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挖黑料
回到車上,許諾坐在副駕駛,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著,是滬市商場趙總監發來的消息。
合同下周簽,總部評估通過了,之前的事是誤會,希望遠月不要介意。她抬起頭看著我。「林遠,你去找鄭少鵬了?」
「嗯。」
「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遠月去滬市,他攔不住。」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擔心。「林遠,他會不會報復遠月?他在省城有關係,他能讓商場緩簽合同,也能讓別的地方卡遠月的脖子。省城這邊他會不會搞小動作?衛生局?消防?工商?」
「不會。」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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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已經輸了,他攔不住遠月去滬市,就證明他在省城的控制力在下降。那些看他臉色的人,會重新評估他的價值。他如果再動遠月,只會暴露自己的虛弱。他這種人,不會做這種事。」
許諾沒再問了。
一周後遠月在靜安區的第二家店正式簽約,我沒去滬市,許諾去的。她發了一張簽約現場的照片到群里,站在台上,簽完字,跟商場的趙總握手,笑得很好看。
那天晚上她回到省城,我開車去高鐵站接她。出站口人流涌動,她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看到我,笑了。上車後她從包里拿出合同,翻到最後一頁,「你看,簽了。靜安寺旁邊,明年開業。」
「遠月在滬市就穩了。」
她收好合同,「林遠,你說鄭少鵬以後還會找遠月的麻煩嗎?」
「不會。」
「你這麼確定?」
「滬市的店開起來了,遠月就不是省城的遠月了。是滬市的遠月。他在省城再有本事,到了滬市也伸不了那麼長。」
鄭少鵬再沒找過我。滬市第二家店開業他沒送花籃,也沒讓秘書發消息。偶爾在省城商界的活動上碰到,他點點頭,我點點頭,像是認識又不認識的人。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笑容還是那個笑容。但我注意到他身邊多了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穿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有人告訴我那是他兒子,剛從國外回來,準備接手鵬程市政的業務。
他在布局下一代,省城是他的棋盤,鵬程市政是他的棋子。這盤棋他還要下很久,不是一年兩年,是十年二十年。他不需要在這一次贏,他可以把勝負留給時間。
遠月要做的不是贏他,是不在他的棋盤上。遠月去了滬市,在滬市站穩了,他的棋盤就困不住遠月了。
許諾在陽台上收晾了一天的床單:「林遠,天晴了。」
鄭少鵬確實沒有再找遠月的麻煩,但省城的平靜比我想的更短。
那天晚上許諾在廚房做清蒸鱸魚,沈知意打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林總,有人查到遠月當年在濱海的事了。」
「孫曼麗、趙三江、還有你在縣城被拘留的那些舊帳,全被人翻出來了。」
他們找了一群網絡寫手準備發到省城本地的論壇、小紅書、抖音、微博,一次性全平台鋪開,標題我都看到了。
遠月國際的發家史:黑社會起家,老闆林遠曾因打人入獄。如果讓他們發出去,遠月的名聲就完了。客戶不知道真相,媒體會跟進,競爭對手會落井下石。
「誰幹的?」
「不知道。但能同時調動這麼多渠道的人,在省城不多。」
許諾關掉灶火。鱸魚還沒蒸,放在案板上,魚鰓還在微微翕動。「是鄭少鵬?」
「他說過他不會。」
「也許他騙你呢?」
我沉默。鄭少鵬這種人,騙你不在話下,但他有一個習慣——他說過不做的,多半不會做。不是因為他誠信,是因為他愛惜自己的羽毛。
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搞遠月,傳出去他在省城沒法做人。不是他心善,是他要臉。
「不是鄭少鵬。是別人。」
「那是誰?」
我不知道。但這個人對我很了解,濱海的事、縣城的事、孫曼麗趙三江,每一個細節都知道。不是省城的人,是濱海的人。
在濱海,誰有這麼大的能量?孫曼麗進去了,趙德明垮了,楊國強倒了,鄭遠東走了。還有誰?
老周的電話在黑夜裡響起,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查到了,一個叫陳旭的人。姜月的前夫。」
「陳旭?他不是已經敗訴了嗎?」
「敗訴了,也沒錢了。但有人給他錢,讓他翻遠月的舊帳。鄭遠東。他人在滬市,手伸不到省城,但他有錢,有錢就能僱人。他雇了陳旭,讓陳旭在濱海找當年跟遠月有過節的人,收集材料,然後找網絡寫手寫黑稿。」
桌邊的許諾抬頭看著我。陳旭,鄭遠東,兩條線串在了一起,像一根魚線從滬市甩到省城。
鄭遠東在滬市沒能做成美容院,但他換了一種方式回來,不跟你正面打,他在暗處放冷箭。這種人永遠不會認輸,他只會換打法直到把你打倒。
遠月的材料堆在我面前。濱海的事、縣城的事、孫曼麗、趙三江,每一件都被添油加醋寫成了黑社會的故事。他們把我寫成了從農村出來的混混,靠打打殺殺起家,靠傍富婆上位,靠坑蒙拐騙做到省城第一。
許諾翻了幾頁,放下。
「林遠,他們怎麼知道你的事?」
「濱海有人賣給他。」
「誰?」
「不知道。但一定是我們認識的人,知道我們所有的事。」
空氣突然重了。許諾的臉色變了,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省城的夜景一如既往。
但有些東西正在暗處生長,不是一天長成的,是慢慢纏上來的,等你看到的時候已經掙脫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遠月的公關團隊緊急開會。姜月從杭市趕回來,蘇菲從滬市飛過來,白露也在。秦紅從濱海打來電話。
「林遠,濱海這邊有人在查你。孫曼麗的舊部,趙三江的小弟,還有當年你在縣城打的那幾個混混,都被人找過了。有人給他們錢讓他們作證,說你當年在濱海是黑社會。」
「誰?」
「陳旭。姜月的前夫。他在濱海待了快一周,到處找人。他背後還有人,但不知道是誰。林遠,你要小心。濱海是你的根,根被人挖了,樹就倒了。」
我掛斷電話,許諾站在我身邊,聽到了全部。
「林遠,是鄭遠東?」
「嗯。」
「他在滬市,怎麼伸到濱海去的?」
「錢。有錢就能辦事。」
許諾攥著拳頭。「林遠,不能讓他們發出去,發出去遠月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