衍終於惱了,眉宇間那點殘存的溫柔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猛地轉過身,手指幾乎戳到姜含章面前,聲音拔高了幾分:「姜含章,我話還未說完!」

  語氣愈發嚴厲,一字一句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身為一個女子,就應該三從四德。無論你與謝不周的相遇是偶然還是故意,你都應該遵守禮儀規矩,與他保持距離。」

  目光冷冷地掃過姜含章的臉,「此次就算了,不想與你太過計較,但是往後你絕對不可再做這種事,否則我決不輕饒。」

  姜含章:「……」

  一口氣說完,裴衍心中的悶氣少了許多。

  目光落在姜含章臉上時,他的瞳孔微微一頓。

  眼前女子艷若桃李,一張臉比那春日的花朵還要嬌艷幾分。

  見狀,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麼美的花兒,就應該單獨向自己綻放才對。

  裴衍心裡暗暗想著,目光里漸漸染上一層陰鬱的占有欲。

  任何覬覦她的人,都是心思不純。

  他太懂了。

  身為一個男子,他太懂得那些男子的齷齪心思。

  謝不周那般殷勤,又是還清白又是派禁軍護送,定是對她有意。

  太艷了!

  思及此,裴衍的語氣放緩了些,「含章,你雖是商戶女,但往後會成為官家人,終究不能奢靡成性。」

  「往後,你就穿一些樸素的衣服穿著,不要用胭脂水粉。」

  他說這話時,目光在姜含章臉上逡巡了一圈,似乎在審視她是否「聽話」。

  姜含章聽得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得幾乎要嘔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素色衣裙。

  裴衍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她連出門都懶了,更遑論梳妝打扮。

  衣櫥里那些顏色鮮亮的衣裳落了灰,胭脂水粉更是碰都沒碰過。

  她如今這副模樣,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素麵朝天的幾乎有些寡淡。

  但這是她自己懶!

  絕對不允許旁人指手畫腳!

  她抬起眼,眼中儘是嘲諷,「裴大人,我的吃穿用度用的都是姜府的錢,甚至,裴府的一些用度,也是用我父母的錢,你管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裴衍的臉色微微一僵。

  他知道姜含章說的是事實,裴家這些年確實用了一些姜家的銀子。

  「含章,那是迫不得已!何況你往後是我的人,你的錢與我的錢又有什麼區別?」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理解我的苦衷,但是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含章,這世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其他男子,都是覬覦你的美貌,或者是覬覦你的錢財。」

  姜含章垂著眼,聽著這些話在耳邊一句一句地砸下來,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磨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

  終於,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啪」地斷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那點隱忍的冷漠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壓了太久、終於噴薄而出的怒火。

  「裴衍,你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伸出手,朝門口一指,指尖微微發抖,「滾!」

  裴衍怔了一瞬,隨即長嘆一口氣,臉上浮起一種近乎憐憫的表情,「你冷靜冷靜。」

  只要他冷她幾天,她就知道錯了!

  一個女子,仰仗男子生活,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但自己也得給人一個台階,「含章,你若是想通了,再給我賠罪。你知道的,只要你向我賠罪,我定會原諒你的。」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衣袂帶風,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院門外。

  門「吱呀」一聲輕輕晃了晃,卻沒有關上。

  姜含章愣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目光空洞地望著那扇半開的門,裴衍方才那些話像一群嗡嗡亂飛的蒼蠅,在她腦海中翻來覆去地盤旋,怎麼都趕不走。

  「只要你向我賠罪,我定會原諒你的。」

  賠罪?原諒?

  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那團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纏繞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自己定是眼瞎心盲。

  前世的自己,竟然一頭栽進裴衍這個坑裡,怎麼也爬不出來。

  如今重活一世,她只想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

  可他偏偏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時時刻刻在她眼前晃悠。

  她得想個辦法。

  一個徹底擺脫裴衍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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