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生出掌權的心思
孫百戶狠狠將阿巴小旗摔開，豎起劍指對著常威，怒聲道：「愣著幹什麼，還不拿下。」
「啪」
常威反手就是一耳光，「雜慫，我忍你很久了，擱這裝尼瑪呢，老子屎給你攢出來。」
孫百戶不可置信地捂著臉頰，舌頭頂了頂麻麻的腮幫子。
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痰，看著裡面的四顆牙，才確定自己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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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威等孫百戶回過神，才伸出指頭戳了戳他高高隆起的臉頰。
「鴰貔，老子是舉人，拿你爹個籃子啊，不知道刑不上大夫嗎？」
「再說了，這麼多天，我們在前面打生打死，你們特麼縮在烏龜殼裡看戲，不僅沒支援，不救治，還一波一波來找茬，我們是來保家衛國的，不是來受你們夾板氣的，真當我們好欺負呢！」
「再再說了，老子是義軍，不在衛所序列，你管得著嘛，啊，抽死你個驢曰哈的。」
常威來之前大小也算個世家子弟，縣長父親，行長母親，局長退休的外公，爺爺是返鄉知青。
家學使然下，對以己之長，攻彼之短這一套玩得賊溜。
面對地位差不多，嘴皮子比自己溜的，不跟他對噴，直接動手（上手段），嘴打爛了（按死了），自然也就噴不出來了。
如果是自己打不過的莽夫或者地位遠高於自己的人，那就不能動手，得罵（用輿論），怎麼髒怎麼來，罵到他懷疑人生，只要他亂了分寸，總能找到破綻來個致命一擊！
實在整不過，就果斷逃，用時間換空間，總有機會反擊。
說白了，就是對武士用魔法攻擊，對法師用物理攻擊，對刺客要走位溜起來。
當你渾身帶刺時，自然會活得好一點！
「常威，你把我大牙打掉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要剁了你，親手把你剁碎。」
孫百戶來之前，他上官是這麼說的：「只惹怒，不害命，試探出和劉家的關係，若有價值，就攥手裡當籌碼，切記」
現在，孫百戶徹底失去了理智，顧不得上官的吩咐，一定要整死常威。
常威剛握住刀把子，準備反殺。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不溫不火的聲音。
「常威說的沒錯，你該抽！」
衛所兵讓開一條通道。
三四個軍官簇擁著一位身穿綠袍，腰系烏角帶，頭戴一梁冠，胸前繡著獬豸的文官走到近前。
見到這位，孫百戶的理智立刻回歸，下意識退了兩步。
「林，林御史，您怎麼來了。」
林御史像個面癱，不動嘴唇就能說話，「我不來，怎能看見孫百戶如此大的官威呢，竟不顧祖宗律法，敢對一位軍功在身的舉人拔刀相向。」
咦，這位難道是友軍？
常威帶著疑惑細細打量這位淋浴室。
一個年過半百，頭也半白，皮膚黝黑，臉頰凹陷，留著山羊鬍的蔫吧老頭。
只是那銳利如鷹的雙眸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世間虛無。
「林御史，我不是，我沒有，是常威…」
林御史微微抬手，孫百戶的話就卡嗓子眼裡，咽不進去，也吐不出來，憋得難受。
這老頭氣場太足，現場氣壓太低了。
「你不用辯駁，告訴我，常舉人哪一條說錯了？」
孫百戶剛要張嘴，就見林御史身後那位軍官正狠狠瞪著自己，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孫百戶心裡一驚，我妹夫，榆林鎮千戶，正五品的土皇帝，居然怕了！
隨即冷汗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這位可是御史啊，能來西北這苦寒邊疆，要麼是沒後台，要麼是脖子比那石頭還硬。
可這樣的御史才是最可怕的，別看只是八品，人家可以從帶品的一直罵到皇帝。
而且還一心求死，聽說朝堂里，每天都有御史撞柱死諫，只為博一個青史留名。
孫百戶抹了把汗水，哆嗦著嘴皮子拱手道：「下官知錯」
「哼」
林御史冷哼一聲，「接下來我會坐鎮榆林鎮，下次韃子再來，我要看到你沖在第一線，如果沒有，我會親手斬了你。」
孫百戶猛地抬頭看著林御史，然後點了點頭。
「嘿嘿，多謝大人為我發聲」
常威揚起了頭，這位淋浴室是友軍無疑了。
常威在治療傷患時，跟百戶聊過，對大乾朝的制度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平常，御史就是個八品的小卡拉米，主要職責是聞風奏事，監督百官，糾察弊病。
一旦戰起，他們就會自動升級為巡按御史，權利大得嚇人，二品以下的官員，人家都說砍就砍。
這是開國皇帝定下的祖制。
雖然現在皇帝已經完全被內閣和權臣架空，皇權還沒村裡的狗王大。
可只要沒人推翻乾王朝，祖制就一直有效。
「你還有臉笑！」
「作為讀書人，出口成髒，言行失禮，目無綱紀，囂張跋扈，難怪考個會試都能落榜，聖賢書讀狗肚子裡了，哼！」
常威滿頭問號，幹啥對我開嘲諷？我是你的友軍阿威呀！
雖然心裡不爽，但常威臉上不敢有絲毫的表現。
繃著僵硬的肌肉，保持著機械般的微笑，拱手彎腰，一揖到底。
「先生教訓得是，弟子受教，等打贏了韃子，學生一定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爭取明年拿個會員！」
（ps：會試第一名稱會元）
「呸！」
「老夫啐你一臉臭狗屎，誰是你先生，你是誰學生，少攀關係。」
「下次再打同僚，老夫也親手斬你。」
「哼！」
林御史放完狠話，背著小手憤然離去。
所有衛所官兵趕緊跟上，頗有幾分老流氓領著小嘍囉去搶地盤的架勢。
榆林鎮千戶走了幾步，又返回身走到常威面前，皮笑肉不笑道。
「常舉人既然學富五車，醫術高明，往後義軍的所有傷患就由你照看了，一定要顧好啊，死一個，也杖一百，記住，這是軍令」
「卑職遵命！」
常威保持著彎腰拱手的姿勢，連臉上的表情都沒任何變化。
「你媽死了，狗曰的，不給物資，不給人手，紅口白牙就要我保證不死人，三甲醫院都做不到，杖一百是吧，這事沒完，你等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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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我愛死你了！
站在常威身後的百戶幾人不禁感嘆。
「大人先被啐了一臉狗屎，又被穿了小鞋，依舊能保持溫良謙恭的微笑，大方得體的禮儀，果然是性善之人啊！」
性善？可是這年頭，善惡相逢，受傷的總是善呀，我還是做個善良的悍匪吧。
常威抹著臉上的唾沫，眼神深邃地看著離去的隊伍，回憶著任人捏扁搓圓的樣子，第一次生出掌權的心思。
隨即把指尖湊鼻子前聞了聞。
「嘔」
「御史就是牛逼，連自己都罵，吃了大蒜不刷牙，啐的可不就是臭狗屎嘛，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