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意見相左
美容師流動性大，客戶投訴增多，老客戶流失。蘇婉一個人管三家店，管不過來。她說這個問題以前就有，但以前業績增長快，利潤高，漲工資不是問題。
現在業績增長放緩了，利潤沒那麼多了，漲工資就要壓縮利潤。她問我要不要給美容師漲工資，我說要漲，但怎麼漲，需要算清楚。不能拍腦袋決定。
她沉默了一下，說林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說漲工資就漲工資，沒這麼猶豫。我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遠月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樣拍腦袋決定。她說她知道，但她還是喜歡以前的遠月，簡單，直接，不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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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手機，沒說話。以前的遠月回不去了。
張美華也說津市兩家店雖然業績不錯，但她一個人盯兩家店已經很吃力了。
再開新店，她怕盯不住。這些問題是擴張的後遺症。以前不是沒有，但都被掩蓋了。
被業績增長掩蓋了，被新店開業的興奮掩蓋了，被蕭雨的鋒芒掩蓋了。現在遮不住了。
我說緩一緩是對的，遠月不能為了擴張而擴張。
蕭雨沒反對，也沒支持。她只是把報告收回去，說那我再細化一下。
她走路的姿勢很直，背挺得很直，像一根不會彎的竹子。
她太要強了，要強到不需要別人幫她，也不需要別人理解她。這樣的人，容易累。她不知道累，也許她知道，只是不說。
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脆弱，跟某人一樣。
宋詩語從滬市打電話來，說遠月在滬市的口碑最近有些下滑，不是因為服務不好，是因為擴張太快，老客戶覺得遠月變了，變得不像以前那麼親切了。
以前的美容師像朋友，現在像流水線上的工人。這是遠月自己的問題，不是蕭雨的問題，也不是宋詩語的問題。
我讓遠月跑得太快了，快到連自己都跟不上了。
我約蕭雨在遠月總部樓下的咖啡館見面，她來得很快，穿了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頭髮散著，沒化妝。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最近又沒睡好。
「蕭雨，首都得事先放一放，遠月需要時間消化。」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動作很慢，像在思考怎麼回答。「林總，你在怕什麼？」
「怕遠月跑太快，會摔。」
她看著我的眼睛。「你是怕遠月會摔，還是怕我會摔？」
她的目光很直接，不是質問，是確認。
她不介意我懷疑她的判斷，但她介意我不信任她。這是兩回事。
「遠月，我是怕遠月會摔。」
她低下頭，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林總，我不會讓遠月摔，也不會讓自己摔。」她抬起頭，笑了笑。「你信我嗎？」
「信。」
她笑了。
「那首都的事，不急。等你覺得準備好了，我們再談。」
她站起來，拿起包，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林總，咖啡你請。」
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拿起外套，走出門。
方敏推開我辦公室的門，手裡端著兩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坐在對面，表情有些不自在。
「林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你覺不覺得蕭雨有點太順了？」方敏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她來遠月不到一年，津市併購、瑟琳娜反擊、滬市渠道擴張，每一件事都做得漂漂亮亮。」
「我不是說她能力不行，我是覺得——她背後是不是有什麼資源是我們不知道的？」
我看著方敏。「你發現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感覺。」方敏低下頭。
「上次她讓我整理遠望在歐洲的銷售數據，我還沒整理完，她自己就拿出來了。那些數據有些是內部的，她不應該接觸得到。」
「我問她怎麼拿到的，她說在網上查的。林總，那些數據不是公開的，網上查不到。」
方敏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但方敏這個人，一向謹慎，有時候謹慎過頭。
她懷疑的人多了，孫曼麗、趙德明、楊國強、鄭遠東，她誰都懷疑過。但她每次懷疑完，事情都證明是她想多了。
「方敏，數據的事我會問她。你別多想，去忙吧。」
方敏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林總，我不是在挑撥，我就是覺得——」
「我知道了。」
她拉開門，走了。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但我聽得出來，她心裡不舒服。
方敏懷疑蕭雨的事，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張美華耳朵里。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語氣很不高興。
「林總，有人說蕭總是在外面有背景，所以才能幫遠月拿下那麼多渠道。這話誰說的？方敏？」
「你聽誰說的？」
「底下人傳的。林總，蕭總對遠月怎麼樣，大家都有眼睛。她每天加班到最晚，周末也不休息，津市、滬市、省城來回跑。她圖什麼？」
「圖遠月的錢？她來遠月這麼久，提過薪水嗎？沒有。提過職位嗎？也沒有。她就是想把遠月做好。這樣的人，還要被人懷疑，憑什麼？」
張美華的聲音越來越大，她這個人，平時說話細聲細氣的，今天動了氣，嗓門壓都壓不住。
她是最早跟蕭雨合作的，勸業場的項目、津市的渠道、美苑的整合，每一件事她都在場。她親眼看著蕭雨怎麼熬夜做方案、怎麼跟客戶談判、怎麼幫遠月拿下一個個渠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蕭雨為遠月付出了多少，有人懷疑蕭雨，她第一個不答應。
「張總，方敏也是為遠月好。」
「為遠月好就可以隨便懷疑人？林總，蕭總要是知道有人在背後這樣說她，她心裡怎麼想？」
「她不會知道。」
「紙包不住火。林總，你要是信蕭總，你就跟方敏說清楚，別讓她亂傳。你要是不信蕭總，你直接跟蕭總說，讓她走。遠月不缺人才，但遠月不能讓人寒心。」
方敏懷疑，張美華信任，兩個女人，兩種態度。誰對誰錯？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張美華說得對，遠月不能讓人寒心。蕭雨為遠月做了這麼多，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有問題，我不能因為方敏的直覺就去懷疑她。
遠月滬市店的業績匯報會，蘇婉從滬市飛過來。散會以後，她留了下來，坐在會議室里沒走。
「林總，我聽說有人在查蕭雨。」蘇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聽誰說的？」
「方敏跟我打電話了，她說她覺得蕭雨有問題，讓我留意一下。」蘇婉頓了頓。
「林總，我覺得方敏想多了。蕭雨來滬市這麼多次，我接觸得最多。她做事利索，不拖泥帶水，對客戶對員工都很好。」
「滬市那個高端商場的渠道，是她幫遠月談下來的。那個商場的招商總監很難搞，以前遠月約了好幾次都約不到。蕭雨去了兩次就搞定了。你知道她怎麼搞定的嗎？」
「怎麼搞定的？」
「她去了兩次，第一次談了兩個小時，對方沒鬆口。她回去做了一份詳細的運營方案，第二次去的時候，直接把方案拍在桌上，對方看完就簽了。」
「林總，這不是靠關係，是靠本事。方敏說她背後有人，我看不出來。我看到的是一個拼命想把事情做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