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緩兵之計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是茅台,辣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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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會長,遠月剛在滬市站穩腳跟,一下子拿不出兩百萬。能不能少點?」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旁邊那兩個人也看向他。他又笑了,一百五十萬,不能再少了。再少就是不給我孟慶海面子。我說好,我回去安排。
許諾在酒店等我,問孟慶海什麼來頭。老周在滬市查過了,孟慶海在滬市道上很有名,早年做工程發家,後來洗白,開了幾家公司。
他跟滬市商界的很多大佬關係密切,程曼麗跟他也認識。
遠月要是不給錢,他會在遠月的店裡找麻煩,消防、衛生、工商輪著查,讓遠月開不了業。許諾攥緊拳頭。「這不就是敲詐嗎?」
「是。但遠月現在在滬市根基不穩,不能跟他硬碰硬。」我靠在椅背上。「先給他一百萬,拖一拖。」
捐款的事還沒完,孟慶海又打電話來,說他有個侄子剛從學校畢業,想在遠月找個工作。
要求不高,當個店長就行。侄子沒有美容行業經驗,當不了店長。可以先從美容師做起,學會了再升。他笑了笑,說林總,我侄子這個人性格比較急,當美容師怕跟客戶吵起來。
當店長嘛,坐辦公室,輕鬆一點。你給個面子。
我沉默了片刻。「孟會長,我考慮一下。」
許諾在旁邊聽著,臉色很難看。「遠月不能開這個口子。今天安排一個店長,明天安排一個副總,後天遠月就成姓孟的了。」
我知道,但遠月現在還不能跟他翻臉。先答應他,但給他一個虛職,不碰業務。
孟慶海的侄子叫孟浩,二十五歲,染著黃毛,穿著花襯衫,來遠月滬市店報到那天穿的鞋比蘇婉的店長制服還鮮艷。
蘇婉打電話來,聲音說不出的疲憊與無奈。「林總,這個人什麼都不會,連電腦開關機都要人教。讓他當店長,客戶會跑光的。」
「給他掛個副店長的頭銜,不參與實際管理。工資照發,讓他每天坐在辦公室喝茶玩手機就行。」
蘇婉沉默了好久。「林遠,這是你以前不會做的事。以前你不會容忍這種人進遠月。」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遠月要活下去,有時候要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但底線不能丟。孟浩可以拿工資,不能碰業務。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許諾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聽到電話內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又坐回沙發里,把腿蜷起來。「林遠,你變了。變了很多。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滬市店被砸的那天晚上,也許是。
她沒再問,扎了一塊蘋果遞給我,蘋果很甜很脆。
孟慶海的胃口越來越大。捐款、安排工作之後,他又提出了入股的要求。兩百萬,占遠月滬市店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笑著說,林總,我不是要你的公司,是想跟你做合伙人。遠月在滬市做生意,我在滬市有人脈。合作雙贏,兩百萬不多,你考慮考慮。
許諾聽到這段話,把手機重重地放在桌上。「兩百萬就想占遠月百分之十的股份?遠月滬市店一年利潤不止兩百萬。他這是搶,不是投資。」
孟慶海要的不是錢,是勢。他入了股,遠月滬市店就是他的。他可以在遠月店裡安排他的人,走遠月的帳,吃遠月的利潤。遠月不同意,他就用他的人脈卡遠月的脖子。
「你打算怎麼辦?」許諾看著我。
「先不答應也不拒絕,拖著。」我靠在椅背上。「找機會,找能壓住孟慶海的人。」
「誰能壓住孟慶海?」
在滬市能壓住孟慶海的人,要有官方背景或者比他更硬的道上關係。遠月沒有這樣的人。遠月只能靠自己。
孟慶海開始施壓了。
先是消防,滬市靜安區消防支隊來遠月滬市店檢查,說疏散通道寬度不夠,滅火器數量不足,應急燈位置不對。
每一項都是之前檢查過的,每一項都合格。但這次換了人,不合格。蘇婉在電話那頭聲音發緊。
「林總,他們說要停業整頓。」
「先別急,我找人問問。」
老周在滬市的關係不多,但查到了帶隊的人姓劉,是孟慶海的人。消防檢查只是個開始,後面還會有工商、衛生、稅務。一環扣一環,讓遠月疲於應付。
許諾說,不能讓他們這樣搞下去。遠月滬市店停業一天,損失好幾萬。
問題是,他們搞完一輪,過一段時間再來一輪。遠月耗不起。
我想到了一個人,周明遠,滬市美容化妝品商會副會長。他未必能壓住孟慶海,但他在滬市經營多年,認識的人多。也許他能幫忙牽線,找能說上話的人。
我約了周明遠喝茶。他聽了孟慶海的事,沉默了很久。
「林總,孟慶海這個人,在滬市不好惹。他跟方方面面的關係都很深。遠月是外來戶,得罪了他,在滬市不好混。」
「周會長,遠月沒有得罪他,是他來找遠月的。」
周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總,我給你介紹一個人,區招商辦的鄭志遠,他管招商引資,跟區裡的領導能說上話。孟慶海再厲害,也不敢在區里明目張胆地搞事。」
鄭志遠比我想的年輕,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不急不慢。他在區政府辦公樓里接待了我,辦公室不大,但整潔。
「林總,遠月在滬市做得不錯。我們區正在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美容行業是我們重點扶持的方向之一。遠月來我們區開店,區政府可以給政策支持,租金補貼、稅收優惠、人才引進,都可以談。你剛才說遠月遇到了困難?」
我沒有提孟慶海的名字,只說了遠月最近被各種檢查困擾。鄭志遠聽了,點了點頭。
「林總,我會跟相關部門打個招呼。正常的檢查遠月要配合,但如果是有人濫用職權,區里不會坐視不管。」
從區政府出來,許諾有點不敢相信。「他就這麼答應了?」
「不是答應,是表態。他需要遠月來他們區開店,完成招商指標。遠月需要他幫忙解決麻煩。各取所需。」
孟慶海的人暫時收斂了,消防、工商、衛生的檢查頻率降了下來。但孟浩還在遠月店裡,每天坐在辦公室喝茶玩手機。
蘇婉說他開始指手畫腳了,對美容師的工作挑三揀四,說她們手法不對、服務態度不好,客戶投訴了他兩次。
「林總,這個人不能留了。再留下去,遠月的口碑就壞了。」
我知道,但現在還不能動他。孟慶海還沒完全收手,孟浩是他安在遠月的眼線。動了孟浩,孟慶海就會翻臉。
許諾說。「你打算忍到什麼時候?」
「忍到遠月拿到區裡的正式批文。有了區裡的支持,遠月就不怕孟慶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