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津市大佬
前台新來的小姑娘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美華從辦公室出來,看到滿地狼藉,腳步頓在走廊口。
劉建國站在前台,雙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前傾,像是要把整個前台壓垮。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他說張老闆,一周到了。錢呢?聲音不大,但整個店裡都聽得清清楚楚。正在美容室里做護理的客戶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趕緊縮回去,把門關上了。
張美華說劉總,再寬限幾天。遠月的老闆在籌錢。
劉建國笑了,笑聲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刺耳。他從前台繞出來,走到休息區,拿起茶几上的一個水晶菸灰缸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又拿起一個花瓶,花瓶里插著乾花,他看了看,沒摔。他把花瓶放回原處,從腰間抽出一把摺疊刀。
刀不大,巴掌長,銀色的,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打開刀刃,在手裡轉了一圈。
張美華的臉一下子白了,前台小姑娘捂住了嘴。
劉建國沒去動花瓶,也沒去砸東西。他把左手伸出來,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像是在看一件不相干的東西。然後他用刀尖在左手虎口上劃了一道。
不深,但血立刻涌了出來。鮮紅的,順著虎口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兩滴,三滴。他抬起頭,看著張美華,笑了笑。
「張老闆,我在津市混了二十年,從來不欺負人。你開店,我收錢,公平。你不給錢,我也不砸你東西。砸東西算什麼本事?那是流氓才幹的事。」
他抬起左手,讓張美華看那道傷口,血還在往下滴。
「我劉建國在津市立足,靠的是這個。不是我有錢,不是有人,是我敢。你敢嗎?」
張美華的手在發抖,她不是沒見過血,但沒見過一個人笑著在自己手上劃刀子。
劉建國把手放下,血滴在地板上,越來越多。他身後的黃毛遞過來一張紙巾,他沒接,任由血往下淌。
「張老闆,我再給你三天。三天後,我來取錢。到時候你要還是不給,我不割自己了。」他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美容師。
「我割她們,你信不信?」
走廊里有人哭出了聲。
劉建國收起刀,轉身走了。門開著,冷風灌進來。
三天後,張美華又走了三個員工。一個美容師,一個前台,一個保潔。
保潔阿姨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店裡的招牌,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張美華站在前台,手裡攥著辭職信,攥得皺巴巴的。
她說林總,店裡快沒人了。
我說我知道了。
當天下午,劉建國又來了。這次是三個人,沒帶黃毛,帶了兩個沒見過的。
他進門的時候手上纏著紗布,紗布上滲著血,虎口那一道還沒好利索。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的手,眼淚當場就下來了,捂著嘴不敢出聲。
劉建國走到收銀台前,用纏著紗布的手敲了敲台面。篤篤篤,三聲,不重,但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錢呢?」
張美華站在收銀台旁邊,手扶著台面,指節泛白。「劉總,再——」
「別跟我說再。」他把手舉起來,讓張美華看紗布上的血。
「我上次割了自己一刀,你說再寬限三天。三天到了,錢呢?你是不是覺得我劉建國好說話?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割別人?」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摺疊刀,打開,刀尖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沒割自己,也沒去割別人。他把刀放在收銀台上,刀尖朝著張美華的方向。
「張老闆,我不為難你。你讓遠月的老闆來跟我說。他來了,我跟他談。他不來,三天後我再來。到時候,就不是一滴兩滴的事了。」
他轉身走了。刀還留在收銀台上,刀尖上有一絲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上次的血還是別的什麼。
前台的小姑娘盯著那把刀,渾身發抖。張美華把刀收起來,裝進一個信封,放進抽屜最裡面。
走廊里的美容師們擠在一起,有人小聲哭了出來。張美華站在收銀台旁邊,手扶著台面。她看著那幾個年輕姑娘的臉,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臉色煞白,眼睛直直地盯著地板。
她說你們先下班吧,今天提前關門。美容師們像得了赦令一樣,抓起包就跑,沒有人回頭,沒有人問明天還開不開門。前台的小姑娘最後一個走,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沒說出來,轉身跑了。
店裡只剩張美華一個人。她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雙手捂著臉。窗外天快黑了,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照見那些還沒擦乾淨的血跡。她給我打電話,聲音啞了。
「林總,跟他拼了吧。遠月在津市的四家店,加上美苑的老店,大不了都關了。我不信他在津市能一手遮天。」
「關了店,員工怎麼辦?客戶怎麼辦?」
她沒說話。
「遠月在津市的根還沒紮下去。跟劉建國硬碰硬,遠月吃虧。不是打不過,是遠月輸不起。四家店,幾十個員工,幾百個客戶,輸了就什麼都沒了。」
張美華沉默了很久。「那怎麼辦?給他錢?二十萬一年,明年他還要漲,後年還要漲。遠月能給他一輩子?」
我說不會。能壓住劉建國的人,在津市一定有。張美華愣了一下,說她認識一個人,韓德茂。他是劉建國以前的老大,後來洗白開了幾家酒店,生意做得挺大。劉建國對他一直很尊敬,韓德茂發話,他肯定會聽。
「韓德茂是什麼人?」
張美華說韓德茂九十年代在津市道上很有名。那時候津市的小商品市場剛起來,幾個幫派搶地盤,打得頭破血流。
韓德茂當時不到三十,帶著十幾個人把其他幫派都打服了,統一了那一帶。他有個外號叫「韓一刀」,不是他砍人,是他在一次談判中,對方不給他面子,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照著自己腦袋就砸了下去。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血順著臉往下流,他眼睛都沒眨,問對方還談不談。從那以後,沒人敢在他面前扎刺。
後來年紀大了,不想混了,開了幾家酒店,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他跟區裡的領導關係好,跟市裡的領導也能說得上話。在津市,韓德茂說話比劉建國管用得多。
「他為什麼要幫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