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醉春坊
見到這嫵媚的狐女,陳平安面具下神色不變,他自然不會在這時候裝得太清高。
來醉春坊的人,本就是來尋歡作樂的,若他一副冷冰冰、不近女色的模樣,反倒容易惹眼。
想到這裡,陳平安沒有推開她,反而隨手取出一枚低階妖核,塞扔給胡姬兒掌心。
胡姬兒美眸頓時一亮。
低階妖核可比幾塊靈石值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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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是按規矩迎客,如今收了賞,笑意立刻甜了三分,身子也更軟地貼了上來。
「仙人哥哥好大方呀。」
她嬌聲說著,雙手順勢挽住陳平安胳膊,豐滿胸脯貼著他的手臂輕輕一蹭,軟軟酥酥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狐尾也在他身後輕輕掃了一下。
陳平安心中異樣。
這狐女確實會撩人。
只是與昨夜的李倩相比,終究少了幾分真意,多了幾分生意場上的媚態。
李倩那是把自己交過來。
而胡姬兒,是把笑和身子都賣得恰到好處。
兩者不一樣。
不過現在,他需要的正是這種恰到好處。
陳平安順勢伸手,攬住胡姬兒那截纖細腰肢。
腰肢入手柔軟,盈盈一握。
胡姬兒身子輕輕一顫,像是被他這一攬弄得有些發軟,隨即順勢靠得更近。
她仰起臉,美眸水潤潤地看了陳平安一眼,聲音夾得更甜,道:「仙人哥哥,是先喝酒,還是先讓姬兒陪你去裡面坐坐?」
陳平安點頭:「先喝酒。」
胡姬兒眸子一轉,笑得更媚,道:「來醉春坊只喝酒的仙人,也不少呢。」
她貼著陳平安,將他往樓內引去,一邊走,一邊嬌聲道:「不過喝著喝著,興致來了,就未必只喝酒了。」
陳平安沒有接話,只是攬著她的腰,像一個普通來尋歡的鬼市散修,隨她進了醉春坊。
…………………
樓內燈火昏紅。
四周掛著輕紗,風一吹,紗影搖晃,像一層層曖昧鬼霧。
一樓大堂里,幾個戴骨面的修士正摟著女修喝酒。
有人懷裡抱著蛇尾美人,那蛇尾美人上身只披薄紗,腰腹雪白,尾尖纏著客人的腿,笑聲酥軟。
也有人身旁跪著鬼修侍女,皮膚冷白如玉,唇色卻紅得妖異,正低頭替客人斟酒。
還有一個渾身屍氣的散修,被兩個半妖女子一左一右夾著灌酒,一個笑著摟他的脖子,一個則坐在他腿側,腰臀豐腴,裙擺開得極高。
剛進,老鴇很快迎了上來。
她穿著一身紫紅長裙,臉上脂粉極厚,卻遮不住眼角細紋。
一看見陳平安摟著胡姬兒進來,老鴇眼睛便是一亮,笑得更熱絡了幾分,道:「仙人好眼光,姬兒可是咱們醉春坊里最會伺候人的狐女之一。」
說著,她目光在陳平安和胡姬兒身上一轉,又笑眯眯道:「仙人身邊已有姬兒,還缺不缺旁的姑娘?女修、蛇姬、鬼姬,若仙人喜歡熱鬧,奴家這就給您再添兩個。」
胡姬兒嬌笑一聲,身子更軟地貼在陳平安懷裡,豐滿胸脯輕輕蹭著他手臂,嗔道:「媽媽這是嫌姬兒伺候不好仙人哥哥?」
老鴇笑罵道:「小浪蹄子,媽媽這是怕仙人嫌你一個不夠。」
陳平安聲音沙啞,道:「二樓臨欄的位置,上一壺酒。」
說著,他取出一枚低階妖核,隨手丟給老鴇。
老鴇接住妖核,臉上笑意頓時更濃,立刻喜笑顏開,連忙道:「仙人豪氣,二樓臨欄雅座正好還空著,奴家這就給您安排。」
陳平安淡淡道:「清靜些。」
老鴇立刻會意,笑道:「懂,懂。仙人放心,保管沒人擾了您的興致。」
………………
很快,陳平安被帶到二樓臨欄的一間半敞雅間。
這位置不錯。
紗簾半垂,燈光昏紅,外面的人看不清裡面,裡面卻能借著紗簾縫隙,看見二樓深處幾間雅間的動靜。
陳平安坐下後,胡姬兒便順勢貼了過來。
她半邊身子幾乎靠在陳平安懷裡,一隻手替他斟酒,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袖口上。
酒液入杯,泛著淡淡桃色。
倒酒時,她腕間鈴鐺輕響,胸前曲線也隨著動作輕輕起伏。
陳平安一手仍舊搭在她腰間,指尖隔著薄裙,能感受到那截腰肢柔軟細膩。
胡姬兒似乎很懂分寸。
她沒有急著拉他去裡面,也沒有一上來就纏得太緊,只是靠在他臂彎里,偶爾抬起一雙水潤美眸看他,像是在等他發話。
「仙人哥哥,怎麼稱呼呀?」
胡姬兒聲音軟軟的。
陳平安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道:「趙庸。」
「趙公子。」
胡姬兒咯咯一笑,尾音拖得又甜又媚,身子又往陳平安懷裡蹭近了些,豐滿胸脯貼著他的手臂,軟軟酥酥,像是無意,又像是故意,繼續問道:「趙公子是從煉屍宗那邊來的吧?」
陳平安心頭微動。
這狐女果然不是尋常陪酒女子。
醉春坊做的不只是皮肉生意,還有情報。
這句話看似閒聊,實則已經是在探他的來路。
陳平安神色不變,只淡淡道:「是。」
他沒有說自己是煉屍宗弟子,也沒有說外門、內門,只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胡姬兒卻像是沒聽出其中含糊,反倒笑得更甜。
「難怪呢。」
她輕輕吸了吸鼻尖,眸光落向陳平安腰側屍袋,嬌聲道:「趙公子身上的屍氣,比尋常散修乾淨許多。還有你那屍袋裡的女屍,味道也好特別呀。」
陳平安搭在她腰間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胡姬兒像是察覺到了,立刻柔柔一笑,抬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道:「趙公子別惱,姬兒是狐女,鼻子比尋常人靈些。來醉春坊的仙人,帶什麼的都有。帶鬼童的,帶蛇姬的,帶半截屍偶的,還有把女屍藏在棺里不讓人看的。姬兒只是覺得,趙公子的女屍,肯定很好看。」
陳平安看了她一眼。
這狐女每一句都像是在奉承,可每一句又都帶著試探。
若換個沒心機的散修,被她這麼軟聲細語一捧,再被那雙水潤眸子一看,恐怕幾杯酒下去,來歷、底細、身上帶著什麼貨,都要被她套出大半。
陳平安只是淡淡道:「一具殘屍而已。」
胡姬兒很識趣,笑道:「趙公子說是殘屍,那便是殘屍。」
她沒有繼續追問,反而端起酒杯,送到陳平安唇邊,換了個話題,道:「趙公子嘗嘗,這是咱們醉春坊的桃魂酒,不烈,卻很香。喝下去,身子會暖,心也會軟些。」
陳平安沒有真喝,只用唇碰了一下杯沿。
胡姬兒卻像是已經很滿意,笑意更媚。
她很會說話。
一會兒夸陳平安手穩,說一看便是常年御屍的人。
一會兒又誇他沉得住氣,說來鬼市的修士里,像趙公子這樣不毛躁的可不多。
偶爾她也會低聲說幾句醉春坊里的趣事。
說某個散修賣了一具水屍,轉頭便在樓里花光了靈石。
說有個鬼修喝醉後,非要把自己的鬼童送給蛇姬當見面禮,結果第二天清醒過來,暴怒無比要殺蛇姬。
說到好笑處,胡姬兒便輕輕伏在陳平安肩側,笑得狐耳微顫,狐尾也跟著輕輕搖晃。
陳平安偶爾應一句,手仍舊搭在她腰間,看起來,倒真像一個來醉春坊尋歡的鬼市散修。
只是他的心思,始終沒有離開二樓深處那間雅間。
胡姬兒聊天確實厲害。
熱情,柔軟,分寸拿捏得極好。
既讓人覺得被捧著,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情緒價值給得極滿。
若不是陳平安心裡裝著青陰木胎,換作尋常鍊氣修士坐在這裡,被她這樣貼著說上一炷香,只怕真要忘了自己來鬼市是做什麼的。
一炷香後。
陳平安忽然察覺,二樓側門處有一道極淡的腳步聲。
他沒有轉頭,只借著酒杯里的倒影,看見一名戴烏木骨面的老者,從醉春坊側門入內。
那老者身形乾瘦,走路無聲,身上沒有太多法力波動,可腰間掛著一串黑木牌。
每一塊木牌上,都刻著細小陰紋。
陳平安眉頭一挑。
辨材、鑒器一類的人?
烏木骨面老者沒有在一樓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槐無咎那間雅間外,灰衣僕從立刻低頭行禮。
雅間門打開,烏木骨面老者走了進去。
胡姬兒還在陳平安身旁柔聲說著什麼。
陳平安卻已經沒有聽進去了。
果然。
槐無咎不是來玩。
他是在等人?!
那袋破骨面,也許正要給這名烏木骨面老者查看?
若那老者認出青陰木胎,事情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