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與謝府有關
姜含章點點頭,心裡卻像明鏡一樣。
長公主府別的不清楚。
但是問起錢袋子的來源,其中必有塵蕭樓。
裴衍待了一會兒便起身。
他不能久留。
雖然很想與姜含章多說說話,可懿陽郡主那邊粘得緊。
只是一個時辰不見,便會派人來問。
臨走之時,他回頭看向姜含章。
美目低垂,身體嬌嬌地倚在桌子邊。
似乎是在思考,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打。
裴衍覺得這幅姿勢太誘人了。
他早已不是不懂情愛的少年,可即使懿陽郡主在身下情動,也不如姜含章隨意一撇。
身體湧起熟悉的情潮。
不。
現在還不是時候。
裴衍強壓下欲望,急匆匆地離開。
姜含章從思緒中抽身,一眼看到了裴衍眼中的欲望。
心下一驚,欲望越來越深,相應地留給她的時間也越發少了。
她不想被困在裴府後院,想要新生。
姜含章再也坐不住了,掩人耳目從側門出去,直奔流芳閣。
流芳閣。
沈青黛專心致志地算帳,一手撥弄著算珠,一手快速記錄。
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有一些碎發散落耳畔。
「青黛,鋪子裡已經轉接得七七八八,大概還有一兩天便可完成交接。」
沈青黛側過頭,見來人是她,眼睛一亮。
她直起身子,「謝大人沒有為難你吧?你跟他之前就相識嗎?」
兩人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謝大人為官清正,民間雖有活閻羅之稱,但我觀其行事,穩重謹慎,可比裴衍靠得住。」
姜含章聽聞直搖頭,兩人根本無法比。
「青黛,上次特意拜託你的事情,可有進展了?」
裴府日漸奢靡,底下是銀兩支撐。
裴衍定是得了差事,謀了好處。
若是她能找到證據,證明他貪污受賄,此生得以解脫了。
沈青黛正色道:「裴衍確實貪污了,但收集證據還需要時間,含章,對不起。」
「你已經盡力了。」
沈青黛建立的情報網,多數用於打聽鋪子消息。
她做了這門生意,方知消息亦分為三六九等。
而官府中的消息,一向都位列第一等,尋常人想要探聽,有些困難。
除非,需要花大量的時間精力,安排暗樁,才有最新的消息來源。
「對了,姜家的令牌應是前朝之物,但與姜家好像並無什麼直接的關係,就像是憑空出現在姜家一般。」
「確切地說,應該與你母親有關。」
「兩個消息都語焉不詳,我都沒臉跟你說這件事,打算探聽清楚,再與你細說。」
沈青黛心下詫異,若是前朝之物,那姜家豈不是跟前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姜含章是一個普通女子,可一旦跟朝廷扯上關係,想來,定會引起風波。
無需沈青黛詳細言明,姜含章心中自有一桿秤。
她很確信,姜家就是一普通的商賈之家,至於她的母親,很有經商天賦。
姜家在她手下,生意擴大了兩三倍。
可也僅限於兩三倍。
沈青黛曾經得到她母親指導,如今沈家的生意早已遍布大庸。
而姜家卻從未出過揚州。
本以為是母親戀家,如今細細想來,母親會不會是前朝之人?
什麼人需要隱藏身份藏起來?
一則是前朝皇室,二是叛逆。
無論哪一種,姜含章都清楚,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青黛,姜家令牌別查了,此事還需要拜託你一個忙。」
沈青黛輕嘆了一口氣,「樹欲靜而風不止,含章,我擔心有些事情不能如你所願。」
「何意?」
「我的人在探查時,同時察覺到起碼有三波人正在探查姜家令牌的事情。」
簡而言之,多方勢力爭奪姜家令牌。
相信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能查到姜含章這裡。
如今姜含章這裡還風平浪靜,無非是因為那些人還在探查姜家的事情。
這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姜含章作為姜家唯一的後代,所要面對的多方勢力不容小覷。
沈青黛想得到,姜含章也想到了。
沈青黛順手捅了捅姜含章的肩膀,指節在她肩窩處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三分試探:「其實,我覺得謝不周人不錯,你若是求得他庇佑,不失為良策。」
姜含章沒抬頭,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隨即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前腳才剛跟他劃清界限,後腳又腆著臉找上門去,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何況,這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沈青黛像是早已經料到了她會拒絕,仰頭望了望天,唇角一彎,笑聲里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感覺。
「哎,有時候形勢比人強,你不想做的事,偏偏老天爺就逼著你去做,這就是天意。」
姜含章眉頭微蹙,側過臉來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這是何意?」
沈青黛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
半晌,她才重新抬眼,一字一句地說:「姜家令牌與謝家有點關聯。我在姜家伺候你母親的一個嬤嬤口中得知,你母親與京城謝府是表親。」
京城謝府的現任家主,就是謝不周。
姜含章怔住了。
她慢慢低下頭,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反覆咀嚼這句話,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喃喃:「怎麼偏偏是謝府?」
沈青黛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她的手掌,十指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
她的神情變得凝重而認真,目光直直地鎖住他的眼睛:「含章,我不知道你與謝不周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但此事關係重大,牽連到你父母。」
「若不將真相查明,你每天都會活在恐懼里,夜不安寢、日不安心。想要減輕這一切,終究還是要將事情查清楚。含章,躲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姜含章聽罷,嘴角緩緩扯出一抹淺淡的笑。
她點了點頭,嗓音平靜卻透著一股沉穩:「我已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輕重緩急。」
她微微仰起頭,目光順著房梁往上,落在那些細細密密的木紋上。
光影從窗欞間斜斜地落下來,覆在他的側臉上,明暗交錯,像他此刻沉伏不定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