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吃醋了
第四天,波爾多。
蘇菲開車,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宋詩語在後排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蘇菲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你女朋友很漂亮。」
「謝謝。」
「她做什麼的?」
「設計師。」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快兩年了。」
「感情很好?」
「還行。」
她笑了。「你這個人,說話很保守。」
「不是保守。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她沒再問了。車窗外是大片的葡萄園,一望無際,看不到頭。天空很藍,藍得讓人想飛。
洛可可創始人的酒莊在一個小山坡上,周圍全是葡萄藤。酒莊不大,但很漂亮——白色的牆,紅色的瓦,院子裡種著一棵很大的梧桐樹。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但精神很好。他是洛可可創始人的孫子,現在負責酒莊的經營。
「這是我們家族的酒莊,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蘇菲翻譯,「每年產的酒不多,但質量很高。只供應給洛可可的VIP客戶和合作夥伴。」
他帶我們參觀了酒窖。裡面很涼,酒桶排得很整齊,空氣中瀰漫著橡木和紅酒的香氣。他打開一桶,用長勺舀了一點,遞給我嘗。酒很醇,入口柔順,回味悠長。
「林總,你覺得怎麼樣?」蘇菲問。
「好喝。」
「就這些?」
「我又不懂酒。只能說好喝。」
她笑了。「你這個人,真的很務實。」
第五天,談判。
地點在巴黎的洛可可總部,一棟古老的建築,離羅浮宮不遠。會議室很大,能坐二十幾個人。洛可可方面來了五個人——亞太區總裁、財務總監、法務總監、市場總監,還有蘇菲。
安朵從上海飛過來,坐在我旁邊。宋詩語沒來,她說這種場合她不適合出現,一個人在巴黎逛街。
亞太區總裁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法國男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他說了幾句開場白,蘇菲翻譯。「洛可可很榮幸與遠月合作。林總是中國美容行業最優秀的年輕企業家,我們相信,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下,洛可可一定能在中國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安朵替我回答了幾句場面話。
合同擺在我面前,厚厚一摞。蘇菲翻到關鍵條款,一條一條解釋。合資公司,洛可可占股百分之五十一,遠月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品牌歸洛可可,渠道歸合資公司。遠月要用洛可可的品牌,不能再用遠月的牌子。
我放下筆。「蘇總,遠月的牌子不能丟。」
「林總,這是洛可可的條件。」
「那我也提一個條件。遠月品牌保留,洛可可品牌作為遠月的高端線。遠月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洛可可百分之四十九。」
蘇菲翻譯給亞太區總裁聽。他皺了皺眉,用法語說了幾句。蘇菲轉過頭,看著我。「林總,總部很看重遠月的渠道和客戶,但洛可可的品牌價值更高。控股是必須的。」
「那就不談了。」我站起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安朵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沒理她。
蘇菲站起來,走到亞太區總裁身邊,低聲說了幾句法語。他看了我一眼,又說了幾句。蘇菲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林總,總部說可以談。但遠月品牌不能保留。洛可可的品牌知名度更高,客戶更認。」
「客戶認我的店,不認你的牌子。你的牌子在法國有名,在中國沒名。遠月在中國省城有名。客戶來我的店,是因為遠月,不是因為洛可可。」
蘇菲翻譯了。亞太區總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林總,你贏了。」蘇菲說,「遠月品牌保留,洛可可品牌作為遠月的高端線。遠月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洛可可百分之四十九。」
「簽合同吧。」
簽約儀式定在省城最高檔的酒店。
洛可可派了亞太區總裁來,蘇菲也來了。她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看起來很正式。安朵、白露、沈知意、蘇婉都來了。宋詩語也來了,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台下。
秦紅從雲南趕回來,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香檳。她沒上台,也沒過來打招呼。只是遠遠地看著我,臉上帶著笑。
簽約完,亞太區總裁上台講話,說了一串法語,蘇菲翻譯。「洛可可很榮幸與遠月合作。林總是中國美容行業最優秀的年輕企業家,我們相信,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下,洛可可一定能在中國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台下鼓掌。白露走過來,端著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林遠,你現在是國際品牌的中國區負責人了。」
「不是負責人。是合伙人。」
「一樣。」
安朵走過來,也碰了一下。「林遠,你這一步走對了。洛可可的品牌價值,能讓遠月上一個台階。」
「我知道。」
蘇婉站在旁邊,沒說話。她看著我,眼神里有驕傲,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蘇菲走過來,伸出手。「林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她湊過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法國禮節,左一下,右一下。宋詩語在台下看著,臉上沒表情。
晚上,回到家。
宋詩語在廚房做飯。她今天沒等我,自己先回來了。鍋里的油滋滋響,空氣里瀰漫著蔥花的香味。我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
「今天吃什麼?」
「紅燒肉。」
「不是說不做紅燒肉了嗎?」
「你不是愛吃嗎?」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下來,靠在我懷裡。
「宋詩語。」
「嗯。」
「蘇菲親我的時候,你吃醋了?」
「沒有。」
「你騙不了我。你臉上寫著呢。」
她關了火,轉過身,看著我。「林遠,我不喜歡她親你。法國的禮節也好,別的也好。我不喜歡。」
「那你當時怎麼不說?」
「那是你的場合,我不能讓你難堪。」
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我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以後不會了。」
「你怎麼知道?」
「我會跟她說的。」
她笑了,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吃飯吧。肉涼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