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裴衍發了
謝不周整理著手中的卷宗,動作不緊不慢,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問道:「懿陽郡主背後有長公主,你可想好了如何應對?」
姜含章指了指自己,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看到現在,她已經明白了。
懿陽郡主即使裝得再大方,也終究是容不下她的。
只要自己在裴府身邊一日,對於懿陽郡主來說,就是她無法忍受的。
仿佛是一根刺,扎在肉里。
拔不掉,忍不了。
「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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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周輕微頷首,「你心裡有數便好。」
姜含章站在那裡,沒有動,她咬了一下嘴唇,猶豫了很久。
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謝大人為何會一而再地幫我?」
「永嘉公主中毒那一次,是謝大人暗地裡保下了我,否則,我不會這麼輕鬆過關。」
「此次燈會上,你又救了我一命。」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謝不周的眼睛,「我不覺得自己身上有謝大人想要的東西。」
姜含章心中很清楚,自己就是一商戶女。
可謝不周乃天之驕子,他一再幫忙,總覺得背後目的並不單純。
長公主想要這姜家令牌,自來是有她想要的理由。
而謝不周亦是離權力中心最近的人之一,他手中握有的權勢,是她一個商戶女所不能觸及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但面對謝不周一再的救助,心裡總是很慌亂。
謝不周並不是她的朋友。
謝不周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我是大理寺卿,救你乃是職責所在,你切勿多想。」
「明白了,謝大人,告辭。」
她轉身要走。
謝不周眉眼一挑,「我送你回去。」
姜含章腳步一頓,搖了搖頭,聲音冷下來:「謝大人,你我不是同路人,我們就此別過。」
謝不周不置可否,調侃道:「姜姑娘還挺特別的。」
一會兒晴,一會兒雨,令人捉摸不透。
但謝不周總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眼前女子的喜怒無常。
姜含章微微一噎,再三保證,「絕對是最後一次見大人。」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含章回到了裴府,推開門,屋裡冷清清的一片。
她坐在桌前,發了好一會兒呆,洗漱後直接躺在了床上。
裴衍這些日子,跟懿陽郡主的感情突飛猛進。
兩人幾乎是如膠似漆。
姜含章反而得了幾日空閒。
沒人來打擾她。
她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小院裡,看看書,喝喝茶,倒也自在。
只不過好日子並沒有多久。
那天下午,裴衍急匆匆地趕來。
他當自己是這裡的主人一般,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甚至沒有等人招呼,就徑直坐到了桌子旁。
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動作自然,神情自若。
裴衍的興致有些高,他的嘴角一直帶著笑,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撿了什麼大便宜。
「含章,」他放下茶壺,語氣輕快,「這些時日委屈你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我整日陪在懿陽郡主身邊,確實冷落了你。」
他頓了頓,看向姜含章的目光帶著幾分討好。
「若是你有什麼想買的,我一定會給你買來,若是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我也可以陪你做。」
姜含章聽著莫名。
她知道裴衍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大方的人。
反而,他很小氣。
很小氣很小氣。
一分銀子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覺得裴衍的神情有些開心的過頭了。
那種開心,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藏都藏不住。
她試探地問道:「表哥,可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她打量著裴衍。
他的衣服料子比從前上乘了許多。
袖口處還繡著暗紋,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腰間的玉佩也換了,成色更好,水頭更足。
她又問:「表哥可是升官了?」
裴衍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他伸手整了整衣領,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升官固然是好事,但若是能給家人更好的生活,對於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話音剛落,他衝著外面招了招手。
一群人魚貫而入。
每個人手裡都抬著箱子。
幾口大箱子整整齊齊地放在地上。
裴衍站起來,走過去,親手打開箱蓋。
裡面全是金銀首飾、珠寶玉器。
珍珠有拇指那麼大。
翡翠綠得能滴出水來。
金釵上鑲著紅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姜含章一怔。
她睜大了眼睛,聲音有些發緊:「表哥,這些都是給我的?」
裴衍眼中帶笑。
他走過來,拉過姜含章的手,輕輕拍了拍。
「這段時間委屈你了,」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這是對你的補償。」
姜含章心頭震驚。
她看著滿箱子的金銀,聲音有些發抖:「表哥,可是這也太多了。」
「表妹生得那樣好。我想將天底下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區區金銀算什麼?往後我會給你更好的東西。」
姜含章低下頭。
她來裴府,只短短的一個月。
可是前世,她在這裡待了整整十五年。
對於裴府的收支,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哪筆錢從哪兒來,哪筆錢花到哪兒去。
她全都記得。
要拿出這麼大一筆金銀,起碼是裴府一年的收入。
而裴衍此人,天生小氣。
他絕對不會拿出一年的收入,只為了哄一個人開心。
這並不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姜含章低垂著腦袋。
聲音壓得極低:「恭喜表哥,看來飛黃騰達之日,即刻就到了。」
裴衍淡淡的笑道:「表妹放心,即使我飛黃騰達,也不會忘記表妹。」
「我只盼與表妹白頭偕老,琴瑟和鳴。」
姜含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若是表哥能夠飛黃騰達,那定是好的,但是我有些害怕。」
「你怕什麼?」
「表哥,這富貴來得這麼容易,我擔心招人眼,若是被人知道,那可如何是好?」
裴衍哈哈一笑。
他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表妹無需擔憂,這些,乃是做生意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