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親自出手


  黑稿定在周一晚上全網發布,算上所有時間,遠月只剩三天時間。白露說可以找人刪帖,但刪不完。他們發一個,你刪一個,他再發十個;你刪十個,他發一百個,永遠刪不完。

  周太打來電話。

  「林遠,省城這邊的媒體我幫你打招呼,他們不會轉。但網絡上的東西我管不了,你在濱海的事,你得自己在濱海解決。濱海是你的地盤,你在濱海待了那麼多年,認識那麼多人,還怕一個外來的陳旭?濱海不是他的地盤,是你的。」

  濱海。秦紅、趙暮、老周、老刀,還有那些一路跟著我從濱海到省城的客戶。這是遠月在濱海的一張網。鄭遠東以為濱海是遠月的軟肋,他錯了,濱海是遠月的根。

  當晚我開車回了濱海,許諾坐在副駕駛。六百公里,六個多小時。她換了幾次姿勢,後來不換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握緊方向盤加速往前。

  濱海變了,又沒變。紅顏的店還在,秦紅沒賣。她聽說我要回來,從雲南趕回來,在店裡等我。老刀也在,拳館還在,他還在教拳。

  老周也在,茶館還開著,消息還那麼靈通。趙暮穿著便裝,頭髮散著,她還在分局,還是副大隊長,看起來比以前清閒了一些。

  秦紅坐在紅顏的辦公室里給我倒了一杯茶。「林遠,你瘦了。」她給我倒茶的手很穩,茶水從壺嘴流出來,細得像一縷絲。

  省城的事她知道了,省城那邊我幫不上忙,濱海這邊你放心。陳旭在濱海找的那些人,我都認識。孫曼麗的舊部、趙三江的小弟、縣城那幾個混混,都是濱海地面上混的。

  他們聽陳旭的話,是因為陳旭給錢。我跟他們打個招呼,他們就不會幫陳旭了。

  

  水有源,樹有根。鄭遠東以為有錢就能在濱海為所欲為,他低估了這片土地上人與人之間的羈絆。

  老周在茶館等我,給我倒了一杯鐵觀音。

  「林遠,陳旭在濱海的活動軌跡查到了。住在濱海國際酒店,明天下午的火車票回滬市。他明天上午會去見最後一個人,是當年你在縣城打的那個光頭。」

  「光頭現在在濱海一家建材市場看倉庫,陳旭想讓他出庭作證。如果不能阻止,那他很可能會把你告上法庭。」

  第二天上午,許諾在建材市場門口等我,穿著件灰色的外套,頭髮紮成馬尾。她說光頭在裡面,陳旭還沒來。

  我在市場裡找到了光頭。他比幾年前老了很多,頭髮少了,肚子大了,手臂上那道疤還在。他蹲在倉庫門口抽菸,看到我愣了一下,站起來,煙掉在地上。

  「林……林遠?」

  「光頭哥,好久不見。」

  他的臉白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濱海不大。找你容易。」

  他沒說話。

  「陳旭找你了?」

  「……嗯。」

  「他讓你幹什麼?」

  「讓我作證,說你當年在縣城打人是黑社會行為,說你主動挑釁持械傷人。」

  「你答應了?」

  「……他給十萬。我女兒上大學,學費不夠。」

  我蹲下來看著他。「光頭哥,當年那件事,是你們先動手的。你們四個人拿刀拿棍圍攻我一個人,我是正當防衛。法院判過了,趙軍也認了。」

  「你現在翻供,是偽證。偽證要坐牢的,你女兒知道你為了她坐牢,她大學還上得安心嗎?」

  他的手抖了一下。

  「陳旭給你十萬,他背後的人給他錢。他拿了錢就跑,你呢?你拿了錢,人要坐牢。你女兒怎麼辦?你老婆怎麼辦?」

  一根煙抽完了,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林遠,你說得對。我不幹了。」

  「光頭哥,你女兒上大學的學費,我出。」

  他愣了一下。「林遠,你——」

  「你當年打了我,我也打了你,扯平了。但你女兒的事,是你家的事,跟遠月沒關係。孩子上學是大事,不能耽誤。」

  他蹲在地上,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許諾站在我身後看著我,沒有說話。

  陳旭來的時候,光頭蹲在倉庫門口抽菸。一瘸一拐的腿,走路拖在地上發出悶響。他停下來,剛要開口。

  「不用說了。那事我幹不了,你找別人吧。」

  陳旭愣住了。「光頭哥,你——」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不幹了。你走吧,別來了。」

  光頭轉身走進倉庫,門關上了。

  陳旭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他轉過身看到了我,臉色瞬間僵住。

  「林遠?你怎麼在這?」

  「陳總,濱海是我的地盤,不是你的。你在這找誰、說什麼、做什麼,我都知道。」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陳總,你回去告訴鄭遠東,他在滬市好好做他的生意,濱海的事他管不著。遠月在滬市有兩家店,他再搞遠月,遠月就在滬市跟他打。」

  「滬市不是省城,他在滬市沒關係,遠月有店、有客戶、有團隊,他不一定打得過遠月。」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沒說話,轉身走了。拖著一條腿一拐一拐的,走得不快。許諾看著他的背影。

  「林遠,他回去會跟鄭遠東說嗎?」

  「會。還會添油加醋說我是怎麼欺負他的,鄭遠東聽了會更恨遠月。但他不會再來了。濱海不是他的地盤,他來一次輸一次。」

  許諾說我們應該去滬市,在滬市跟鄭遠東打。

  遠月在滬市有店、有客戶、有團隊,鄭遠東在滬市只有錢,沒有根基。他投的錢總有燒完的一天,遠月不一樣,遠月在滬市賺的錢可以再投進去。

  他燒錢,遠月賺錢,他燒不過遠月。去滬市之前,我去看了老刀。拳館還在,沙袋還是那幾個,牆上的鏡子擦得很亮。

  「林遠,你要去滬市了?」

  「嗯。省城的事差不多了。鄭少鵬不搞遠月了,鄭遠東在濱海沒搞成,轉去滬市了。遠月要去滬市跟他打。」

  老刀看著我。「你變了,變強了,也變老了。」

  「老刀,你教我打拳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遇到對手不要怕,怕就輸了。」

  「你還記得。」

  「記得,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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