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異國情愫


  登機了,她靠窗,我坐中間。飛機起飛,她看著窗外,法蘭克福的城市輪廓越來越小。

  雲層遮住了地面,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她轉過頭,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閉上眼睛,靠著窗。睫毛在微微顫抖,沒睡著。

  我看著她,她的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很柔和。看了一會兒,移開目光,也閉上眼睛。

  回到羊城,小何開車來接我們。蕭雨坐在後排,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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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何問蕭總德國好玩嗎,蕭雨說還行。小何說下次我也想去,蕭雨笑了笑,沒接話。

  回到店裡,蕭雨上樓,進了辦公室。燈亮了,橘黃色的,很溫暖。

  我站在樓下,看著那道光,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店門,開車回省城。

  許諾在省城等我,她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菜心、排骨蓮藕湯。

  她穿著我的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髮用筷子隨便綰著。

  我換了鞋,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下來,靠在我懷裡。

  「回來了?」

  「嗯。」

  「蕭雨沒事吧?」

  「沒事。就是嚇著了。」

  她沒再問。她關了火,轉過身,看著我。

  「林遠,你去德國救蕭雨,我不吃醋。她是遠月的人,出了事,你應該去。但你對她,是不是太好了?」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擔憂,也有不確定。她不怕我對蕭雨好,怕我對蕭雨好到分不清遠近。

  「許諾,我對蕭雨好,是因為她對遠月好。不是因為別的。」

  「我知道,但她對你好,也是真的。」

  我抱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許諾,我心裡只有你。」

  她沒說話,靠在我懷裡。手指攥著我襯衫的衣角,攥得很緊。

  遠月在羊城的事告一段落,蕭雨的事也告一段落。

  但感情的事,永遠告不了一段。一段結束了,另一段就開始了。

  不是你想開始,是它自己開始。你擋不住,也躲不掉。

  只能面對,面對了,也不一定能解決。有些事,解決不了,只能放著。

  放著放著,就習慣了。習慣了,就不想了。

  、

  方敏在群里發了一張圖表,遠望高端線的銷量數據出來了,曲線一路向上,勢頭很猛。

  許諾在省城開了個小型慶功會,請了遠月的高管和老客戶。

  蕭雨從羊城飛過去參加,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連衣裙,耳朵上戴著蘇菲送她的珍珠耳釘。

  她站在人群里,不顯眼,但耐看。許諾端著香檳杯走過去,跟她碰了一下。

  「蕭雨,德國的事,辛苦你了。也嚇壞了吧?」許諾說。

  「還好。林總去得及時。」

  許諾笑了笑,喝了一口香檳。「他對員工確實好。」

  蕭雨沒接話,也喝了一口香檳。兩個女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省城的夜景。燈火萬家,不知道哪一盞是為遠月點的。

  「蕭雨,你在遠月多久了?」

  「快兩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你剛來的時候,遠望還沒進歐洲。現在德國、義大利、西班牙,都有遠望的產品了。這裡面有你的功勞。」許諾看著她。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許姐,遠望高端線做得很好。林總說,遠望能走到今天,你功不可沒。」

  許諾笑了笑,沒說話。兩個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各自散去。

  慶功會結束後,許諾送我回酒店。她開著車,我坐副駕駛。車窗外的省城,霓虹燈閃爍,不知道要去哪,但知道終點在哪。

  「林遠,蕭雨今天跟我聊了幾句。她說遠望能走到今天,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她這個人,不爭不搶,做事也踏實。遠月需要她。」

  「嗯。」

  「但你對她,不能太好。好到讓她誤會。」

  我轉過頭看著她,她的側臉在路燈的照射下忽明忽暗。「不會。」

  「那就好。」她沒再問了,車停在我家樓下,我推開車門,下了車,彎腰看著車裡的她。

  「上去坐坐?」她搖了搖頭。「太晚了。明天還要開會。你早點休息。」她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蕭雨回羊城後,又開始加班。她的燈還是亮到很晚,但她的狀態變了。

  以前她加班,是專注、高效、不知疲倦。

  現在她加班,是逃避、不想停下來、怕一個人待著。

  方敏說她最近瘦了不少,問她是不是在減肥。

  她說不是,就是沒胃口。方敏讓她注意身體,她說沒事。

  我路過她辦公室,燈亮著,門沒關。她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西班牙的推廣方案,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但敲得很慢,像是在發呆。

  我敲了敲門,她抬起頭,摘下眼鏡。

  「林總,你怎麼還沒走?」

  「你不也沒走。」

  她笑了。「快了。看完這份方案就走。」

  我在她對面坐下。「蕭雨,你是不是還在想德國的事?」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沒有。就是想儘快把西班牙的推廣方案做出來。那邊市場潛力大,不能拖。」

  她的手指不敲了,放平,掌心貼著桌面。桌面冰涼,她的掌心溫熱。

  「蕭雨,有什麼事別一個人扛。遠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有點紅。「林總,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我。「林總,你回去吧,許姐在省城等你。」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

  很瘦,也很倔。倔到不需要任何人幫忙,也不需要任何人關心。

  她以為倔就能扛住一切,但倔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被子蓋。倔只能讓她一個人扛,扛得住就扛,扛不住也得扛。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還站在窗前,沒動。

  拉開門,走了。走廊里很暗,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她的燈還亮著,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方框。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道光,站了很久。

  陸景行從羊城給蕭雨發消息,說知道了德國的事,想請她吃飯壓驚。

  蕭雨回了幾個字:不用了,謝謝。陸景行又發:那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蕭雨沒回。

  方敏說陸景行這個人還挺執著的,蕭雨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他還往上貼。不是執著,是不甘心。

  越得不到,越想得到。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人性如此。

  許諾從省城打電話來,說嚴世榮最近又在活動,找了好幾個小股東喝茶,遊說他們支持遠月增資擴股。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遠月要擴張,要進首都,要跟國際資本競爭,需要更多資金。

  增資擴股能引入優質投資者,優化股東結構,提升遠月的競爭力。

  林遠是遠月的創始人,他的股份不能被稀釋。許諾說嚴世榮的目標不是增資擴股,是林遠的股權。他想讓林遠失去對遠月的控制權。我說知道。

  增資擴股的提案將在董事會上表決。林遠需要拉攏足夠多的股東支持他。

  安朵那邊已經明確表態支持遠月。藍獅資本的魏納也表示願意跟遠月站在一起。

  幾個小股東還在觀望,他們手裡的股份不多,但關鍵時候能左右局面。許諾說她已經跟其中幾個小股東談過了,他們答應支持遠月。

  但嚴世榮也在拉攏他們,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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