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收回股權


  「蕭雨,別太累,他翻不了天。」

  她抬起頭看著我:「林總,我不是怕他翻天。我是怕遠月被他拖死。」

  「他是遠月的股東,手裡有股份,有話語權。他要在遠月搞事,比外人容易得多。」

  「外人搞不了遠月,自己人能搞。嚴世榮是自己人,但他不是遠月的人。他是遠月的股東,不是遠月的朋友。」

  「股東只看利益,朋友才看情誼。他對遠月沒有情誼,只有利益。利益沒了,他什麼都能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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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沒錢了,就要從遠月身上咬一塊肉下來。遠月不能讓他咬,咬一口就疼很久。疼過了,疤還在。疤在,就會提醒你,永遠不要相信股東,只相信自己和朋友。」

  「朋友也不一定能信。」蕭雨說。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疲憊,也有不確定。她怕遠月出事,也怕我出事。

  她不是遠月的股東,她是遠月的員工,也是遠月的朋友。

  朋友不一定能信,但至少不會害你。股東不一定會害你,但一定先顧自己。

  嚴世榮顧自己,顧不上遠月,遠月只能自己顧自己。

  嚴世榮要賣股份的消息,是老周打聽到的。

  他在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說嚴世榮的資金鍊快斷了,好幾個項目停工,銀行在抽貸,供應商在堵門。

  他老婆把車賣了,家裡的保姆辭了,連高爾夫球會的會費都續不上了。

  他現在急需現金,正在找人接盤他手裡的遠月股份。

  他報的價不高,比市場價低了差不多百分之三十,但條件是要全款,一次性付清。

  現在有錢的人不少,但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接盤的人不多。遠月的盤子大,一般人吃不下,能吃得下的,又不願意蹚這渾水。

  許諾從省城打電話來,說嚴世榮如果真把股份賣了,遠月的股東結構就會變。

  買家如果是自己人還好,萬一是對手,遠月就麻煩了。遠月在暗處,不知道誰會接手。

  她頓了頓,說林遠,你能不能自已買下來?

  你手裡的股份加上嚴世榮這部分,你就能絕對控股遠月了。

  以後誰也別想動你。她說得對,但錢呢?遠月帳上的錢是公司的,不是我的。

  我自己的錢,加起來不到兩個億,遠月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這個價。

  能一次拿出這麼多現金的人,不多。我算一個,但不夠。

  蕭雨知道後,提了一個建議:找安朵。

  安朵有錢,她也看好遠月。不如讓她出錢,以你的名義買。

  股份記在你名下,錢算她借你的。你跟她簽個協議,分期還。

  安朵在電話那頭聽完,說沒問題,錢她出,但有一個條件:林遠,你要答應我,遠月永遠不會賣給嚴世榮這種人。

  我說遠月本來就不會賣給他。安朵笑了,說那就好。

  蕭雨在羊城,把這件事安排給了方敏。

  方敏找了一個中間人,姓顧,在省城做投資中介,人脈廣,嘴也嚴。

  顧總聽了方敏的介紹,說這個活能接,但需要一個人去跟嚴世榮談。

  這個人不能是遠月的人,也不能是鼎輝的人,不能讓嚴世榮看出破綻。

  方敏推薦了一個人選,姓鄭,鄭總,在省城做房地產,跟嚴世榮有過合作,但不熟。

  讓他去談,嚴世榮不會起疑。蕭雨說這個人靠譜嗎?

  方敏說靠譜,他欠遠月一個人情,讓他幫忙,他願意。我說那就讓他去。

  鄭總約嚴世榮在一家私人會所見面。嚴世榮遲到了,穿著一件舊夾克,臉色不好。

  他以前來這種地方,都是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光。現在,他落魄了。

  鄭總給他倒了一杯茶,開門見山。說聽說嚴總要轉讓遠月的股份,他感興趣。

  嚴世榮看了鄭總一眼,說你也對遠月有興趣?

  鄭總說不是對遠月有興趣,是對投資有興趣。遠月這幾年發展不錯,他覺得有潛力。

  他的出價比市場價低了不少,但嚴世榮急需用錢,沒有太多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猶豫了一下,說成交。鄭總說那就簽合同吧,嚴世榮說好。

  合同簽了,錢打了過去。嚴世榮拿到錢,救了他的房地產公司。遠月的股份,轉到了鄭總名下。

  鄭總只是一個代持人,真正的買家是我。嚴世榮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消息在董事會上宣布的時候,嚴世榮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接盤的人會是我。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鄭總,又看著我。林總,這是你安排的?他問。

  鄭總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了句嚴總,遠月的股份,不能落到外人手裡。

  你賣給別人,我不放心,所以我自己買了。

  嚴世榮盯著我看了好久,臉色鐵青。

  「林遠,你狠。」他說。

  「不是狠,是規矩。遠月的股份,應該在遠月自己人手裡。」

  「你不是遠月的人,你只是遠月的股東。股東可以換,遠月不能換。你換了,遠月還是遠月。我換了,遠月就不是遠月了。」

  他站起來,拿起包走了,沒有回頭,背影消失在門口。

  安朵從滬市打電話來,說錢不用還了。她看好遠月,這筆錢就當投資。

  我說不行,遠月的股份是我的,錢必須還。

  她沉默了一下,說林遠,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見外。你欠我的,以後慢慢還。不急。她掛了。

  嚴世榮的事告一段落,但遠月的路還長。簫雨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輕,怕吵到別人。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鍵盤的嗒嗒聲和空調的嗡嗡聲。

  方敏路過她的辦公室,燈還亮著,敲了敲門。蕭雨抬起頭,摘下眼鏡。

  「蕭總,還不走?」

  「快了。看完這份報告就走。」

  「你每天都快了。快了快了,快到你什麼時候?天都快亮了。」

  方敏站在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蕭雨笑了笑,「看完就走,不騙你。」方敏沒走,在她對面坐下。

  「蕭總,嚴總走了,遠月的股份都在林總手裡了。以後沒人能動搖遠月了。你是不是也該放心了?」

  蕭雨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我一直很放心。遠月有林總在,不會有事。」

  「那你為什麼還天天加班?」

  蕭雨沒回答。方敏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蕭總,你早點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拉開門,走了。

  蕭雨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西班牙的推廣方案還沒做完,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德國的事,張建國的事,嚴世榮的事,一件接一件,沒完沒了。

  她累了,但不能停。遠月需要她,她不能停。停下來,遠月不會倒,但她會。她不想倒,也不能倒。

  她是蕭雨,遠月的品牌顧問,遠月在羊城的負責人。她不是遠月的創始人,也不是遠月的股東,但她是遠月的人。

  遠月的人,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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