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簫雨被催婚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林總,你太理想主義了。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不降價,別人降。你不搶渠道,別人搶。等你的品牌價值還沒做起來,渠道已經被別人占了,你拿什麼做品牌?」

  我看著他,沒說話。他說得對,商場如戰場,不是講道理的地方。但遠望不是他的遠望,是遠月的遠望,他不會理解。

  許諾知道我去找了嚴世榮,沒問我談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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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問了一句「你餓不餓」,我說不餓。她說我餓了,我們去吃飯。

  樓下有一家潮汕牛肉火鍋,她點了好幾盤肉,吃得很少,一直往我碗裡夾。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模糊了她的臉。

  「林遠,代理商的事,我想自己處理。」

  「你怎麼處理?」

  「去找他們談,不是降價,是給他們更好的服務。遠望幫他們做動銷、做培訓、做客戶維護。代理商賣遠望的產品,不只是拿貨、賣貨,是跟遠望一起成長。嚴世榮給不了他們這些,他能給錢,但給不了未來。」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火鍋的熱氣熏得她臉紅紅的。

  「好。你去做。需要什麼支持,跟我說。」

  她笑了。那是這幾天她第一次笑。

  許諾在華東區跑了五天,見了九個代理商。

  有的被她說服了,有的還在猶豫,有的直接拒絕。

  孫國良是拒絕的那個,他說許總,你給的條件再好,也不如降價實在。

  客戶認便宜,不認服務。許諾說孫總,你錯了。客戶認的是價值,不是便宜。遠望的價值,不是降價能替代的。孫國良沒接話。

  許諾回到省城,給我打電話。她的聲音很疲憊,但語氣很堅定。

  「林遠,華東區有五個代理商願意繼續跟遠望合作。四個在猶豫,一個拒絕了。我會繼續跟猶豫的談,直到他們同意。」

  「那個拒絕的,你打算怎麼辦?」

  「換掉他。遠望不缺代理商。」

  「好。」

  遠望的代理商危機,暫時穩住了。但嚴世榮不會停。

  他會在別的地方繼續施壓。遠望的護城河還不夠深,遠月的根還不夠深。

  許諾不再是那個只會撒嬌的小姑娘了。她學會了獨當一面,學會了談判,學會了在壓力下做決定。

  我手機震了一下,蕭雨的消息。

  「林總,聽說許姐一個人搞定了華東區的代理商。她真厲害。」我回了兩個字:「是的。」她發了一個笑臉。

  蕭雨的母親從番禺來羊城了。不是專門來的,是來醫院做體檢,順便看看女兒。

  蕭雨去車站接她,幫她拎包,她母親跟在後面,走得不快,一直在打量女兒。

  「瘦了。」

  「沒有。」

  「臉上都沒肉了,還說沒有。」母親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心疼。蕭雨沒接話,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母親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四處看了看。「這車是公司的?」

  「嗯。」

  「你們老闆對你還挺好。」

  蕭雨發動車子,沒接話。

  母親又說「你爸問你什麼時候回去看看,他說院子裡的龍眼熟了,給你留了一棵樹的果子,用網罩著,不讓鳥吃。」

  「忙完這陣就回去。」

  「你每次都說過陣子,過陣子,過了多少個陣子了?」

  蕭雨沒說話,母親嘆了口氣,也不說了。

  蕭雨給母親訂了酒店,就在遠月店附近。母親說住酒店浪費錢,住你宿舍就行。

  蕭雨說宿舍太小,住不下兩個人。母親說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宿舍,還小?蕭雨沒解釋。

  晚上蕭雨帶母親去吃飯,就在區叔的涼茶鋪旁邊那家順德菜館。

  母親吃得很慢,一直在看蕭雨。「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個人問題了。」母親放下筷子,看著她。

  蕭雨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說知道了。母親說你知道什麼,你每次都說知道了,然後就沒下文了。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上小學了。蕭雨說時代不同了,母親說時代再不同,人也得成家。

  蕭雨沒接話。母親又說你爸托人給你介紹了一個,在番禺做老師的,人老實,有房有車,你周末回去見見。

  蕭雨說沒空,母親說什麼事比終身大事還重要。蕭雨說遠月最近事多,走不開。母親看著她的眼睛,問她是不是有對象了。蕭雨說沒有。母親說不信。

  蕭雨說真的沒有,母親沒再問了,端起碗喝湯,湯有點燙,她吹了吹,慢慢喝。

  蕭雨送母親回酒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

  母親說上去坐坐。蕭雨說不坐了,你早點休息。母親拉住她的手,說你爸的身體也不如以前了,膝蓋疼,走路一瘸一拐的,也不肯去醫院,說沒事。

  蕭雨愣了一下,說怎麼不早告訴我。母親說告訴你有什麼用,你又不能回來。蕭雨沒說話,攥著母親的手,攥得很緊。母親拍了拍她的手,說行了,你回去吧。

  蕭雨鬆開手,轉身走了,步子很快,沒有回頭。

  第二天蕭雨在店裡,心不在焉。小何跟她說話,她沒聽到,小何又叫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問什麼事。

  小何說客戶預約的事,她聽了,點了點頭。

  小何走了,蕭雨站在前台,手裡攥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她給父親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父親的聲音有些沙啞,說餵。

  蕭雨說爸,你膝蓋疼怎麼不去醫院?父親說沒事,老毛病了。蕭雨說你去醫院看看,我周末回來。父親說不用回來,你忙你的。蕭雨說周末回來。

  父親沉默了一下,說好。

  蕭雨掛了電話,站了很久。

  我在省城,不知道蕭雨母親來羊城的事。許諾在省城,也不知道。蕭雨沒跟任何人說。

  她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把那盞檯燈亮到深夜。只是話更少了,方敏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方敏說沒事就好。

  「爸,這棵樹你種了多少年了?」

  「你出生那年種的,二十多年了。」

  父親搬來梯子,蕭雨扶著他,他慢慢爬上去,摘了一籃子龍眼,遞給蕭雨。

  「帶回去吃。新鮮。」

  蕭雨接過籃子,眼眶紅了。

  「你們老闆不是也單身嗎?你們天天在一起,就沒一點感覺?」母親隨口說道。

  蕭雨愣了一下:「媽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聽不懂?」

  蕭雨的臉紅了:「媽你別亂說。」

  「我沒亂說,你都多大了,再不找就晚了。」

  蕭雨放下筷子說:「媽我吃飽了。」

  她站起來,進了屋。母親在後面嘆了口氣,父親說讓你別說了,你非說。

  手機亮了,我發來的消息:「羊城店的數據我看過了,不錯。辛苦了。」

  蕭雨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嗯。」

  我又發了一條:「早點休息。」蕭雨回:「好。」

  母親說的話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你們老闆不是也單身嗎?你們天天在一起,就沒一點感覺?」

  蕭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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