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上萬種法子整治你
沈青黛想要離開京城的念頭越發迫切,姜含章心裡卻越發沒底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太自私,不能讓沈青黛為她留在京城。
她得自己想辦法。
眼下看來,與謝不周周旋是最好的法子。
兩人底也算相熟了。
而且,她心中對謝不周有著莫名的信任,或許是因為謝不周幾次三番相救吧。
總歸對自己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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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了主意,姜含章離開流芳閣,轉身去了藥鋪。
從櫃面上取下那把老舊的算盤,指尖輕輕摩挲過木框上的紋路,然後揣著它直奔大理寺。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中閃過了那柄玉如意。
這兩個紋路雖不同,但同樣給人神秘之感。
姜含章心中隱隱有個念頭,這算盤莫不也是前朝之物?
謝不周聽屬下通傳時,眉梢微微一挑,有些詫異。
前腳剛走的人,不過兩個時辰,後腳又找上門來。
關鍵是她說過了,此生再也不見。
他低頭笑了笑,也罷,早就習慣了她這種情緒化的脾性,倒確實像是她的作風。
於是他抬手示意:「請進來。」
姜含章跨進門,把算盤往桌上一放,抬眼直視著他:「聽聞謝大人善於解謎,我這兒有個難題,想請大人答疑解惑。」
謝不周的目光落在那把算盤上,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揚起一道淡淡的弧度:「有些東西你留在身邊不是那麼合適,你終於想開了。」
姜含章眉心微蹙,眼中掠過一絲疑惑:「大人早就知道我手中有這姜家令牌?」
謝不周點了點頭,神情平靜。
「那大人為何從來不跟我說起這件事?」
她語氣裡帶著不解,又隱隱有一絲被隱瞞的惱意。
「你戒備心這麼強。」
謝不周緩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不輕不重,「若是我貿然跟你說起此事,怕是你早就把我當成壞人了。」
姜含章抿了抿唇,稍頓了一下,又問:「那大人為何願意幫忙?你我兩家究竟有什麼淵源?」
他垂下眼,沉默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此事我不能告訴你。等到了合適的時機,總有一天你會知道。」
像是料到她接下來要追問,他抬眼看了她一下,語氣放緩了些,「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我不想把你的生活弄成一團亂麻。」
姜含章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所以大人與我周旋,救我……是因為我們之間的舊相識麼?第一次我救你,是不是也是你處心積慮?」
突然,她心中湧起一絲恐慌。
若是這一切均是謝不周的布局,那自己豈不是又落入到一個陷阱中?
渾身不寒而慄。
謝不周搖了搖頭,否認得很乾脆:「你救我是真的。那時候我正在調查,被人盯上了。」
「後來注意到姜家令牌,是因為長公主動作異常,這才順藤摸瓜查了下去。隨後我派出探子調查,才發現你我兩家有些淵源,僅此而已。」
姜含章攥了攥手指,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種不肯放棄的固執:「大人,你能告訴我,那姜家令牌究竟是什麼東西嗎?」
謝不周沒有立刻回答。
室內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在地上的聲響。
沉默漫長得像要把人吞沒,久到姜含章幾乎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身後才傳來他淡淡的聲音。
「是虎符。」
姜含章腳步一頓,瞳孔驟縮。
虎符?
姜家怎麼會有虎符?
那是調兵遣將的東西。
姜家,不,或許說她母親究竟是什麼背景?
一個不寒而慄的念頭冒出來:莫非是前朝皇族?
那自己……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覺得脊背一陣陣發涼。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微微發抖的手指,轉過身勉強行了個禮:「多謝大人告知。此物放在大人這兒……我放心。」
「等下。」
謝不周叫住了她,「姜姑娘,我會護你周全。」
我會護你周全。
這幾個字,從她腦海中奔騰而起,瞬間如同千軍萬馬之勢,衝擊著她的心。
「謝謝大人。」
從大理寺出來,她直接回了裴府。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平常灑掃的丫鬟都不見人影。
姜含章也無心細究,只覺得渾身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疲憊地把自己扔到床上。
剛躺下,腦袋便開始昏沉,沒多久便徹底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大片冰冷的水猛地撲上臉頰,嗆入鼻腔,像被人摁進了深水裡掙扎不得。
姜含章被迫從昏沉中驚醒,拼命睜開眼。
兩個丫鬟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雙手正把她的腦袋往水盆里摁。
水花四濺,順著她的下巴脖頸往下淌,衣領濕透了一大片。
她費力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向前望去。
前面端坐著三個人:長公主、懿陽郡主,還有裴衍。
姜含章瞳孔陡然一縮,渾身僵住,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長前世,正是她們令人按住自己,一根一根拔掉了她的指甲。
此刻的場景與前世重重疊合,她的聲音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想要私自設刑嗎?」
長公主冷冷一笑,眼底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膽子很大嘛,竟敢造一個假令牌來糊弄本宮。」
假令牌之事,早已經過去很久。
長公主現在才發難,定然是最近才知道這是假的。
姜含章心裡清楚,自己絕對不能承認。
認了就是死。
而不認,自己則永遠有她們想要的東西。
她咬緊牙關,極力讓自己顯出幾分茫然無辜的樣子,聲音斷斷續續地發著抖:「長公主,您到底在說什麼?什麼令牌,民女……民女……真的不清楚。」
「表哥,你是知道的,我身邊只有這一個,其他都不是。」
「喲,這說話都結巴了,裝得還挺像。」懿陽郡主在旁掩唇輕笑,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針。
長公主站起身,緩步走到姜含章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若是不說實話,本宮有上萬種法子整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