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整垮對手


  梁文杰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羊城店門口看工人裝玻璃。

  新換的玻璃比舊玻璃厚,陽光下白晃晃的,像塊大冰塊,摸上去卻燙手。電話響了,梁文杰的聲音很低,像幾天沒睡了。

  「林遠,你狠。」

  「梁總,我不狠,是你先動手的。」

  「我的人砸了你的門,我賠。你撤訴,行不行?」

  「梁總,你賠不起。」我握著手機,看著工人把玻璃膠抹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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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人砸了我店的門,還恐嚇我。這不是賠錢能解決的事。你簽了合同,合同里有條款,你違約了。遠月要收回貸款,你的新店被封了,你拿什麼賠?」

  「林遠,你這是在搞我。」

  「是你先搞遠月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他的呼吸聲很重,像在忍著什麼。

  「林遠,你放我一馬。我退出羊城,遠月在羊城的地盤我不碰了。」

  「梁總,你早就該退出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做不了這行。」

  他掛了。

  蕭雨站在旁邊,看著我打完電話。她問梁文杰怎麼說,我說他想和解。

  她問你怎麼回他,我沒說。她沒再問了。

  區叔端了兩碗涼茶過來,遞給我一碗,遞給蕭雨一碗。

  他自己手裡也端著一碗,三人站在店門口,端著碗,誰都沒說話。區叔把碗裡的涼茶一飲而盡,把碗往窗台上一擱,回涼茶鋪了。

  小何在店裡整理預約表,她新做了個文件夾,紅色的,很喜慶

  。她看到新裝的玻璃門,摸了摸,涼的。她轉身回前台,翻了翻預約本,下星期的都約滿了。她拿起電話,挨個確認。聲音不大,但能聽出笑來。

  「王太太,您下周三的預約確認了。嗯,您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樓接您。好,再見。」

  梁文杰的新店招牌還沒掛上去就拆了,捲簾門拉著,上面貼著法院的封條。

  白紙黑字,鮮紅的章,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阿強從巷子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鼓鼓囊囊的。是蕭雨讓他來的。

  她把信封遞給他,阿強接過去,揣進兜里,沒數。

  他站在店門口,看著對面貼了封條的門,說梁文杰這回栽了,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蕭雨說不是栽在我手裡,是栽在他自己手裡。

  阿強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問蕭雨遠月還招不招人,蕭雨說招。

  阿強說他想來,不要工資,學點東西。蕭雨說行,你明天來上班。

  趙磊的案子判了,砸店加恐嚇,數罪併罰,判了一年半。

  梁文杰的貸款合同糾紛也判了,法院支持遠月的訴求,梁文杰要償還五百萬本息,新店被拍賣,梁文杰沒上訴。

  許諾從省城打來電話,聲音比前些天輕快了不少。她問羊城的事處理完了沒有,我說處理完了。

  她問怎麼處理的,我說梁文杰的店被封了,趙磊進去了。

  她沉默了一下:「林遠,你什麼時候回來?」

  「下周。」

  「好,我等你。」

  珍姐從涼茶鋪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說是給蕭雨的,天熱,喝一碗解暑。

  蕭雨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的。

  方敏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不太對。

  她說遠望在華東區的幾家代理商,同時提出要降低供貨價,否則就減少訂貨量。我問她降多少,她說要降百分之十五。

  遠望給代理商的利潤本來就不高,降百分之十五,代理商不虧,遠望也不賺。但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有人在背後統一口徑。

  「幾家代理商一起提,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背後指揮他們。」方敏頓了頓。

  「林總,我懷疑是嚴世榮。」

  許諾從省城飛到滬市,去見華東區最大的代理商,姓孫,孫國良,做了十幾年化妝品代理,手裡攥著滬市幾百家商場的渠道。

  他見到許諾,笑臉相迎,泡茶、遞煙,客客氣氣。許諾不抽菸,他自顧自點上,吸了一口,在煙霧後面眯著眼睛看她。

  「許總,遠望的產品是好產品,但價格太高了。消費者不認,我們推不動。你要是能降降價,我們就能多進貨,多鋪貨。這是雙贏。」

  孫國良把菸灰彈進菸灰缸,動作很輕,但很熟練。

  「孫總,遠望的價格已經很低了。再降,我們就沒利潤了。沒利潤,我們拿什麼研發新品?拿什麼打GG?拿什麼做品牌?」

  許諾把手機里的銷售數據給他看。「遠望在華東區的銷量一直在漲,消費者認這個牌子。不是價格的問題,是你們想多賺錢。」

  孫國良看著手機屏幕,把煙掐滅,笑了笑。

  「許總,你說得對。但做生意,誰不想多賺錢?你不降價,別人降。你不給政策,別人給。到時候,遠望在華東區的渠道就被人占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許諾看著他的眼睛。「孫總,誰在聯繫你?嚴世榮?」

  孫國良沒承認,也沒否認。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許總,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機會不等人。你考慮考慮。」

  許諾從滬市回來,直接來了羊城。她拖著行李箱進了酒店房間,放下箱子,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林遠,華東區的代理商被嚴世榮策反了。他們要降價,不降就減量。遠望在華東區的銷量占全國的百分之四十。如果渠道被嚴世榮控制,遠望就完了。」

  「不會完。」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遠望不是靠代理商活著的。遠望有自己的線上渠道,有自己的會員體系。代理商只是遠望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她轉過身看著我。「林遠,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想自己扛。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扛住所有人?嚴世榮不是梁文杰,他有資本、有人脈、有耐心。」

  「他今天動華東區的代理商,明天就會動華南區的。後天就會動華北區的。他動完了渠道,就會動你的客戶。你扛得住嗎?」

  我沒說話,她說的對。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林遠,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是怕你太累了。」

  我拉住她的手。「許諾,這件事我來處理。」

  「你怎麼處理?」

  「去找嚴世榮談。」

  嚴世榮在省城約我喝茶。私人會所,包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說林總,你難得主動約我。我端起茶杯,沒喝。

  「嚴總,華東區的代理商,是你讓他們向遠望施壓的?」

  他放下茶壺,看著我,笑了笑。

  「林總,你這個人,說話一直這麼直接。不是施壓,是給他們一個更好的選擇。遠望的產品不錯,但價格太高了。」

  「代理商推不動,賺不到錢,自然會找別的牌子。我給他們的不是壓力,是機會。」

  「嚴總,你投了遠月三個億,現在又搞遠望的渠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總,我說過,我看好遠望。遠望有機會做成中國的歐萊雅。但你們太慢了。」

  「我等不及,我投遠月,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們不讓我靠近,我只能繞路。代理商那邊,我不是要挖遠望的牆腳,是要幫遠望把渠道做大。」

  「你降價,代理商多進貨,遠望的銷量就上去了。銷量上去了,品牌就更有價值了。這是好事。」

  「嚴總,遠望不是靠低價做大的。遠望是靠品質、靠口碑、靠品牌。降價只會損害品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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