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一個電話搞定


  「林遠,你說的事,我都知道。區里搞的那個商業街項目,嚴世榮的公司是承建方。區里讓你出錢,不是區裡的意思,是嚴世榮的主意。」

  「他在省城經營了這麼多年,跟區裡的關係盤根錯節。他不用自己出面,遞句話就行了。」

  她頓了頓:「消防檢查提前,工商投訴GG語,都是有人打了招呼。不是區里要搞遠月,是嚴世榮要搞遠月。」

  「他要讓遠月知道,在省城,離了他,遠月寸步難行。他要讓遠月求他。」

  她看著我的眼睛。「林遠,你求他了嗎?」

  「沒有。」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辦。等他來求我。」

  周太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她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很深,像刀刻的一樣。

  「你這個人,硬氣。硬氣好,硬氣的人不吃虧。但在省城,光硬氣不夠。要有人。沒有人替你說話,你硬氣給誰看?給消防看?給工商看?給區里看?他們不看,你硬氣也沒用。」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她也沒叫人續。

  「我幫你約個人。市工商聯的周主席,我老同事。他說話,區里會聽。他幫遠月說句話,比你自己去找趙書記管用。」

  「周太,遠月不想麻煩您。」

  「麻煩什麼?我退休了,閒著也是閒著。幫你說句話,不費事。」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遠,遠月是我看著長大的。從濱海到省城,從省城到滬市,從滬市到津市,到羊城。遠月不容易,你也不容易,我不想看著遠月被人欺負。」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我。

  「省城這個地方,水很深。你在上面看到的是碧波蕩漾,你在下面看到的是暗流涌動。有的人在水面上游泳,有的人在水底下潛水。」

  「游泳的人,看到的是風景;潛水的人,看到的是暗礁。你要做游泳的人,還是潛水的人?」

  「做游泳的人。」

  她轉過身看著我:「那你就得學會換氣。換不了氣,你就會被淹死。換氣不是認輸,是活下去。」

  她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周主席那邊,我來安排。你等我消息。別急,也別慌。」

  從周太家出來,許諾走在我旁邊,步子不快不慢。

  「周太老了。」她說。

  「人都會老。」我說。

  「她退休了,說話還有分量嗎?」許諾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有,她認識的人還在,那些人念舊情。在省城,念舊情的人不多。周太是少數。」許諾沒再問了。

  周主席約在一家私人會所見面,地方很隱蔽,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裡面別有洞天。

  中式庭院,假山流水,池子裡的錦鯉聚在一起,張著嘴等人餵。服務員穿旗袍,走路沒有聲音,帶我們穿過迴廊,走進最裡面的包間。

  周主席已經到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像退了休的老教授。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我們進來,放下茶杯,站起來。

  「林總?久仰。周太跟我提過你。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我坐下,許諾坐我旁邊。他給我倒了一杯茶,周太說你年輕有為,省城美容行業第一。今天見了,果然年輕。

  「周主席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遠月在省城做得不錯。省城需要遠月這樣的企業。周太跟我說了你的事,區裡的做法,不合適。我跟趙書記打個招呼,讓他注意一下工作方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總,遠月在省城好好干,市工商聯會支持遠月。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

  「周主席,謝謝您。」

  「別謝我,謝周太。」他放下茶杯。「她開口了,我不能不幫。她退休這麼多年,從不找我。這次為了你開口,說明她看重你。你別讓她失望。」

  周主席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區裡的孫局長打電話來,語氣比以前客氣了很多。

  他在電話那頭笑著,聲音不大不小,每個字都像抹了蜜。

  「林總,區里那塊地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區里對遠月一直很支持,希望遠月能參與新區的建設。當然,遠月有自己的規劃,區里也理解。您慢慢考慮,不急。」

  「孫局,遠月暫時不考慮拿地。遠月的資金要用於擴張,暫時不考慮固定資產投資。」

  「那也行。遠月想好了隨時找我。區裡的政策對遠月一直很優惠。」

  「林總,區里對遠月是很重視的。消防的事,工商的事,都是誤會。您別往心裡去。」

  「孫局,遠月不會往心裡去。」

  「那就好。那就好。」他掛了。

  許諾在旁邊聽著,說他的語氣變了。

  以前是命令,現在是商量。不是他變了,是有人讓他變了

  。周主席說了一句話,比遠月說一萬句都管用。在省城,權力就是話語權。沒有權力,你說話沒人聽;有權力,你不說話也有人替你說。

  消防的崔隊長也來了,態度跟上次判若兩人。

  上次來的時候臉黑黑的,說話沖,像誰欠他錢。這次來的時候笑著,一口一個林總。

  他在店裡轉了一圈,說沒問題,都合規,上次的整改通知是誤會,遠月的裝飾畫符合規範,不需要拆。

  店長站在旁邊,看著空白的牆面,說畫已經拆了。崔隊長愣了一下,說可以再掛回去,沒問題。

  店長問我還掛不掛,我說掛。

  店長帶人把畫重新掛上了。崔隊長站在旁邊,仰頭看著那幅畫,說不錯,好看。他走了。

  店長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走遠,說這人變得真快,我說不是他變,是風變了。

  風向變了,帆也得跟著轉。他不是壞人,他是在體制內生存的人。

  工商那邊也來了消息,說遠月的GG語經過核實,不存在虛假宣傳,可以繼續使用。

  店長把GG牌重新掛上了。

  「省城第一美容院」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店長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牌子,眼眶紅了。我走過去,她說林總,我以為這塊牌子掛不上了。

  我說不會的,遠月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點了點頭,轉身進店裡了。

  三件事,一天之內全解決了。不是遠月解決了,是周主席一個電話解決了。

  他坐在辦公室里,動動嘴,下面的人跑斷腿,這就是權力的力量。

  遠月沒有權力,但遠月認識有權力的人。在省城,認識人比有錢重要。

  許諾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問周主席那邊要不要感謝一下。

  我說要,但不能太刻意,遠月送一幅畫吧,周太喜歡畫,周主席也喜歡畫。許諾說讓誰去,我說我去。她沒再問了。

  周主席喜歡畫,我去送畫的時候,他在辦公室看文件。

  辦公室不大,書櫃裡擺滿了書,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我把畫放在桌上,捲軸,用錦緞包著。

  他打開看了看,說不錯,誰畫的,我說一個朋友,不出名,但畫得好。他點了點頭,讓秘書收起來。

  「林總,遠月在省城的事,我會繼續關注。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他看著我。

  「遠月是省城的品牌,是省城美容行業的驕傲。省城需要遠月這樣的企業。你好好干,別讓周太失望,也別讓我失望。」

  「周主席,遠月不會讓您失望。」

  從周主席辦公室出來,天已經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