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疏通關係
我接過通知書,看了看。
「崔隊長,遠月的裝修是按規範做的,材料都有檢測報告。這幅畫是布面的,但做過阻燃處理,檢測報告我們可以提供。」
崔隊長看著我:「林總,你說有檢測報告,拿來我看。沒有,就得拆。這是規定,不是我為難你。」
他頓了頓:「區里最近在搞消防安全大檢查,遠月是重點企業,查得嚴,你理解一下。」他走了。
店長問我怎麼辦,我說去弄檢測報告。
店長說畫是定製的,廠家在外地,要檢測報告得等。
我等不了,一周時間,不夠。我說那就拆。店長愣了一下,說拆了牆面空著不好看。
我說先拆,過了檢查再說。店長帶人把畫拆了,牆面空了一大片,白晃晃的,像一塊傷疤。
消防整改還沒弄完,工商又來了。
有人舉報遠月省城店的GG語涉嫌虛假宣傳。
「省城第一美容院」這個說法,沒有權威機構的證明,屬於誇大宣傳。
工商的人把店裡的GG牌拍了照,說回去研究。店長急得團團轉,說這個牌子掛了幾年了,從來沒出過問題。
我說那是以前沒人舉報,現在有人舉報了,就得處理。她問誰舉報的,我說不知道。
蕭雨從羊城打電話來,說嚴世榮的人最近在羊城很活躍,跟好幾個本地美容院老闆吃飯,打聽遠月的商業模式和客戶來源。
她說嚴世榮在複製遠月的模式,要另起爐灶。
他不是要搞垮遠月,是要吃掉遠月。
用遠月的模式,開比遠月更多的店,搶遠月的客戶,把遠月擠出去。他的商業體有最好的位置,有最旺的人流,有最大的GG牌。
遠月在他面前,像一隻螞蟻。螞蟻雖小,但螞蟻能咬人。他不怕螞蟻咬,怕螞蟻不咬。螞蟻不咬,他就能一腳踩死。遠月不能做那隻不咬人的螞蟻。
區招商局的孫局長又來了,這次不是送請柬,是送文件。
文件是關於新區一塊商業用地的出讓信息。位置在新區核心區,面積不大,但位置好,旁邊是地鐵口,對面是購物中心。
孫局長笑著說,林總,這塊地遠月有沒有興趣?
遠月在新區還沒有自己的物業,一直是租房子。現在租售同權,但有自己的物業,還是方便。遠月可以考慮拿這塊地,建自己的總部大樓。
我翻開文件,看了看。
土地面積不大,但位置確實好。起拍價也不高,五千萬。
但五千萬隻是地價,建大樓至少要一個億
。遠月剛拿到嚴世榮的三個億,但那是用來擴張的,不是用來蓋樓的。蓋樓是固定資產,短期內產生不了效益。遠月需要的是現金流,不是固定資產。
「孫局,遠月考慮一下。」
他點了點頭。
「林總,這塊地是區裡的重點項目,區里希望有實力的企業來拿。遠月是區裡的重點企業,區里會優先考慮。」
「當然,拿地也要看企業的誠意。遠月在座談會上表態要做長期公益,區里很讚賞。但長期公益是長期的事,眼下區里也有一些項目需要企業支持。」他看著我的眼睛。
「林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他在暗示。
遠月想拿地,要先出錢支持區裡的項目。不是交易,是「誠意」。
誠意夠了,的就是遠月的。誠意不夠,地就是別人的。區里不缺有錢的企業。嚴世榮也在區里拿地,他的誠意肯定比我足。
「孫局,遠月會認真考慮。」
他笑了笑,站起來,伸出手。我握了一下,他走了。
許諾從省城來羊城,帶了一箱排骨,說羊城的排骨沒省城的好吃。
她在我住的酒店裡燉湯,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她穿著我的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髮用筷子隨便綰著。我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她頭也不回地說馬上就好。
「林遠,省城那邊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事?」
「消防、工商、拿地,他們是在試探遠月的底線。遠月不鬆口,他們就會一直試。鬆了口,他們就得寸進尺。你打算怎麼辦?」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她關了火,轉過身看著我。
「林遠,你不是沒有辦法。你是不想用。」
「什麼辦法?」
「找嚴世榮,他在省城有關係,一個電話就能解決。但你不願意找他,你怕欠他人情。」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有關切,也有擔憂。她怕我扛不住,也怕我走錯路。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下來,靠在我懷裡。
「林遠,我不是催你。我是怕你一個人扛。遠月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有我,有蕭雨,有方敏,有姜月,有蘇婉。我們都在。」
消防整改、工商投訴、拿地暗示,三件事擠在一起,像三根繩子擰成一股,勒在遠月的脖子上。
「林遠,你不能這樣硬扛。他們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你一個人,扛不住所有人。」
她靠在灶台邊,雙手抱胸。
「那怎麼辦?」我問她。
「找一個人,幫你扛。」她的眼睛很亮,不是燈光映出來的,是從裡面透出來的。
她說得對,遠月需要一個人。
不是嚴世榮,不是孫局長,不是任何想從遠月身上咬一塊肉下來的人。
遠月需要一個人,站在遠月這邊,替遠月說話。在省城,說話有人聽的人,不多。
區裡的趙書記算一個,市裡的領導算一個,省里的領導算一個,遠月夠不著。
她舀了一碗湯,放在我面前,熱氣模糊了她的臉。
嚴世榮不是要幫遠月,是要吃遠月。他不是遠月要找的人。遠月要找的人,是不想吃遠月的人。在省城,不想吃遠月的人,不多。但不是沒有。
周太退休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但她認識的人還在,她說話還有人聽。她不求遠月什麼,遠月也不求她什麼。她幫遠月,是因為她看好遠月。
我端著碗,湯很燙,沒喝。
周太,省城美容協會的老會長,退休兩年了。
她幫遠月拿過瀾曦的代理權,幫遠月在省城站穩過腳跟。
她不欠遠月什麼,遠月也不欠她什麼。她是遠月的貴人,不是遠月的靠山。貴人不求回報,靠山要收利息。
周太住在省城老城區的一棟老別墅里,院子不大,種著一棵桂花樹,這個季節還沒開花。
她穿著家居服,頭髮白了,但精神還好。
看到我和許諾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稀客。她讓保姆泡了茶,在客廳坐下。
保姆端來茶具,白瓷的,很薄,杯壁上畫著一枝蘭花。周太給倒了兩杯,端起自己的那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我把事情說了,沒添油加醋,也沒隱瞞。
消防檢查、工商投訴、拿地暗示,一件一件,原原本本。周太聽著,沒插話。杯里的茶涼了,她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