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開大會

  「孫局，遠月考慮一下。」

  他看著我，笑容沒變。

  「林總，區里對遠月一直很支持。遠月能有今天，離不開區裡的政策扶持。現在區裡有需要，遠月是不是也應該支持一下？」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白。遠月在區里做生意，區里給了你政策，現在區里要錢，你不能不給。

  不是交易，是人情。人情不還，以後的政策就不那麼好拿了。

  「孫局，遠月出五十萬。」

  他搖了搖頭：「林總，兩百萬，不多。遠月現在不缺錢。嚴總的三個億，省城都知道了。遠月出這點錢，不在話下。」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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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區里也知道遠月的難處，不會讓遠月白出。以後遠月在區裡的項目上，區里會優先考慮。這是雙贏。」他站起來，伸出手。「林總，您再考慮考慮。我等您的消息。」

  他走了，許諾從裡間出來，手裡端著咖啡，沒喝。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林遠，他們知道嚴世榮投了三個億，知道遠月有錢了，他們把遠月當成了提款機。」

  「協會、慈善總會、工商聯、區政府，一個接一個來。今天是三十萬、二十萬、十萬、兩百萬。明天可能就是三百萬、五百萬。遠月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我。

  「你不能都答應。都答應，遠月就成了冤大頭。不答應，得罪人。你得想個辦法，讓他們自己不好意思來。」

  我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我讓姜月在遠月的官網上發了一則公告。

  遠月國際將設立「遠月公益基金」，每年投入五百萬，用於資助貧困學生、支持美容行業發展、參與社區建設。

  歡迎社會各界推薦項目，遠月公益基金會將擇優資助。

  公告一出，協會、慈善總會、工商聯、區政府都安靜了。

  遠月不是不給錢，是給，但要通過遠月自己的基金來給。你們有項目，來申請。

  申請不申請得到，不是你們說了算，是遠月的基金說了算。

  姜月說這招高明，把被動給錢變成了主動給錢。

  不是他們伸手要，是遠月願意給。遠月掌握了主動權。

  許諾看了公告，說五百萬，是不是太多了。

  我說不多，五百萬買個清淨。以後誰再來要錢，就讓他去找遠月公益基金

  。基金不是我說了算，是理事會說了算。理事會裡有方敏、有蕭雨、有姜月、有她。她們不會亂批錢。她點了點頭。

  公告發了，果然清淨了幾天。但清淨是暫時的，那些人不會死心，他們換了方式。

  省城美容行業協會的錢會長又打電話來，不是要錢，是邀請遠月參加一個「行業交流會」。

  交流會在省城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參會費每人五千。遠月要去，至少去五個人，兩萬五。不是大錢，但噁心。

  我讓方敏去了，她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說交流會就是幾個協會領導在上面念稿子，下面的人玩手機。

  會後的晚宴倒是豐盛，一桌好菜，茅台管夠。

  方敏說這哪是行業交流會，這是行業聚餐會。協會用會員的會費吃喝，不夠了再找企業要。

  我說以後這樣的會，遠月不去了。

  方敏說怕得罪協會，我說協會的會長是嚴世榮的人，得罪了也無所謂，方敏沒再問了。

  區政府的孫局長又來了，這次不是要錢，是送請柬。區里要搞一個「企業家座談會」，邀請遠月參加。

  座談會的地點不在區政府，在區里一家高檔酒店。請柬上寫著「交流感情，共謀發展」。

  我看著請柬，沒說話。

  孫局長笑著說，林總，區里很重視遠月，您一定要來。我說好。他走了。

  許諾說這是鴻門宴，我說不是鴻門宴，是拍賣會。

  遠月是拍賣品，價高者得。但遠月不是拍賣品，遠月是出價的人。

  企業家座談會地點在新區新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時間定在周五下午兩點。

  孫局長走的時候特意叮囑了一句，說這次座談會區里很重視，一把手親自出席，林總您一定要來。

  周五下午，我提前到了酒店。大廳里已經擺好了簽到台，鋪著紅絲絨桌布，擺著鮮花。

  簽到處有兩個年輕姑娘，穿著旗袍，笑盈盈地遞上胸牌和會議手冊。

  我的名字印在胸牌上，林遠，遠月國際董事長。胸牌是金色的，旁邊還有一個紅色的貴賓小花，格外顯眼。

  旁邊簽到的人也有胸牌，銀色的，沒有花。

  這安排有意思，金色的，紅色的花，告訴你誰重要，誰不重要。

  我還沒進會場，就已經被分了等級。

  會場很大，能坐兩百多人。

  主席台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擺著幾盆蝴蝶蘭

  。後面是一面巨大的背景板，寫著「省城新區企業家座談會」幾個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打造營商環境新高地，推動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

  台上擺了三排座位，第一排中間的位置上放著名牌，有區裡的領導，有省里來的嘉賓，也有幾個本地大企業的老闆。

  我的名牌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旁邊是新區幾家龍頭企業的創始人。

  第二排、第三排是其他企業的代表。

  方敏坐在第三排，她說那邊視野不太好，看不清主席台上領導的臉，只能看後腦勺。

  我笑了笑，說開會不是看臉的，是聽說話的。她說領導的說話也是從後腦勺傳出來的，聲音有點悶。

  兩點整，會議開始。

  主持人是個年輕的女幹部，聲音洪亮，語速快，先介紹出席的領導和嘉賓。

  區委書記姓趙，區長姓劉，還有分管招商、工商、稅務的幾位副區長，以及區里各個局的局長，坐了滿滿一排。

  介紹完領導，介紹企業家代表。

  我的名字被念到的時候，趙書記朝這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區長劉建國先發言，他四十多歲，微胖，國字臉，聲音洪亮，說話喜歡用排比句。

  他講了新區過去一年的成績，GDP增長、招商引資、基礎設施建設，數據一串一串的，像在念統計公報。

  講完成績，開始講問題，營商環境還有待優化，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還沒有根本解決。然後話鋒一轉，講到企業家的責任。

  「企業家是新區發展的寶貴財富。新區的每一步發展，都離不開在座各位企業家的辛勤付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同時，企業家也要承擔社會責任。新區要發展，需要大家齊心協力。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新區搞公益事業，希望大家踴躍參與；新區有困難，希望大家伸出援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我這邊停了一下。

  不是看我一個人，是看第一排那幾個大企業的老闆。但我知道，這裡面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