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尾聲(四)


  一輪圓月高懸在漆黑天幕,月光灑下,透過碎開玻璃窗戶落入了廢棄樓棟內。

  喬瓦尼抬起頭來,對上了江清梓目光。

  也許是沒來得及更換衣物,江清梓的身上還穿著那一套黑魔術手裝扮。他戴著漆黑梟面,黑色手套爪子在月光的襯照之下顯得格外駭人。

  梟面同樣折射著月光,隱隱顯露出了江清梓平靜雙眸。

  「今天一整天你都去哪裡了?」他問, 「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你就開心了麼?我記得好像是你說過要照顧她的。」

  說著,江清梓微微垂目,透過面具看了柏子靈一眼。

  喬瓦尼沉默半晌,不緊不慢地答道: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我哪裡都沒有去,一直在這裡......只不過我的能力失控了。」

  「哦,怎麼個失控法?」江清梓問。

  「它把我傳送到了一個洞穴里,那個洞穴會讓人忘記時間,甚至沉淪其中,我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識。」

  喬瓦尼說著,緩緩抬起手掌,露出一隻神情稍顯低沉的小紙人。

  「柏拉圖」正抱著膝蓋在他的手掌上蹲著,它用一根白色小樹枝在喬瓦尼手掌上畫著一些古怪的符號,口中輕聲嘟噥道:

  「該怎麼離開這個洞穴......」

  黑夢和江清梓都沒有細緻追問,只是對視了一眼。

  「你最好沒有撒謊。」江清梓冷聲說著,低頭看了一眼尖銳黑爪。

  「我相信你,畢竟我沒有通過監控看到你今天離開了這裡。」黑夢說。

  柯明慶鬆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運氣不錯,如果換做告死鳥其他成員在這兒,他今天穿的底褲是什麼顏色恐怕都得被問出來。

  很快,黑夢又說: 「首領在等你,他已經等你很久了,我們本來打算今天就離開黎京到其他國家避避風頭,但為你拖延了行程。」

  喬瓦尼點了點頭: 「有勞了。」

  江清梓沉默了片刻, 「你自己去和首領解釋。」

  「我明天會和他解釋,但我現在很累,只想早點休息。」

  喬瓦尼面無表情說著,把掌心上紙人收入袖中。

  「對了,鐘錶客怎麼樣了?」他忽然問, 「你們今天不是要去圍剿他麼?」

  「鐘錶客已經死了。」

  江清梓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個語氣就好像學校班級里嘉豪,在雲淡風輕地誇耀自己昨天在雨里輕輕鬆鬆地做了一百個伏地挺身。

  喬瓦尼一怔: 「他就這麼死了?」

  「聽起來很難相信麼?」

  喬瓦尼搖了搖頭: 「可能是在洞穴里待得太久了。」

  黑夢玩著遊戲機,一邊不冷不熱地開了口:

  「黎京英雄公司的搜查隊在下水道發現了他的屍體,還不知道是誰殺了他,而且這個情報還沒有對外公開,現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鐘錶客已經死了。」

  喬瓦尼點頭: 「我知道了,你們沒事就好。」

  「別說這些客套話,關鍵時候什麼忙都幫不上。」江清梓打了一個嗬欠,摘下了頭頂漆黑梟面,仰著頭吸了口氣。

  「是的,這是小白臉行為呢。」黑夢說完,已經抱著遊戲機和江清梓登上了二樓。

  廢棄樓棟第一層只剩下兩人,月光靜靜地照耀著他們的身影。

  柯明慶低頭看了柏子靈一眼。

  柏子靈正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右手還輕輕地捏著喬瓦尼衣袖。

  「你困了麼?」

  柏子靈搖頭。

  「下次,不要這樣一聲不吭地消失了。」她說。

  「我知道了,這次是特殊情況。」

  柯明慶蹲下身來,輕輕地摸了一下她的頭髮。

  「姐姐說我的心臟很有用,喬瓦尼想要我的心臟麼?」過了一會兒,柏子靈忽然問。

  柯明慶微微一怔,半晌都沒有動靜。

  片刻後才問: 「哪個姐姐?」

  「佰,她今天晚上在這裡,但剛剛走掉了。」柏子靈輕聲說, 「她說,喬瓦尼接近我是為了我的心臟,這是真的麼?」

  說著,女孩抬起紅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眼睛看。

  喬瓦尼怔在原地,眸光微微動盪,良久才移開了目光。

  「下次別說這樣的話,也不要對任何人說......明白麼?」他輕聲說。

  「如果喬瓦尼要我的心臟,我可以給你哦。但你可不可以先帶我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白髮女孩輕聲說著,輕輕鬆開了他的衣袖,翻動懷裡抱著的畫畫本。

  手指摩挲書頁沙沙響聲里,她給喬瓦尼看上邊畫著東京鐵塔,大本鐘,還有一兩隻企鵝和北極熊,然後輕輕地開了口:

  「這些,我都還沒見過。你答應我。」

  柯明慶沉默了好一會,才沙啞地開了口:

  「柏子靈,聽著,你的心臟是你自己,沒人能拿走它......」

  我會殺了所有的超人種,然後活下來......在倒計時結束的時候,換上她的心臟就能讓我逃過一劫,只是僥倖想法。

  對......我不需要她的心臟,我還沒有那麼懦弱,會可憐到去賭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柯明慶想到這裡,垂下了頭,漆黑額發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微微頓了頓,喃喃自語: 「我不需要你的心臟,也不會讓別人拿走它,你明白了麼?」

  柏子靈愣了很久,輕輕點頭。

  「喬瓦尼,生氣了麼?」

  「不,我沒有生氣,但我們該休息了。」

  「哦。」

  喬瓦尼從地上起身,輕輕地拉起了柏子靈手,一步一步地朝著樓棟二樓行去。

  「晚安,柏子靈。」

  「晚安,喬瓦尼。」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了,籠罩著樓棟月光仍舊怡人。

  ......。。

  ......。。

  與此同時,老京麥街區的一棟老樓。

  柯明慶從臥室里睜開眼睛,撓了撓頭,整個人癱到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發著呆。

  告死鳥基地太過冷清,一到這邊又是夏日的暑氣和蟬鳴灌來,到了大半夜隔壁樓棟還燈火通明,時不時傳來人聲,他一時有些不習慣。

  好在過一會兒,窗外忽然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偌大的雨聲籠罩了整個世界。

  「總不能和她說,我真的想過拿她的心臟來當保命符吧......」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換上去之後就能讓人不老不死的心臟,這太扯淡了。」

  忽然間,柯明慶自嘲地輕笑了一聲,鬆開手裡握著原子筆,垂目看向寫得一團亂麻數學題,微微嘆了口氣。

  沒辦法,柯明慶暑假作業本來都是抄黑木瞳,結果今晚黑木瞳突然不願意搭理他,他發了好幾條信息她都沒回。

  【柯明慶:你不回我可以,暑假作業能不能抄一抄,收到了扣1。】

  【黑木瞳: 0。】

  【黑木瞳: 2。】

  【黑木瞳: 3。】

  柯明慶盯著聊天面板看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到黑木瞳扣出一這個數字。

  毋庸置疑,兩人進入了一段可怕的冷戰時期。

  他也不知道這場殘酷的冷戰會持續多久,也許會比美蘇冷戰還要更久,索性自己先把剩下那一點作業寫完。

  好在柯明慶還有一個備用人選。

  「澪......出來幫我寫暑假作業。」

  柯明慶打了個嗬欠,輕聲說著,把布娃娃澪從道具欄里抓了出來。

  布偶從天而降,翻轉著坐到了他的懷裡,壓低裙擺。

  澪從他懷裡抬起頭,一紅一藍紐扣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好奇地問道:

  「主人想澪了麼?」

  「當然想你,我暑假作業可太想你。」

  柯明慶從口袋裡取出手機,一邊刷著微博,一邊把原子筆遞到澪短小的手裡。

  澪愣了愣,歪了歪頭看著原子筆,頭頂就好像蹦出了一個大大問號。

  「用我教你怎麼寫麼?」柯明慶一邊玩手機一邊問。

  「no,主人在小瞧澪智商麼?」澪說著,又搖搖頭,委屈巴巴地改口道, 「澪不會寫。」

  「那你幫我抄詩吧,我還得抄寫十篇詩文來著。」柯明慶歪了歪身子,從床上書包里翻出一個本子,翻開後放到桌上。

  「收到。」

  坐在他懷中布偶肅然起敬,它用短小手舉起了原子筆,奮筆疾書。

  夜色幽然,柯明慶一個人玩著手機發了會呆。

  微博已經可以正常登錄了,這一會兒,基本整個網際網路都在討論「藍鴿」和「雨鴉」現況,主頁完全刷不到其他推文。

  不少極端分子渾水摸魚湧進了社交軟體,還p圖,他們把雨鴉身體畫成一塊塊零碎器官掛在高樓之上,藍鴿跪在地上無力地看著。

  更有甚者開始發揮獨特的陰謀論,他們認為雨鴉和藍鴿就像那個扔出核彈的倒霉蛋高層一樣,被鐘錶客用懷表洗腦了,接下來鐘錶客會暫時假死,然後靠著雨鴉和藍鴿這一身份來逐漸滲透英雄公司。

  「一群傻逼。」

  柯明慶喃喃著伸了個懶腰,不再看微博。

  一會兒,他把澪抱到寫字桌上,讓她繼續抄寫課文,自己則是從轉椅上起身,挪步走向房間外頭。

  柯明慶看見樓下客廳燈還亮著,便往一樓走去。

  只見夏雯娜這會兒還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夜間檔動物世界紀錄片,她霧蒙蒙的眼睛裡映出屏幕上蹦蹦跳跳袋鼠。

  「老媽,老爹還沒回家麼?」柯明慶問。

  「沒有。」夏雯娜搖頭,慢悠悠地說, 「今天因為核彈的事情和那個壞蛋賣表人直播,有不少趁亂鬧事的現象發生,那些人真是太壞了,砸手機店,偷車都有。」

  柯明慶驚了: 「我靠,這些人不要命啦?在核彈底下幹這種事情。」

  「對啊,天底下就是有這樣的人。」夏雯娜嘆口氣, 「警察局那邊的案子太多了,你們老爹說一時半會回不來,今晚他可能得在局裡加班了。」

  「行吧,那我陪你看一會電視。」

  柯明慶說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夏雯娜歪了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靜靜地看著電視機。

  不一會兒,困意席捲上心頭,柯明慶睡著了。

  客廳的燈光忽然一明一暗,夏雯娜的眼睛被黑白噪點覆蓋,她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條機械觸手探向柯明慶睡臉。

  那條機械觸手在半空中忽然停頓了一會,最後收了回去,捏起了沙發邊緣白色薄被子,蓋在了柯明慶的身上。

  雨水逐漸模糊了窗戶。

  沙沙的雨聲中,一夜無言。

  ......。。

  ......。。

  翌日早上,柯明慶早早地起了床,映入眼帘的是通紅的面板。

  【早上好,令人敬愛紅名玩家, 「柯明慶」 。】

  【現在的時間是08月26日09點00分,星期日早上, 「滅絕超人種」任務的時限還剩下——124天16小時0分鐘。】

  柯明慶打了一個嗬欠,扭頭望向了窗外,萬里晴雲壓境而來,蟬鳴如海潮般灌入耳畔。

  溫熱的風吹來,捲起了他額發。

  這個夏天還在繼續著。

  不一會兒,枕頭底下備用手機微微震動,柯明慶翻出手機看了一眼,這條信息來自於他最意想不到的那個人。

  【林尹:起床了麼?我有事要和你說。】

  柯明慶回想起辦公室那一幕,鮮血淋漓隱巨癱倒在血泊里,林尹抱著手癱坐在牆邊。

  他遲疑了一小會兒,才發出了信息。

  【藍鴿:呃,冒昧地問一下,你現在是善良人格還是邪惡人格?】

  【林尹:我現在是善良人格,行了嗎?】

  【林尹:放心吧,鐘錶客已經死了,他洗腦能力已經對我沒用了。】

  柯明慶正想打字呢,沒想到林尹已經發來了下一條信息。

  【林尹:柯明慶,我想見你一面。】

  冷不丁地在屏幕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柯明慶先是瞳孔微縮,隨即咂了咂舌。

  「我靠,老爹你這個二五仔,怎麼在知道我身份之後第一時間就和自己好基友通風報信啊?」他心想。

  【柯明慶:找我什麼事?】

  柯明慶發完信息,用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臉上留下一個紅印,頓時清醒不少。他下了床,連爬帶滾地走出臥室,迅速洗漱完畢。

  下了樓之後,他當即聽見電視上傳來了主持人的新聞播報聲:

  「以下為一則來自英雄公司的官方通報:林尹指揮官向外界透露了一個信息,超級英雄『藍鴿』已確認存活,他將在今日清晨的記者發布會上出面,並回應整個世界與這一次『鐘錶客來襲』事件相關的問題。」

  柯明慶翻了個白眼,心說你們這是選都不讓我選啊,必須讓我露面是吧。

  他坐到餐桌上啃著小麥麵包,很快林尹發來了下一條信息。

  【林尹:今天有一個記者會,隱巨和影子女他們葬禮也會在今天舉辦。】

  【柯明慶:行,我們人民公墓見。】

  ......。

  ......。

  一小時之後,黎京市中心,人民公墓。

  昨夜剛下過一場大雨,天空中堆滿了烏雲。

  太陽透過灰羊羔皮一般的雲片,把扇形的,朦朧的折光灑在了一座座墓碑和榕樹上,樹上的鳥兒在鳴叫著。

  藍鴿緩緩走入了空蕩蕩的墓地,看見了身穿指揮官制服林尹。

  林尹扭頭說: 「你來了,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藍鴿一邊走一邊說: 「你都和別人說我會在記者發布會上露面了,我如果不來,豈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麼?」

  他頓了頓: 「說吧,什麼事情?」

  「沒什麼,只是想和你聊一聊他們。」林尹說。

  藍鴿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三座靠在一起墓碑,上邊寫著三個陌生的人名:林瀾,小吾,約翰——分別是影子女,隱巨和陀螺俠名字。

  說起來好笑,和他們認識了這麼久,柯明慶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英雄公司並沒有讓很多人參與這場葬禮,就連哀悼人都沒有,因為不想讓鐘錶客洗腦勢力滲入了公司內部的信息往外傳播,一旦提到三人,肯定就會有人探究他們的死因。

  林尹用眼鏡布擦拭著鏡片,緩緩地開了口: 「我把他們墓地安排在了陀螺俠旁邊,這樣他們到了地下也能互相照應。」

  「人死了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你有一點太迷信,林指揮官。」藍鴿說。

  「有時候人就是需要一些這樣盲目的,看不見的東西來麻醉一下自己。」

  「那還不如酒和煙,好歹有一點實感。」

  「看得見的東西是不一樣,看得見,所以才沒辦法用來欺騙自己的。」林尹笑了笑。

  沉默了很久,他又問: 「你說,隱巨會原諒我麼?」

  「會吧,那個小屁孩雖然平時罵罵咧咧的,但他不記仇。」

  「這樣啊。」林尹說, 「我今晚就要正式退休了,我和英雄公司說好了,我不打算舉辦什麼退休儀式,而且我也不配,我看著自己一個又一個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公司里沒有比我更失敗指揮官了。」

  「是挺失敗的。」藍鴿直言不諱。

  林尹乾笑一聲: 「你說話真不留顏面。」

  他仰頭,深吸一口氣: 「我和我妻子在幾年前已經離婚了,因為我們孩子死了,她對我失望透頂。當初是我向她承諾,說這孩子不會出事的,但那天她完整地看完了鐘錶客直播,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用手術刀解剖成一塊塊肉塊。」

  「那你妻子承受能力不錯,換我都得吐出來了。」

  「是吧?」林尹笑, 「我以前對我父母說自己想當指揮官,他們沒一個人同意,說這件事很危險;畢竟英雄公司的指揮官死亡率很高,外界都說這是一個要錢不要命職業,他們沒什麼文化,只是希望自己兒子能安全,結果我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已經很多年沒回去了。」

  他頓了頓: 「我是今年才知道的,我父親已經因病去世了,我母親也跟著他一起走了。」

  說到這裡,林尹長舒一口氣: 「說真的,現在讓我退休之後不知道要做什麼,我身邊重要的人都已經走,我活著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藍鴿默然。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 「我其實很想問,你一定得找個人,然後為他而活麼?」

  林尹點點頭,自嘲地笑了, 「可能吧,我簡直是全天下最失敗父親,也是全天下最失敗兒子,最失敗指揮官......」

  藍鴿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難道不是麼?」

  「這裡站不下這麼多人。」

  林尹被他冷笑話逗笑了,搖搖頭。

  藍鴿沉默一會兒: 「呃......這麼說吧,也許你的確是全天下最最最狗屎的指揮官,同時也是最爛爛爛父親,然後還是最叛逆,最不孝順的一個兒子。」

  他頓了頓,拍了拍林尹肩膀: 「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都半截身子入土了。」林尹自嘲道, 「我只是看著年輕。」說著,他撓了撓雪白的髮鬢。

  「這不挺好的麼。屬於你自己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現在不是指揮官,不是誰父親,也不是誰兒子,以後不需要為別人活了,為自己活吧。」

  藍鴿頓了頓: 「而且我覺得吧,你現在去把你妻子找回來也為時不晚。」

  他勾了勾嘴角,向林尹展示了下捧在手裡那一束亮黃色野菊, 「喏,花我都給你買好了,見面了別說話,直接塞她手裡。」

  林尹一愣,半晌才問: 「你不是買給她的?」

  說著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影子女墓碑。

  「她不是喜歡花的那種女生,她比較幼稚,喜歡這個。」

  藍鴿淡淡說著,從戰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包巧克力豆,蹲下身來,沒好氣地放到了影子女墓碑前。

  林尹笑了, 「說的也是。」

  「所以你到底收不收?」藍鴿站起身,把手裡那束花遞向他,花兒幾乎要湊到他的鼻子上。

  「我收,我收。」

  林尹沒好氣地說著,接過了他手裡花束, 「但你應該知道,我妻子不可能再見我,我送給她一百多束花也沒用。」

  「那就當我送給你的。」藍鴿聳聳肩, 「退休快樂,林尹同志,雖然我很想這麼說......」說到這兒,他忽然頓了頓,用覆蓋著電光右手探入林尹外套口袋裡,從中取出了一把漆黑手槍。

  藍鴿低頭,靜靜地端詳著這把手槍,喃喃地說: 「你就是學不會為自己而活麼?」

  林尹沉默著,久久都沒有說話。

  「如果被我發現,今天晚上有人回家之後開槍自殺了,到時就不是花了,我會往他墓碑撒一泡尿。」

  藍鴿說著,把那把手槍還給了林尹, 「如果非得找一個人當你活著理由,那就為我活著吧......你不是很愧疚麼,拿我當引出鐘錶客誘餌,就當你欠我。」

  說完,他拍了拍林尹肩膀,轉身走開了。

  不遠處的一棵榕樹上,一隻烏鴉停在枝頭上,身形被翠綠色樹葉遮蔽,它抬起紅色的雙瞳,默默地注視著二人身影。

  6000字求月票,今晚應該會在b站直播一會,看看視頻。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