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了不起的年輕人
第326章 了不起的年輕人
「莫寧，恭喜你在術數領域建造了一座豐碑。」
在一座奼紫嫣紅的花園裡，沙漠之花凱拉與莫寧例行碰頭討論研究課題時，笑意盈盈地恭賀了一句。
前天學院組織了一場清掃，大規模圍剿各地的萬森反抗軍，取得了堪稱輝煌的戰果。
多達六支反抗軍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九位一級言靈師被殺或者被抓，一名二級言靈師被擊斃，還有一名二級言靈師重傷逃遁。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而莫寧在圍剿行動中有著非常亮眼的表現，他通過術數計算找到了反抗軍據點的位置，幫助巫師們一擊摧毀了據點。
昨天他完成了論文的撰寫，並將其提交給了學院。
這篇關於次級魔力回波的論文，創造了一個過濾雜亂回波數據的新公式，極大提升了數據處理效率。
對於廣大巫師而言，創造新公式是職業生涯最大的追求，更是青史留名的方式。
故而女巫師才說出「建造了一座豐碑」這句話。
莫寧微笑著說了一句常說的話：「當時我正好捕捉到一絲美妙的靈光。」
凱拉顯然還不清楚天才先生的靈光到底意味著什麼，她的湖藍色美眸蘊滿了羨慕：「靈光是知識積累到一定程度進射出的火花，也是你個人術數水準的最大證明！」
這位沙漠之花的好奇心相當重，追問道：「學院對這篇論文的評價怎麼樣？」
莫寧回答道：「論文暫定為星章五級的評價，將來等我晉升後再重新評定。」
這並非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凱拉笑得如同百花齊放：「我的導師加德閣下對新公式的評價非常高，等你晉升巫師後，論文一定會獲得至少月章二級的評價。」
月章評價體系的嚴格程度非常高，這套體系多出了一個評價等級——零級。
意思就是——論文勉強通過審核，但沒有資格授予月章。
大多數一級巫師一輩子在論文方面的最高成就，也就是月章二級評價。
相比之下，星章評價體系的要求低多了，哪怕學徒提交的論文再爛，照樣能拿到星章一級評價。
凱拉突然轉移了話題：「對了，天楓學院的森林秘語巫術研究學會主辦的《森林秘語學報》，委託我轉送一份邀請函，邀請你成為該期刊的評審委員。」
女巫師馬上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份異常精美的邀請函。
其材料是某種靈性柔性木材，厚度僅與指甲蓋差不多，表面雕刻著森林的花紋，花紋中的枝葉不斷抖動，看著像是在隨風擺動。
邀請函正中心的枝葉，正好組成了「森林秘語」四個秘靈文。
這種木材製作的紙張有一個名字——木紋紙。
它的成本是鱗紋紙的百倍以上，哪怕室溫保存也能輕鬆超過三百年，通常用來製作比較重要的文件。
莫寧有點懵。
他當然知道，天楓學院擁有三份巫術期刊，另外兩家是《秘境花園》和《叢林鳴潮》
o
這些期刊有著不同的偏向性，《森林秘語》收錄的植物學論文數量最多，《叢林鳴潮》更偏向收錄昆蟲類研究論文，《秘境花園》則是綜合性期刊。
其中《森林秘語》是資歷最淺的期刊，成立時間不足三十年，向其投稿的學徒和巫師最少。
那些術數水平不足的學徒，為了混上一份「我也發表過論文」的資歷，經常將濫竿充數的論文投遞過去，導致另外兩家期刊經常嘲笑《森林秘語》是論文垃圾堆。
這份邀請函顯然是新公式帶來的連鎖反應。
但莫寧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有期刊邀請自己成為評審委員。
因為依照各個學院的規矩，唯有正式巫師才有資格擔任這樣的職位，所以這絕對是打破常規的舉動。
凱拉眨巴一下美眸，解釋了轉交邀請函的原因：「我本人也是《森林秘語》的評審委員。」
莫寧接過邀請函，輕輕將其打開，淡綠色木紋泛起光芒，一行行文字迅速顯現出來：「尊敬的莫寧先生，您在術數領域擁有非凡的天賦和令人讚嘆的敏銳洞察力————」
接下來是大段大段的溢美之詞，簡直將他誇成了一朵人見人愛的花。
再下面則是評審委員的福利待遇。
比如，委員每個月有固定薪資，《森林秘語》給予的待遇是3000天楓點，這是學徒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當然，對莫寧來說，這麼點錢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女巫師在旁邊插話道：「我知道你掌管著三座實驗室，主導著許多研究課題，如果你沒有時間的話，可以————」
莫寧打斷了對方的話：「我願意擔任評審委員。」
他非常明白，《森林秘語》破格拋出這根橄欖枝的目的，並非真的缺乏審核論文的委員，而是希望自己多向論文投稿，提升期刊的質量和競爭力。
站在他的立場，評審委員是一份重要的資歷，可以提升自己在學院的地位。
那麼，為什麼不呢？
凱拉嫣然一笑，主動向莫寧伸出了白皙右手：「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同僚了！」
莫寧握住了女巫師的手，心中只有一個感覺—滑。
並非油膩膩的那種滑不溜手，而是極致光潔細膩帶來的順滑。
兩隻手一觸即分。
凱拉沿著花園小徑，走向了前方一座精緻木亭。
這是專供巫師使用的花園，基於合作研究的需求，女巫師特意為莫寧申請了通行權限，他才能進入此地。
五顏六色的絢麗蝴蝶，周身散逸著淡淡光點，在兩人周圍翩然舞動。
兩人所過之處，道路兩側花朵小幅度轉動，花瓣微微顫動，似乎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不遠處的木亭內，一群色彩斑斕的大蝴蝶，成群結隊的繞著座椅盤旋。
莫寧好奇的瞄了一眼，詢問道：「這是「清掃蝶」嗎？」
女巫師含笑點頭：「是的。」
所謂的「清掃蝶」，就是具備環境清掃能力的一種珍稀靈性蝴蝶。
在天楓學院，僅有巫師活動的區域才有這種蝴蝶，學徒活動區域絕對看不到。
很快，清掃蝶們快速散開，木亭內已變得一塵不染。
凱拉瞥了一眼莫寧，微笑道：「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贈送你一批清掃蝶。」
老實說，堂堂巫師閣下，如此對待一位學徒，似乎有一點討好的意味。
莫寧沒有客氣：「謝謝！」
清掃蝶是頗為少見的靈性昆蟲，他確實有研究一番的興趣。
兩人在亭內落座，開始討論研究課題。
合作研究了這麼久，該課題終於有了一個正式名稱——暗蝕槍。
最初莫寧從巨量數據中找到了一組獨特的規律，他們繼續深入挖掘，研究出了許多令人耳目一新的術數知識。
後來莫寧提出一個設想，利用這些知識打造一件特殊武器，悄無聲息的腐蝕暗夜牢籠的外層結構。
副院長西奧閣下一直在嘗試著使用暴力破開監牢，而事實證明，敵人能夠察覺到監牢外層遭受的強力衝擊，並及時修補外層破損。
所以莫寧決定悄悄的滲透。
「刷一張長達六米的圖紙，瞬間在木亭內展開，以環繞的方式懸浮在半空。
紙面畫著一支類似三叉戟的武器，周圍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術數公式，並繪製著大量魔紋圖樣。
這正是暗蝕槍。
莫寧伸手指著三叉戟的三個槍尖，口中侃侃而談：「左側槍尖的魔紋組，主要負責探測監牢防護層的暗影之力流動狀況。
「右側的魔紋組，負責確定暗影之力的拉特斯波動值，也就是可供利用的層流間隙。
「中間的核心魔紋組，則利用層流間隙的破綻，緩慢對防護層進行滲透。
「我分析過西奧閣下探測到的數據，並做過相關計算，只要波動量不超過5.6%，敵人
察覺異常的機率不超過10%。
他頓了一瞬，總結道：「所以這應該是一個可行性較高的方案。」
沙漠之花女士的視線掃過密密麻麻的術數公式，情不自禁感嘆了一句：「如果不是站在這裡看見了完整的設計圖，我真不敢相信它竟然出自一個學徒之手。」
莫寧出言糾正了一個謬誤：「凱拉小姐，這件道具里的高等魔紋組都是你的智慧結晶。」
如今兩人合作研究了這麼久，他早已不再使用「您」這個敬語。
女巫師搖了搖頭，表現得極為坦蕩：「最核心的理論框架和結構設計都是你的思路，這才是份量最重的工作，嚴格算起來，我對暗蝕槍的貢獻占比還不到三成。」
莫寧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目前暗蝕槍還存在一些需要優化的地方，這部分工作非常需要你的經驗。」
凱拉展顏一笑：「我會全力以赴。」
一個小時後。
木桌上已然堆起了厚厚的三疊稿，總計1128頁，相當於一本大部頭典籍。
這是兩人進行了一場高強度討論的成果，順便也完成了下一階段工作的具體分工。
女巫師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容：「門德閣下已經在監牢內堅持了十天，我有一種預感，暗蝕槍有很大的希望破開監牢，即便不能將這位閣下救出來，也能為這位提供一定的援助。」
莫寧點頭道：「希望如此。」
他順勢提出了告辭：「凱拉小姐，課題時間緊迫，我先回去了！」
凱拉頷首致意，目送天才先生起身離開，背影消失在小徑轉角位置。
她輕輕揮了一下縴手，將桌面散落的稿紙收拾好，心底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先前與莫寧討論時，大多數時候是莫寧在滔滔不絕，她在專注地聆聽和做筆記。
對方展現出來的知識厚度，嚴密得令人驚嘆的邏輯性，以及天馬行空的思路，讓她不止一次有一種錯覺，旁邊不是一個年輕學徒，而是一位有著極豐富研究經驗的資深巫師。
凱拉靜坐一會，想起暗蝕槍異常精巧的結構，殷紅唇角掠過一絲笑意。
女巫師伸手捋了一下耳邊秀髮，低語道：「或許這一次我有很大的機會在一項重磅成果上署名呢！」
她已然收到消息，某個二級巫師的實驗室剛剛搞出一項與空間系巫術有關的重要成果，已然送往監牢禁區準備實驗。
學院裡的大部分巫師，普遍對這次實驗非常看好。
可凱拉認為，這次實驗成功的希望並不高。
因為最近的合作研究中，她反覆閱讀了莫寧對暗影之力的解析，其中的很多觀點極為精闢，給了她極大的啟發性。
女巫師真心覺得，莫寧對暗影之力的理解程度，恐怕超過學院內絕大部分巫師。
凱拉不緊不慢站起來，走到石亭外，伸手摘了一朵宛若冰絲凝成的淡藍花朵。
「啊」
慘遭折花的植物發出一聲哀嚎，一片片綠葉憤怒地揮舞起來，似乎在表達抗議。
女巫師輕輕哼了一聲，釋放出一縷輕微的精神衝擊。
植物瞬間老實下來，綠葉沮喪地耷拉下來。
凱拉低頭深深嗅了一口沁人幽香，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向了另一端的出口。
這幾天她的心情非常好。
*****
數百公里外。
監牢禁區的一個大樹洞內。
一場巫術實驗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
主導該實驗的第三議事巫師，萊克，並未藉助副院長建立的那扇詭異血門的幫助。
他故意將血門當成了吸引敵人注意力的誘餌，轉而選擇了另一個實驗地點。
幾名巫師帶著一群學徒經過一通緊張的忙碌，將一台極為精密的巫術道具被順利組裝起來。
不管是萊克還是莫寧，不約而同選擇了花費重金設計製造巫術道具，這可不是巧合。
因為破開監牢的那一刻，必然會產生較強的魔力衝擊。
倘若施展巫術破開監牢，雖然能節省一大筆費用，但衝擊將由巫師本人承受，這無疑是一件極具風險的事。
改用道具破開監牢，衝擊完全由道具抵擋，巫師頂多受到一點餘波的衝擊，安全性大大提升了。
萊克掃了一眼下屬們，適時鼓勵道：「各位，前不久門德閣下再次遭到了那兩條魔面蠕蟲的追擊，現在對道具最後進行一次檢查，五分鐘後啟動道具，將門德閣下救出來。」
一群人興奮的應了一聲。
所謂的「魔面蠕蟲」，體錶帶著許多酷似人臉的花紋，一旦蠕蟲發起攻擊，這些花紋便會投射出一張張人臉虛影。
門德被兩條蠕蟲盯上後，察覺到自身魔力氣息被人臉牢牢鎖定了，這位閣下用盡手段仍未擺脫鎖定，以至於被蠕蟲日夜不停的追擊了十天，狼狽到了極點。
偏偏蠕蟲是暗影生物，在暗夜監牢內天然擁有超強的恢復能力。
追擊戰的前幾天，門德用盡手段好幾次重創了蠕蟲，可短短一個小時後，蠕蟲便恢復如初。
門德不得不轉變策略，儘量避免與蠕蟲交戰，只是拉扯著怪物在監牢里兜圈子。
從監牢內傳出的關於魔面蠕蟲的信息，讓學院內的眾多巫師們忌憚不已。
五分鐘一晃而過。
萊克正式啟動了這件外形如同飛梭的空間系道具。
「嗡奇異的嗡鳴聲仿佛傳入了另一個維度。
旁邊幾名打下手的巫師，個個一臉緊張地盯著監測儀器上急速閃動的術數參數。
「閣下，貝斯空間輻射指數達到了臨界點，可以建造空間之橋的錨點了。」
一名巫師語氣急促的提醒道。
萊克輕輕點頭，操控手中的水晶圓環激活了儀器的另一個功能。
飛梭瞬間變得模糊起來，周圍閃動著肉眼可見的漣漪，似乎即將進入另一個維度。
表面看起來，一切都非常順利。
才過了兩秒，另一名巫師臉色陡然一變：「閣下，曲率擾動係數正在異常畸變，畸變值的上升速率是正常狀態的36倍，不，現在達到了38倍，並且還在快速升高。」
在場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對空間系知識稍有認知的人都知道，畸變值的上升速度如此之快，意味著一件事空間正在遭受外力擠壓。
這代表的意義不言自明敵人已然察覺到空間波動，正在針鋒相對地封堵空間。
萊克的老臉連連變幻，最終忍痛吼了一句：「實驗終止，所有人撤離實驗————」
話音未落，空間飛梭突然出現了詭異的扭曲，仿佛一隻無形的手將其彎成一個圓弧。
萊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駭然，急忙吼道：「快離開！」
下一瞬，只聽「嘭」的一聲，飛梭竟然爆開了。
儘管萊克竭盡全力控制，可十幾道肉眼不可見的空間亂流，還是從飛梭位置飆射而出。
這次變故瞬間造成了可怕的傷亡。
一名巫師猝不及防，胸口被亂流掃過，整個胸膛頃刻消失不見，只留下腦袋和半截身體。
「啊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
不過巫師的生命力相當強大，以學院的治療能力，哪怕只剩一顆腦袋，保住他的小命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另外三名學徒就沒有這麼好運了，其中兩人的頭部被亂流擊中，還有一人的半張臉被擦了一下，餘波將腦子震成了豆腐渣。
「咔咔
樹洞壁面被亂流破開，密密麻麻的裂縫爬滿了牆壁。
活下來的巫師和學徒，親眼目睹這一幕，皆是一臉的驚魂未定。
萊克則陰沉著一張臉，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
又過了一會，現場被打掃乾淨，學徒們的屍體被收斂，斷頭巫師被灌入魔藥陷入了休眠，緊急運往學院。
萊克環顧著滿地狼藉，低聲吩咐道：「向其他實驗室撒播消息，哪個實驗室能夠破開監牢，我個人願意贊助兩萬天楓點。」
下屬死傷慘重，讓這位議事巫師心底憋了一肚子火。
「是！」
一個小時後。
實驗失敗的消息，傳遍了天楓學院的巫師圈子。
萊克效仿了副院長的慷慨行為，將實驗相關的數據通通免費公開了。
莫寧坐在實驗室里，完成了一輪極為複雜的演算，低聲道：「我應該知道萊克閣下失敗的原因了。」
他呼出一口氣：「幸好有萊克閣下在前面探路，否則我將會忽略一個關鍵信息。」
莫寧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面對高難度研究課題時，巫師們這種精誠一心的精神有多麼重要。
他立即將演算手稿發送給凱拉，末了又表明了態度：「我認為應該將這部分推導過程轉交給萊克閣下，並向閣下的無私分享表示感謝。」
女巫師迅速給予了回覆：「這件事交給我吧，我會請導師出面傳達資料。」
不多時，萊克收到了第一議事巫師的信息。
他認真閱讀完手稿，針對實驗失敗的根源分析反覆驗算了好幾遍，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一個被整個團隊忽略的不起眼參數，導致空間波動被異常放大，最終釀造了這次慘劇o
但想要改正，並不是容易的事。
這需要重新梳理理論框架，甚至得推倒重來。
萊克咂巴一下嘴，感慨道：「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