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的機會


  蘇桐考慮了一周,這一周里,我做了幾件事。第一,聯繫了點評、口碑、抖音,談合作。

  他們都很感興趣,條件比美天好,但沒有美天的流量大。

  第二,聯繫了省城其他中小美容院,成立了一個聯盟。聯盟的名字叫「省城美容聯盟」,口號是「一起做大,不被平台綁架」。

  二十多家美容院加入,代表省城美容行業的一半市場。

  第三,讓白露聯繫了省城的媒體,寫了一篇報導,標題是「平台壟斷下的美容行業:小商戶的生存困境」。

  文章發出後,省城本地論壇上吵翻了天,有人說平台是吸血鬼,有人說小商戶不思進取。但遠月的名字被反覆提及,成了「反抗平台壟斷」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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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桐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聯盟的辦公室里跟二十多個老闆開會。

  「林總,您的條件我答應了。美天不給遠月投資,遠月上美天平台,不是獨家。美天給遠月流量,遠月給美天技術服務費。」

  「技術服務費多少?」

  「營業額的兩個點。」

  「太高。一個點。」

  「一個半點。」

  「成交。」

  掛了電話,會議室里的老闆們都看著我。有人問:「林總,談成了?」我說:「談成了。」有人問:「條件呢?」我說:「遠月上美天平台,不是獨家。美天給遠月流量,遠月給美天技術服務費。你們也一樣。」

  大家笑了。

  遠月上線美天平台的那天,蘇桐來了遠月旗艦店。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塊招牌,點了點頭。

  「林總,您的店不錯。」

  「蘇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她走進店裡,環顧了一圈,「您的店,是省城最好的。」

  「蘇總,您不是來看店的吧?」

  她轉過身,看著我。「林總,我想跟您再談一件事。」

  「什麼事?」

  「美天想跟遠月一起,在省城做一個美容行業的示範基地。用遠月的標準,培訓省城的美容師。美天出錢,遠月出人。」

  我看著她。「蘇總,您這是要跟遠月深度合作?」

  「不是深度合作。是互相成就。美天有流量,遠月有標準。流量加標準,才能做出好市場。」

  「蘇總,您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林總,人是會變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蘇總,我考慮考慮。」

  「考慮多久?」

  「一周。」

  「我等您。」

  晚上,宋詩語等我吃飯。

  「林遠,你今天跟蘇桐談了什麼?」

  「她想跟遠月深度合作。做美容行業的示範基地。」

  「你答應了?」

  「沒有。我說考慮考慮。」

  「你為什麼不答應?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但我要想清楚,她為什麼突然變卦。」

  「因為她發現搞不倒你。」

  「你下一步打算幹什麼?」

  「把示範基地做起來。」

  與美天的合作協議簽完之後,省城美容行業的格局重新穩定了下來。遠月的三家店、美天平台上的流量、加上聯盟里二十幾家中小美容院,省城大半壁江山都捏在了我手裡。

  蘇桐每個月來省城一次,開會、吃飯、聊下一步合作。她說話的方式越來越不像一個副總裁,更像一個合作夥伴。

  但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安朵的電話就打來了。

  那天我在省城旗艦店的辦公室里看報表,外面下著雨,雨點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沈知意剛走,手裡拿著一疊客戶滿意度調查表,臉上帶著笑——這個月的評分又漲了兩個點。我靠在椅背上,正準備喝口茶,手機就震了。

  安朵的聲音比平時興奮。「林遠,有個法國公司想進中國市場,看上了遠月。」

  「法國公司?做什麼的?」

  「護膚品。叫『洛可可』,在法國很有名,高端線,主打天然成分。他們的亞太區拓展總監想跟你聊聊。」

  「她怎麼知道遠月的?」

  「你的名字在行業里已經傳開了。省城第一,打敗了孫曼麗、趙德明、還有楊國強。業內都在傳你的事。洛可可要找中國的合作夥伴,自然第一個想到你。」

  我放下茶杯。「她什麼時候來?」

  「下周三。我安排。」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走到窗邊。雨越下越大,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輛車駛過,濺起一片水花。洛可可。法國的牌子。我在網上搜了一下,官網做得很漂亮,白底金字,模特都是歐洲臉孔。產品線不多,但每一款都有詳細的歷史介紹——什麼「1886年創立於巴黎」、「法國皇室御用」「純天然植物萃取」。價格不便宜,一瓶面霜折合人民幣兩千多。

  這是一個機會。但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周三,省城又下雨了。

  安朵安排在一家法式餐廳見面。她說這樣顯得有誠意,也能讓對方覺得我們懂他們的文化。餐廳在省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但裡面裝修很有味道。暖黃色的燈光,木質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巴黎街頭的油畫。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散著,耳朵上掛著兩枚小巧的珍珠耳釘。風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她正低頭看手機,側臉很好看——鼻樑挺直,額頭飽滿,睫毛很長。混血的長相,既有東方人的細膩,又有西方人的立體。

  我走過去,她抬起頭,站起來,伸出手。

  「林總?我是蘇菲。」

  「蘇總好。」

  她的手很軟,握了一下就鬆開了。不是故意握得很緊那種,也不是點到為止那種,是自然的、舒服的力度。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安朵說你很年輕,沒想到這麼年輕。」

  「蘇總看起來也很年輕。」

  「我不年輕了,三十二了。」

  「我也二十六了。」

  她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林總,你說話很有意思。」

  「不是有意思。是實話。」

  服務員過來點菜。她用法語點的,聲音不大,但很流利。服務員是個年輕女孩,聽到法語眼睛亮了一下,用帶著口音的法語回了幾句。蘇菲笑了,又說了幾句,兩個人聊得很投機。

  「你法語說得真好。」我說。

  「我媽是法國人,從小在家就說。我爸爸是中國人,在外面說中文。所以我從小就是雙語。」

  「那你很幸運。」

  「幸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小時候不覺得。上學的時候,同學都覺得我奇怪。法國人說我是中國人,中國人說我是法國人。兩邊都不屬於。」

  「現在呢?」

  「現在無所謂了。兩邊都屬於,也兩邊都不屬於。但這樣也好,跟誰都能聊。」

  菜上來了,她點了一份牛排,我要了一份海鮮意面。她吃得很慢,我吃得也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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