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未來
第287章 未來
此時莫寧與亞克之間的對話，也吸引了實驗室內的其他人。
培育沼湖之王的項目，算是天楓學院的重點研究課題，故而水池實驗室內隨時有三名學徒值守。
學徒們的眼睛牢牢鎖定了莫寧的身形，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名聲傳遍學院的年輕天才。
「天才學徒抵達哨所的第一天，便採用術數手段揪出了一個隱藏極深的敵人，並驚動二級巫師親自趕過來」的消息，這兩天已經在哨塔內傳得沸沸揚揚。
言靈師亞克下意識問道：「你研究出了什麼成果？」
莫寧興致勃勃地說道：「先前您向我介紹的虛靈蝶，激發了我的靈感，我通過生物體仿生的方式，再融合了體魄魔紋，製造出了一件有趣的魔紋裝備。」
亞克「噢」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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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巫術方面只是勉強入門的一級學徒，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旁邊的三位學徒卻非常清楚「體魄魔紋融合魔紋裝備」是極具創新性的設計，不約而同的露出了驚容。
倘若這件裝備足夠強力，甚至可以稱得上魔紋學領域的一次重大創新。
當然，太弱了就算不上，畢竟這是一個戰爭頻繁的世界，巫師們普遍注重實用性。
莫寧沒有多廢話，徑直展示出了新型裝備：「閣下請看。」
與此同時，他激發精神世界裡的一道魔紋印記。
眾所周知，體魄魔紋分為「外魔紋」和「內魔紋」。
前者將靈性材料融入皮膚，再雕刻魔紋。
因為皮膚太過脆弱，無法直接雕刻魔紋。
後者構建在精神世界，相當於簡化版的模型，負責連通魔力池與外魔紋。
下一刻。
澎湃的魔力從魔力池內淚淚湧出，先激發魔紋印記，轉化為特定頻率的能量，緊接著激發體魄魔紋。
奇妙的景象上演了。
數以千計的虛幻光線，急速從莫寧後背飛射而出，眨眼之間編織成羽翼形狀，高度幾乎接近他的身高。
就像是骨架填充一樣，一種凝膠態介質憑空冒出，急速將其一層層包裹，表面還形成了許多漂亮花紋。
片刻之後，一對纖薄的真實羽翼映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帘。
莫寧心念一動，羽翼開始緩緩扇動起來。
「呼明明扇動幅度並不大，卻產生了相當大的氣流，托舉著他的身體離地而起，懸浮在半米高度。
莫寧微笑道：「【虛靈翼】可以增加0.1點精神強度，由於是核心是體魄魔紋，直接與精神融合，所以二級學徒都能佩戴，倘若進一步優化魔紋，應該可以進一步提升到0.12
點。」
虛靈翼，就是他為這對羽翼取的名字。
三位學徒聽得眼睛都紅了。
0.1點精神值！！
這個級別的裝備，放在學徒層次絕對屬於極品，普通學徒根本想都不敢想。
更遑論它還具備「虛實轉換」的特殊功效，放在巫術道具中絕對是稀罕物。
莫寧向前走出一步，整個人突然閃了一下，身體竟然轉化為虛幻狀態，就這麼穿過透明池壁，在池水中向前邁步。
一名學徒瞪大眼睛，脫口而出：「身體虛化術！」
【身體虛化術】是三級學徒層次的巫術，學習難度極高，在特定場合是保命的手段。
換而言之，羽翼相當於附帶一門高難度巫術，這進一步增加了裝備的價值。
莫寧的身形在清澈池水裡悠然漫步，口中又輕喝道：「閃！」
這一聲蘊含著奇異的力量，仿佛這片空間都被震動了。
他的身體立刻化為一道虛幻流光，風馳電掣般在水池內繞了一圈，又重新出現在言靈師面前。
這一次輪到亞克吃驚地叫了起來：「閃之言靈！」
閃之言靈，即是一種急速移動的言靈之力手段。
莫寧語帶笑意：「沒錯！我以術數的手段創造了一枚言靈印記，將它整合在內魔紋里。」
這句話聽在言靈師耳中，簡直就像是一道照亮夜空的驚雷。
自從加入學院後，他一直思考怎麼用術數手段改造言靈之力體系，對巫術了解得越多，他越覺得這是言靈之力體系的唯一出路，否則言靈之力必將消亡在歷史長河裡。
可學院奧秘殿堂內近乎無窮無盡的巫術種類，又讓亞克看不到一丁點希望。
任何一種言靈之力術法，都可以找到多種可替代的巫術，許多巫術的效果還更好。
現在言靈師終於看到了一條出路—將言靈之力與巫術深度融合在一起，依舊保留言靈的施法方法。
亞克激動之餘，還有點慚愧。
他是土生土長的言靈師，居然都沒有想到，反而是來自異世界的學徒完美解決了問題o
莫寧開始詳細闡述理念：「以言靈音節振動魔力的方式，天然最適合與體魄魔紋融合在一起，嗯，或許稱為「嵌合」更合適一些。
「按照巫師們的常規手段，需要在精神世界構建複雜的巫術模型，構建難度比較高，對精神強度的負荷也比較高。
「而這種方式可以在精神淺層印刻出一個言靈印記，顯著降低了巫術模型複雜度，也大大減輕了精神負荷，我認為這是一條極具實用性的路徑。」
亞克的目光閃閃發亮，語氣充滿讚嘆：「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天才！」
三名學徒同樣連連點頭。
本來他們像大多數人一樣，始終覺得言靈之力是一種落後的力量體系，現在觀念來了一次180度的大轉彎。
原來將言靈之力與巫術嵌合在一起，竟然能夠為其增加新能力。
莫寧順勢提出邀請：「亞克閣下，有興趣體驗一下虛靈翼嗎？」
亞克吞咽了一口口水：「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為我定製一件虛靈翼嗎？」
莫寧頷首：「當然！不過我需要先了解你最詳細的生命體數據，可以理解為身體和精神數據。」
他早就想抓一位言靈師當樣本好好研究一下，尤其是精神狀態，畢竟從典籍了解的知識與「實物」存在差距，如今終於找到了一個好機會。
亞克猛力點頭：「沒問題！」
言靈師表現得非常厚道：「虛靈翼是非常強大的道具，我願意支付足夠的代價。」
莫寧婉言謝絕：「這是實驗室的巫術研究支出，等我撰寫完論文提交後，學院給予的獎勵足以覆蓋這部分費用。」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他怎麼可能收錢？
再說了，拉攏一位投誠的言靈師本身就是學院的策略，學院自然會報銷這筆費用，說
不定還會有額外獎勵。
三名學徒聽得羨慕不已。
絕大多數學徒絞盡腦汁寫論文，只求論文通過就好了，沒人會奢望大筆獎勵。
而關於虛靈翼的論文，一看便知道至少評價是星章四級。
天才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半個小時後。
在套間的小型實驗室內。
亞克有點僵硬地坐在一張座椅上，看著身體各個部位連接的十幾根靈性金屬絲，又掃了一眼正在頭頂懸停的幾架獵鷹穿梭機，最後望向放置在旁邊的十幾台巫術儀器，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言靈師第一次知道，原來生命體實驗的陣仗如此之大。
他忍不住感嘆道：「難怪我看過的巫術典籍里，將生命系巫術列為最複雜的幾大分支之一。」
三級學徒貝琪，一邊操控墨管筆瘋狂記錄數據，一邊點頭道：「每年誕生新公式數量最多的就是生命系領域，擅長研究的優秀巫師幾乎都會涉足生命系巫術。」
由於缺乏人手，她和杜克被拉過來臨時打下手。
當然，兩人心底是一百二十個樂意，這可是一個極具創新性的課題，甚至帶上了一點變革意義，就算倒貼錢都願意干。
只要論文提交，這就是一份重要資歷，兩人可以逢人就說「我參與過莫寧先生那篇著名的虛靈翼研究課題」，往後申請實驗室也會讓面試巫師高看一眼。
杜克低聲插話道：「從莫寧先生採集的數據規模來看，研究水平應該達到了正式巫師水準。」
貝琪深以為然：「我也這麼覺得。」
亞克忽然感覺坐在這裡被研究值回了票價，畢竟這位研究者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當言靈師見到定製款式的虛靈翼之時，已經是第三天早上。
此時的虛靈翼，看起來只是一個透明小球，拿在手中幾乎感受不到重量。
可他和兩位學徒觀察小球的模樣，就像是在欣賞一件卓越的藝術品。
就在昨天，三人親眼目睹了莫寧製作虛靈翼的景象，這個過程讓他們有一種嘆為觀止的感覺。
十幾條精巧的魔紋機械手，在操作上眼花繚亂地移動，或是拿取所需的靈性材料，或是輔助雕刻魔紋，不管是操作速度還是操作精度都令人驚嘆。
「魔紋道具大師」這個詞，深深刻入了三人的腦海。
從那之後，他們看著莫寧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接下來的事，便是正式裝備虛靈翼。
所謂的「裝備」，需要反覆在後背某個區域塗抹靈性材料，使其滲入皮膚，徹底改變皮膚性質，使其具備承載體魄魔紋的能力。
莫寧叮囑道：「亞克閣下，這個過程的疼痛比較劇烈，你需要忍著點，保持絕對清醒狀態。」
言靈師猶豫一下，問道：「我用言靈秘法契約了一隻共生言靈蟲，它能夠以共享的方式接管我的感知，從而幫助我減輕疼痛，這種方法可以使用嗎？」
莫寧對此很是驚奇，點頭道：「那就先試一試吧，反正失敗了還可以重新來過。」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言靈術法，就連學院搜集的典籍里也沒有，他當然也想見識一下。
每一次接觸、學習新的知識，都讓他發自內心得覺得愉悅。
亞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慷慨地說道：「我的導師曾贈送給我一本言靈典籍，其中就記載了培育共生言靈蟲的方法，我可以將這本書送給你。」
莫寧愉快笑了起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很快。
亞克取出一條形似蠶的白色小蟲，小蟲爬到言靈師的額頭，竟然化為一灘水，迅速滲入了皮膚。
莫寧看著這一幕，心中驚喜不已。
單單這一條共生蟲，他便覺得這一次賺大了。
這一瞬間，他腦子裡已經想到了數十種應用方法。
比如，既然共生蟲降低疼痛的原理是連結言靈師的神經系統，能否以此為基礎，反過來控制共生蟲？
當然可以！
將腦洞打開，能否採取這種神經鏈路的手段，控制一群昆蟲甚至是一支龐大的蟲群？
完全有可能！
莫寧只是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便有馬上去研究的強烈衝動。
放在遍地都是昆蟲的萬森世界，這絕對是一種強到可怕的能力。
*****
當天晚上。
亞克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空白鱗紋紙，握著筆寫下了一行言靈密語。
這是言靈師的專屬語言，非常契合言靈之力。
「親愛的老朋友奇亞，雖然你鄙視甚至痛恨我投靠巫師的行為，可我認為有必要告訴你一些超出言靈師想像的事。
「今天我獲得了一位年輕天才學徒的幫助，你絕對無法想像這個叫莫寧的學徒，究竟天才到了何等程度。
「他今年才剛剛十八歲，正式學習巫術還不到兩年，可他取得的成就連正式巫師都為之讚嘆不已。
「好了，回到正題，莫寧為我製造了一對叫做虛靈翼的神奇道具，你聽這個名字應該就知道，它與虛靈蝶存在某種關係。
「沒錯！它可以在虛實之間轉換，不止是羽翼變成虛靈狀態，我本人也可以進入虛靈狀態。
「莫寧以體魄魔紋的方式將它融入我的後背，當它尚未展開時，從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只要我動一個念頭，虛靈翼將瞬間冒出來，你絕對想像不到，我還能通過言靈之力
激發它的力量，瞬間移動到數十米外。
「聽到這裡，你是不是非常震驚？
「就在兩個小時前，我操控著虛靈翼戰鬥，成功殺死了一隻可怕的死怖荒蟲」，它試圖向我釋放死怖衝擊的前一瞬，我移動到它背後，施展爆鳴言靈術法炸掉它的腦袋。
「換做是以前，我看到死怖荒蟲得繞著走，唯恐被這東西盯上，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之所以講述這件事，是因為我第一次從這位巫師學徒身上看到了言靈之力的未來，也看到了變革言靈之力體系的希望。
「我始終堅持認為，繼續抱著老舊的一套，只會讓言靈師徹底消失，讓言靈之力成為萬森世界的歷史。
「另外，再過一段時間，天楓學院將會進行另一項重要的種植實驗，我相信該實驗將徹底解決困擾萬森人無數歲月的糧食問題，讓每位萬森人不再被飢餓所折磨。
「而有機會參與這項意義重大的實驗，讓我覺得非常榮幸！屆時我會給你寫信！」
亞克最後寫下了一句話：「老朋友，希望我講述的事情，能夠讓你多一些思考。」
言靈師快速檢查一遍，取出由言靈之王培育的聖樹樹葉，以言靈之力激發了此物。
大量光點從樹葉散逸而出，籠罩了這張信箋，後者逐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亞克嘆了一口氣，低語道：「老朋友，希望你明白，言靈師們必須做出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