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雷霆手段


  「林總,這標準是專門為遠月定的。滬市美容院,除了遠月,還有哪家經營不到三年?他把遠月卡在門外,讓客戶覺得遠月不夠格。」

  許諾把評選公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林遠,這個孟慶海比雅詩麗那些人厲害多了。他不出手打你,他制定規則,讓規則來打你。你還沒法說他不公平,因為標準對所有人都一樣。只是剛好遠月不滿足。」

  這是陽謀,你能做的,要麼等三年,要麼讓評選規則改。

  等三年,遠月等不起。改規則,你憑什麼?

  我約了周明遠喝茶。他是商會副會長,評選的事他一定參與了。

  周明遠端著茶杯,表情不太自然。

  「林總,評選標準是理事會定的,我投了反對票,但多數人贊成。孟會長說,五星級應該頒給在滬市有深厚積累的企業,遠月剛來,以後還有機會。」

  「周會長,標準里的『連續經營三年以上』,是這次臨時加的吧?」

  

  他沉默了片刻:「是孟會長提議的。他說這是為了維護滬市美容行業的整體形象。」

  我沒再問,他不想得罪孟慶海,能跟我說這些已經是極限了。

  許諾問我怎麼辦,我坐在窗邊想了很久。

  遠月不能等三年,也不能指望商會改規則。

  那就讓這個評選變得沒有意義,五星級評選的公信力在於消費者認可它。如果消費者不認了,評上了也沒用,評不上也沒損失。

  怎麼讓消費者不認?找媒體。不是找滬市本地媒體,找全國性的。

  滬市媒體孟慶海有影響力,全國性的他夠不著。

  方敏聯繫了國內一家知名的消費類雜誌,做了一期滬市美容行業調查報告。

  報告裡提到了五星級評選的標準問題,沒直接說遠月,但讀者一看就懂。

  文章發出來後,網上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是滬市美容行業在搞地方保護,有人說遠月被欺負了,有人說五星級評選就是個笑話。

  孟慶海大概沒想到,他的評選反而幫遠月做了一次免費宣傳。

  客戶不關心五星級,客戶關心哪家店服務好。遠月的客戶滿意度比任何評選都有說服力。

  這兩招過去,孟慶海大概意識到明面上的手段對遠月沒用。他換了打法——從供應鏈上下手。

  那天下午,蘇婉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能聽出她在強壓怒火。

  「林總,出事了。三家供應商同時打電話來,說貨供不上了。」

  我放下手裡的筆:「哪三家?」她說出名字——滬市本地的三家老供應商,一家供護膚品的,一家供美容儀器配件的,一家供一次性耗材的。這三家跟遠月合作了一年多,從來沒出過問題。

  「他們什麼理由?」我追問。

  蘇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有些發緊。「護膚品那家說庫存被大客戶掃空了,補貨要等一個月。」

  「儀器配件那家說生產線檢修,停工兩周。耗材那家說合同到期了,不續了。林總,這三家的貨都是遠月滬市店的核心供應。」

  「沒有護膚品,客戶做不了護理;沒有配件,儀器壞了沒法修;沒有耗材,連一次性床單都沒有。店就開不下去了。」

  許諾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聽到電話內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在我旁邊坐下來。

  我問蘇婉有沒有問過其他供應商能不能臨時頂一下,蘇婉說問了,但滬市本地的其他供應商一聽是遠月要貨,要麼報價高得離譜,要麼說沒貨。

  她懷疑孟慶海跟滬市本地的供應商圈子打了招呼,要集體封殺遠月。

  許諾攥緊拳頭。「林遠,他這是要斷遠月的糧草。雅詩麗只是跟遠月搶客戶,孟慶海是要遠月死。」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先別急。

  遠月在省城有自己的倉庫,遠望的代工廠也在省城。從省城調貨,先頂一陣子。

  蘇婉說滬市到省城物流至少要一天,遠月店裡的庫存撐不了那麼久。我說那就讓姜月從省城連夜發貨,走順豐冷鏈,明天一早到。

  費用高點沒關係,店不能停。蘇婉說好,她先去盤點庫存,看看還能撐幾天。

  掛了電話,許諾看著我。

  「林遠,孟慶海這是在逼你低頭。你從省城調貨,成本高了,他以為你撐不了多久。等你撐不住了,他就會來談條件。到時候別說入股,你把滬市店白送給他都有可能。」

  我知道,但遠月不能讓他得逞。這不僅是供應鏈的問題,是遠月能不能在滬市活下去的問題。

  遠月退一步,他就會進兩步。遠月退了,滬市美容行業的人就會覺得遠月好欺負。以後誰都敢來踩一腳。所以這一步不能退,成本再高也不能退。

  許諾靠在我肩上。「林遠,你打算怎麼辦?」

  不光是調貨,還要在全國範圍內找新的供應商,不能再依賴滬市本地的圈子。孟慶海能影響滬市,影響不了全國。

  那天晚上,姜月從省城連夜調了一批貨發往滬市。

  陳總那邊的生產線加開了一條夜班,工人三班倒,機器不停。

  物流費用比平時貴了百分之三十,蘇婉說值。第二天一早貨到了滬市店,蘇婉帶著員工卸貨、上架、整理庫房。

  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庫房裡堆滿了從省城運來的紙箱,蘇婉站在旁邊,瘦了一圈,但眼神很亮。

  滬市本地的供應商聽說遠月從省城調了貨,打電話來問遠月是不是在省城也有倉庫。

  蘇婉說遠月是省城的企業,省城是遠月的大本營。那邊的供應商圈子很團結,不會像滬市這樣被人一招呼就斷供。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掛了。

  但遠月的危機並沒有解除,從省城調貨只是應急,物流成本太高,長期下去遠月撐不住。

  必須在全國範圍內找到穩定的供應商,把供應鏈從滬市本地轉向全國。孟慶海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讓全國所有的供應商都不跟遠月合作。

  我把這件事交給了白露。她在省城做護膚品代理多年,認識不少全國性的供應商。

  白露在電話那頭聽完情況,罵了孟慶海一頓,然後說:「林遠,你放心。我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滬市那幫人想搞遠月,我第一個不答應。」

  白露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周就聯繫上了三家願意跟遠月合作的全國性供應商。

  一家在杭市,做護膚品,品牌知名度高,質量穩定。一家在羊城,做美容儀器配件,技術實力強。一家在蓉城,做一次性耗材,價格低,物流快。

  她把三家供應商的資料發給我。許諾翻了一遍。「林遠,這三家都沒跟遠月合作過。信得過嗎?」

  讓白露先跟他們簽短期合同,試合作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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