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可是想到是誰在背後害你了
姜含章挑眉一笑,眼底有了一絲玩笑的意味。
「若是大人不嫌棄,」她歪了歪頭,聲音輕快了些,「我自然願意跟大人多多來往。」
聞言,謝不周忽然頓住了。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似的,整個人僵了一瞬。
目光落在姜含章臉上,卻又好像穿過了她,看到了其他地方。
他想起了那段日子。
她為了救見沈青黛,每日送膳食到大理寺。
屬下們雖表面平靜,實則背地裡一直在議論。
他平日裡最煩多嘴多舌,但那一刻,卻覺得還不錯。
謝不周猛地收回思緒。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他垂下眼,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再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語氣鄭重了幾分:「往後,切不可再做這種事。」
他臉皮也是薄的。
姜含章眨眨眼,明明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偏要歪著頭反問:「不知謝大人說的事,是哪種事?」
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映著燈火,亮晶晶的。
謝不周沒有理會她。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侍衛,簡短地吩咐:「把屍體帶走。」
語氣乾脆,沒有半分多餘。
柳清辭這才走上前來。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緊緊盯著謝不周的手,語氣急切:「你的傷怎麼樣了?」
謝不周躬身行禮。
動作標準,姿態疏離。「多謝柳姑娘關心,無礙。」
見狀,柳清辭的嘴唇動了動。
看到謝不周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沒有再開口。
燈會發生了刺客行刺的事情,雖沒有傷人性命,但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
蕭統沒辦法再待下去了。
他和沈青黛從遠處快步跑過來。
沈青黛跑在最前面,裙擺在夜風中翻飛,釵環叮噹作響。
她一把抓住姜含章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一圈。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個人有沒有傷到你?」
姜含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事,福大命大。」
沈青黛咬著唇,氣得咬牙切齒,「京城乃是天子腳下,竟然有人光明正大行刺,簡直是目無王法。」
「含章,她是衝著你來的,我給你安排幾名護衛吧!」
有護衛保護著,起碼要安全許多。
越說,她越覺得自己主意好,「我去買護衛,讓他們跟著你,你出門就能有人保護,去哪兒都有人跟著,我就不信還有人敢動你。」
姜含章搖頭拒絕了,她不想身邊多護衛。
何況,知人知面不知心,找來的護衛始終會被人有滲透的可能性。
沈青黛看她一臉拒絕,也沒有再勉強。
可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必須安排護衛。
既然含章不喜歡,那便暗中保護好了。
蕭統看了一眼屍體,皺著眉頭問道:「謝卿,這是什麼情況?」
謝不周拱手答道:「有一刺客想要行刺,但失敗了,陛下,此處並不安全,還請您即刻回宮。」
「剩下的事,交給微臣處理。」
蕭統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沈青黛,語氣放輕了一些:「那令牌很有用,若是你想要進宮的話……」
聞言,沈青黛打斷了他,「我沒有想要進宮的時候。」
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蕭統微微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他在護衛的護送下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謝不周又轉向懿陽郡主、永嘉公主和柳清辭。
他微微欠身,語氣不疾不徐:「你們三位是京城貴女,掌上明珠,萬不可有失。」
他直起身,朝身後招了招手。
「來人,將她們護送回去。」
幾名侍衛應聲而出,恭恭敬敬地站在三位女子身側。
其他老百姓,也在護衛的疏導下,慢慢地回去了。
場上,只剩下姜含章和沈青黛。
沈青黛看出姜含章不想離開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低聲說了句小心,這才轉身走了。
姜含章跟著謝不周去到了大理寺。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謝不周走在前面,腳步很快,官袍的下擺在夜風中翻動。
姜含章跟在後面,小步快跑才勉強跟得上。
進了門,穿過前廳,走過長廊。
謝不周始終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姜含章忽然開口:「大人,我能見見那屍體嗎?」
謝不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按程序來說,你現在還不能見,需要等到仵作驗屍後。」
「大人,您不是說沒有證據了嗎?」
「只是例行檢驗,姜姑娘,謝某很忙,暫時還無法送你回去。」
姜含章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沒關係,我自己可以回去。」
雖然遇到了刺殺,但她覺得現在自己是安全的。
謝不周皺眉,「你手無縛雞之力,還是要小心為上。」
「命只有一條,你如此不惜命,真是不知所謂。」
話語有些重,看到眼前女子似是有些不悅,他微微一愣,只好軟和了語氣,問道:「可是想到是誰在背後害你了?」
姜含章沒有直接回答,她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沉默了一會兒,她低聲開口:「還能有誰?自然是心裡有數。」
「只是不明白……」她搖了搖頭,眼中帶著疑惑,「為什麼她要在花燈這樣的場合下刺殺。」
京中人人皆知,此次等會是長公主舉辦。
她抬起眼,看向謝不周,「感覺有些太光明正大了。」
「畢竟,她是一個郡主,而我只是一個民女。如果她想要殺我,有的是人願意替她動手。」
謝不周略微一挑眉,「在京城之地,隨意就能殺人?」
他的語氣微微加重,「把大理寺當什麼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整日在裴府,他們絕對不會在裴府動手,而你的活動範圍,也主要是在東市,又是在大理寺的範圍。」
「誰又敢輕易動你的性命?」
姜含章微微一愣,她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說話。
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能活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什麼運氣。
而是她恰好在謝不周的眼皮底下走動。
她緩緩抬起頭。
眼睛裡有光在閃動。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