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跟資本對抗
我把方案拿到董事會上，嚴世榮聽完沒說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想事情的習慣。敲了幾下，他開口了。
「林總，遠望是遠月的子公司，遠望的利潤遠月要分走。遠月的利潤嚴總要分走。你這個方案，是在給遠望導流，還是在給遠月導流？」
「互相導流，遠月好，遠望好。遠望好，遠月更好。嚴總，你投的是遠月，不是遠望。遠月好了，你的投資就增值了。」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行。你決定。」
蕭雨從羊城打電話來，說嚴世榮不會反對這個方案。他反對也沒用。
但他會在背後搞小動作，比如挖遠望的人，比如仿遠望的產品。遠望要在他動手之前，把護城河挖深。產品、供應鏈、品牌，缺一不可。
遠望的新品研發，我交給了沈知意。
她在法國待了一段時間，跟那邊的實驗室合作，開發了一款抗衰老精華。核心成分是一種深海褐藻提取物，法國專利，遠望獨家使用。配方出來後，沈知意寄了幾瓶到省城。
許諾試用了一周，說好用，皮膚狀態穩定了不少，上妝也不卡粉了。
新品發布會定在滬市，蘇菲負責場地和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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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聯繫了滬市幾家時尚雜誌，還有幾個美妝博主。方敏負責線上推廣，小紅書上鋪了幾百篇筆記，抖音上投了開屏GG。代言人林以寧的合同還沒到期，她又配合拍了一條新GG。
方敏說這次要花不少錢，但值得。遠望的新品是遠月的護城河，護城河挖得越深，遠月越安全。
嚴世榮開始關注遠望了。他派人去法國調查遠望的供應商，去代工廠打聽遠望的配方，去商場了解遠望的銷量。
蕭雨說他在摸遠望的底，他要找遠望的軟肋。遠望的軟肋不是產品，是供應鏈。代工廠只有陳總一家，萬一被人卡脖子，遠望就完了。
要找第二家代工廠，要找第三家。
沈知意在羊城周邊又找了一家代工廠，在番禺，老闆姓何，四十多歲，技術出身，對品質要求很高。
沈知意跟他談了一個月，簽了三年合同。遠望的產品開始在番禺工廠生產。陳總那邊知道了，打電話來問是不是不信任他。
我說不是不信任，是分散風險。他沉默了一下，說理解。
嚴世榮投遠月的三個億，我一直覺得哪裡不對。
美容院擴張，一年撐死了開十幾家店，利潤幾千萬。
他投三個億，十年都收不回本。
他不是傻子，不會做虧本的買賣。蕭雨從羊城打電話來，說她查到了嚴世榮的底。
他不是要做美容院，他是要做品牌。遠望。他看上的不是遠月，是遠望。
遠望在法國有銷量，在國內有口碑。他投三個億，不是為了遠月的店，是為了遠望的牌。
遠望是他進入化妝品行業的跳板。他有錢，但他不懂化妝品。
遠望有品牌、有渠道、有團隊。他把遠望拿到手，就有了敲門磚。以後他再投資別的化妝品品牌，就有了話語權。
三個億對他來說，不是投資，是學費。
花三個億學做化妝品，不貴。他學成了，遠望就是他的。
遠望不是遠月的子公司，遠月是遠望的母公司。他把遠望拿走，遠月就空了。遠月的店再多，也只是店。
店可以複製，品牌不能複製。他要的是不能複製的東西。
遠望是遠月的護城河，也是嚴世榮的靶子。他瞄準的不是遠月，是遠望。
他要打掉遠望，或者拿走遠望。遠望倒了，遠月就沒了根。遠望被拿走，遠月就沒了魂。遠月不能沒有遠望。
許諾從省城飛到羊城，拖著行李箱進了酒店房間。她放下箱子，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嚴世榮要的是遠望？他說想控股遠望。遠望是遠月的子公司，他要控股遠望，就要從遠月手裡買股份。他不會出高價，他會壓價。」
「遠月資金緊張的時候，他出手。遠月缺錢，他給錢。遠月不賣，他就不給。遠月要擴張，要錢。嚴世榮不給，遠月就得找別人。別人不敢得罪嚴世榮，也不會給。遠月就被動了。」
她轉過身看著我。「林遠，你不能讓嚴世榮得逞。遠望是遠月的根。根斷了，樹就死了。」
遠望的新品研發在按計劃推進，沈知意盯著實驗室的裝修，方敏在籌備新品發布。
許諾管著遠望的日常運營。蕭雨在羊城，兼顧遠月的事。所有人都忙，沒人注意嚴世榮在做什麼。
他在省城，離遠月很遠。但他的影子無處不在。省城店的一個大客戶退卡了，去了嚴世榮新開的美容院。
遠望的一個代理商被挖走了，轉投了嚴世榮新註冊的化妝品公司。
遠望的代工廠陳總打電話來，說有人想參股他的工廠，出價很高。他沒答應。他問是不是嚴世榮，我說可能是，也可能是別人。他說不管是誰，他不會賣。
遠月對他有恩，他記著。
蕭雨說陳總是個實在人，但實在人也會變。
嚴世榮給的錢多了，他就不實在了。遠月不能靠別人的良心，要靠自己的實力。遠望要建自己的工廠。不求大，但求穩。有了自己的工廠，就不怕被人卡脖子。
遠望的工廠選址在省城開發區。的是區里批的，價格優惠。嚴世榮在省城有關係，但他沒攔。他巴不得遠望建工廠。工廠建了，遠望的資產就重了。
資產重了，遠月就更缺錢了。他再出手，遠月就更被動了。
許諾從省城打電話來，說工廠的事要不要緩一緩。
遠月帳上的錢不多了，又要擴張，又要建工廠，怕撐不住。我說撐得住。
擴張可以慢，工廠不能慢。遠望的工廠是遠月的根，根扎深了，樹才能長高。她沒再勸了。
嚴世榮的出手，比預想的快。他約我在省城一家私人會所見面。
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茶。
「林總，遠望做得很不錯。省城第一，法國也有銷量。我投遠月的時候，就看好遠望。現在更看好了。」
「嚴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他放下茶杯，看著我。「林總，遠望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做中國的歐萊雅。」
他笑了。「好。有志氣。做歐萊雅，需要錢。遠月有錢嗎？遠月帳上的錢，夠開幾家新店，不夠做歐萊雅。做歐萊雅，不是一兩個億的事，是幾十個億、幾百個億的事。」
「遠月拿不出來，我可以拿。我投遠望，不是投資，是合作。你出品牌、出團隊，我出錢、出資源。遠望做大了，你是創始人，我是投資人。雙贏。」他看著我。
「林總，你考慮考慮。」
我看著他的眼睛：「嚴總，遠望是遠月的子公司。遠望的事，遠月說了算。遠月的事，董事會說了算。你投遠望，要董事會同意。董事會裡，你說了不算。」
他的笑容沒變。「林總，你這個人，謹慎。謹慎好，做大事的人，都謹慎。我不急，你慢慢考慮。」
蕭雨知道了，說嚴世榮這是攤牌了。他不想再繞彎子了，直接要遠望。
遠月不同意，他就會用別的手段。他不會硬搶，他會慢慢耗。耗到遠月撐不住，耗到遠月主動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